先前画工程图的时候我就有参与进去一点，开工之后，更是代表最高责任人的老板在现场跑来跑去，有那么一个月我都感觉自己变成了地质工作者。
好在现在工程终于彻底完成，我的工作量骤减。而伴随着气温渐渐升高，出外勤收发调查问卷的路上，我停靠下来休息的站点也在午餐之外又新增了下午茶。
果然带薪摸鱼就是爽啊——
“夏梦妹妹，今天在我们队上休息吗？”
是在八番队的庭院里，树荫下铺着野餐布，中间放着茶和两盘小点心，一旁侧躺着披着花羽织的京乐队长，我侧坐在另一边。
“因为京乐队长这里的点心最好吃嘛。”
不、其实浮竹队长那里的点心更好吃，但浮竹队长的身体不太好，我觉得蹭病人的点心良心会痛。
“诶——竟然只是为了点心？”
我配合地张口就来：“嘛，也有一点京乐队长帅气又体贴的原因。”
不远处的另一片树荫下，莉莎副队长的声音毫不客气地传了过来：“不用违心地应付这个大叔，只会让他得意忘形得寸进尺的。”
惨遭副队长背刺的京乐队长立刻露出哭唧唧求安慰的表情：“呜、夏梦妹妹只是在应付我吗……”
“……倒也不完全是。”
我确实觉得京乐队长帅气又体贴，但我会选择留在八番队喝下午茶，真的仅仅是因为这里的点心最好吃。
“说起来，夏梦妹妹。”心态调整得相当快的京乐队长突然稍显正经地开口问道，“夏梦妹妹不想成为死神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回答我的仍旧是莉莎副队长：“因为这个喜欢漂亮妹妹的大叔想把你从浦原队长手底下挖过来——别痴心妄想了队长，这孩子已经名花有主了。”
“呀～莉莎妹妹，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
京乐队长说着，话音又突然一转。
“——瀞灵廷里很少会有不是死神、却在死神的机构里任职的人。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夏梦妹妹没有成为死神的实力，但现在的夏梦妹妹，说不定会成为超越哥哥、一年就从真央毕业的天才哦。”
“诶？我吗？我怎么可能超越大哥……”
“入队之后成为十二番队的席官，工作内容几乎不变，地位和薪资却都会有所提高——当然，来我们队里也非常欢迎～”
不、我倒是觉得现在我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是十二番队队员们一致认定的「能够拖住队长让自己摸鱼」的存在。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才慢吞吞地开口：“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解释道：“因为，我没有成为副队长的实力，成为死神的话，就必须听从上位席官、还有副队长的话了吧？”
莉莎副队长立刻帮我补全了后边的话：“所以说、队长、不是告诉你了吗？夏梦跟浦原队长是双向奔赴——上次我借给你的恋爱小说你没有读吗？”
不、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单纯不想被涅副局长使唤而已诶……
·
很快，又一年的七月十五日，我的十七岁生日到来了。
我从浦原喜助手中，得到了第二振刀作为生日礼物。
这振刀更大、也更重，几乎到了大太刀的规格。拔刀要从背后，挥起来则需要两只手。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仅仅一个下午的对战，我就完全适应了它。
……也只是适应刀而已，从结果看来，我还是被他揍得很惨。虽然没见血，但淤青和挫伤少不了。
我进温泉池恢复伤势的时候，浦原就在不远处整理场地，与我隔着一块很高很高的大石头。
某个时间，石头那边的人突然出声：“夏梦小姐。”
“在？”
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有些始料未及：“夏梦小姐、不想成为死神吗？”
我愣了一下，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我不是死神这件事，给喜助先生带来麻烦了吗？如果是的话——”
话音却被他打断：“并没有这样的事，我只是想要知道夏梦小姐的想法而已。”
……这样吗？
我沉默了几秒，低头撩起了水花。
“上个月京乐队长也有问过我，想不想成为死神。我觉得那是他的暗示或者说提醒，京乐队长一定已经发现了我的特别之处，只是没有像蓝染副队长那样直白地问出口。”
我扁了扁嘴，把粘在脸颊上的鬓发掖在耳后。
“那知晓我「全部」的喜助先生又为什么问呢？”
“如果不是因为「麻烦」……难道喜助先生希望我留下来吗？”
第10章 还是蛮有自信的
稍显认真的嗓音像是我掌心坠下的水流，晕开大片的水纹，久久不能平息——
“如果我说、「是」呢？”
呼吸一滞，撩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
冷静，冷静一下。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老板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最多也就是认可了、或者习惯了我在工作方面的努力和天赋，感觉我作为助手十分称职之类的。
……虽然我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因为他的回答而脸颊发烫。
所以回应也就稍慢半拍——
“那就请喜助先生回想一下与我的约定，然后重新回答一次。”我尽可能稳着声音说道。
能够代替我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没必要执着于我这个半吊子助手嘛。
“当然我不是在催喜助先生啦，只是……”
只是这样越发习以为常的尸魂界生活，正逐渐侵蚀着我想要回家的意志。
“是我失礼了，请夏梦小姐不要在意。”
水纹重归平静。
“……嗯，没关系的，我完全不在意。”
心情有点微妙。
沉默半晌，我再度开口：“说起来，我一直没有问过，这里是喜助先生自己建造的吗？”
回答声很快传了过来：“不，这里是夜一小姐与我一同建造的，是我们小时候切磋训练的地方。”
我小声叹了口气，心情愈发复杂。
“那夜一小姐也知道我借用了这里吗？”我问。
“没有特意告诉夜一小姐，”他说道，“没关系，夜一小姐完全不会介意。”
“唔、那样就好啦。”
我扁了扁嘴低下头，半晌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在介意什么。
·
我感觉我日渐增加摸鱼时长不是自己的责任。
更主要是因为老板逐年的得寸进尺——具体表现在放权越来越严重，已经发展到要求我替他签字的地步。
“因为我相信夏梦小姐。”这样语调轻浮地对我托付重任的人，转头就重新投进了还未完成的实验中。
我只好当着刚才听了全程的、等待浦原队长签字的九番队队员的面，熟练地模仿了老板的笔迹签上他的名字，再从怀里掏出他的印章。
讲真我只是技术开发局局长的助手，并不是十二番队队长的秘书啊！让我签这个字真的没关系吗！
……但我现在还不能找老板理论，因为他正在研究的东西是「灵子性质转换装置」。
这是我期待了足有两年的项目，在开发完成之前，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打扰到老板。
虽然在写计划书的时候，这个装置的研究目的是制作所谓的「压缩鬼道」，经由机械将灵子转化为可以囤积的属性武器。
但起草这份计划书的我、以及经手过计划书的涅和日世里、当然还有老板都清楚地知道，根本没可能达到那么高的转化效率。
所以实际上，这台装置，其实是为了制作碳酸而开发的。
对，没错，就是那个碳酸饮料的碳酸。
……其实是类碳酸物质，尸魂界的灵子和现世的器子性质并不相通，只能尽可能做出相似的东西。
“夏梦小姐～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来啦老板您尽管吩咐！”
碳酸我的碳酸——
为了碳酸，我连出外勤的摸鱼时间都主动压缩了。几周没见我停留的平子队长、在某次终于抓到我后，甚至问起我是不是被老板骂了。
被骂当然是不可能骂的，我还没有听老板骂过谁。他的性格和脾气好得离谱，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他生气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快速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立刻告别他冲刺去下一个队回收问卷。
终于，在夏天结束之前，我喝上了打满气的鲜榨果汁。
……调配不出可乐真是遗憾啊。
嘛也没有特别遗憾，各种口味的气泡水都是足以治愈身心的快乐水。
“这是夏梦小姐期待的口感吗？”
“是的！”我望着他，眼睛闪闪发光，“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夏梦小姐……”
“开玩笑的，诶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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