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说，对空鹤很失礼，但是，果然我还是觉得……
他的眼瞳，比花火更好看。
第13章 思想一定有问题
我被安置在了瞭望台的边缘，小腿悬空摇摇晃晃。浦原喜助就坐在我身侧，距离很近，像是担心我不留神掉下去。
不远处的天空，绚丽的烟火仍在接连映亮天际。
大概是觉得我相当平静的反应不太符合预期，浦原喜助扭头望向我，眼瞳在我看来无比明亮。
“夏梦小姐以前经常看到这样的花火吗？”
我点点头：“每年夏天我居住的城市都会举办花火大会，在河川旁，全家人都会一起去看。”说完我又立刻补充道，“不过规模没有这次大……我还是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人一起看烟火。”
如果放在两年之前，我可能会因为回忆起旧时光而心情沮丧。可现在，我竟然只觉得对面的人哪里都好看。
人真的是很容易适应环境的生物啊。
我仰头望向天空，鬓角的头发挡着侧脸，大概能勉强掩盖住我通红的脸颊。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我咬住了嘴唇。
应该说，人真是很容易不合时宜地擅自喜欢上别人的生物啊。
·
然后，在被爆.炸摧毁的研究室重建工作和灵子性质转换装置升级的轮番轰.炸下，我十九岁了。
生日礼物是我提前拜托浦原喜助制作的，一种混合了「下雨天的青草气息、蓟花的香味、枣花蜜的甜味」的香水。
究其原因是我发现这种味道能有效助眠……或者说失去这种味道我好像睡不太着。
我提出想要这个礼物的当时，浦原喜助就问我是不是那种新版防腐溶剂的味道，我只能抽着嘴角回答他说「比起那个、更有活物的气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但从结果来说我很满意。
“这是夏梦小姐想要的香味吗？”淡金发的男人望着在手腕上试气味的我，看起来难得有些紧张。
而不远处的日世里正龇牙咧嘴，看起来很想跳起来给我和她的队长各一脚。
“不能说一模一样。”我认真地评估道，“但可以打八十分，应该合格了。”
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与我想要的香味不相似的话，我就偷偷把休息室的枕头带回家来着……今晚就回家实验一下香水看看！
“应该合格？夏梦小姐是要做什么？”
“助眠剂，”我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睡眠障碍。”
结果傍晚我就收到了一盒出品自四番队的安神剂。
将它送给我的人还相当认真地跟我道歉，说作为老板竟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状，以及需要休息的话随时可以请假，不用在意工作的事。
那我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更加努力地工作回报他的温柔照顾而已。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的青春就是为喜助先生拼命工作的青春！
顺便一提，那瓶香水的效果很不错，让我免于面对每次回家都必须抱着枕头的尴尬场面。
·
初冬，灵子性质转换仪的升级版完成了。
转化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十，虽然还是无法用来制造武器，但制作碳酸饮料的效率显著提高了。
而那之后，我在保留「局长助手」职位的同时，以非死神的身份，升任了第五研究室的室长。
这个研究室主要负责日常生活相关需求的技术开发，对此，每天至少一瓶果味气泡水的同事们没有任何意见。
所以说碳酸就是能带来快乐和笑容啊！
快乐水就是生命之露！
……但我其实是有点意见的。
“喜助先生，你要知道，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更别说大学和大学院，怎么能担任研究室室长呢？”
对面的人却仍旧心平气和、语速缓慢：“夏梦小姐。”
“在？”
“夏梦小姐从我这里借走的书，已经全部读过了吧。”
“诶？嘛、算是都读过了……”
不然没有手机也没有游戏的世界，我要怎样打发闲暇时间啊？
“那就已经比这里的大多数研究员、拥有更加稳固的基础了。”他正色道，“我作为技术开发局的局长，认为夏梦小姐完全可以胜任，但如果夏梦小姐不愿意，我也只能放弃。”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委屈和遗憾来，看得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最终结果当然是妥协。
话是这么说，研究室室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只是熟悉工作流程就花费了我半个月时间。
虽然我有作为局长助手的经验，且局长有意减少了我作为助手的工作量，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忙得手忙脚乱。
我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为成为一个合格的「研究室室长」而努力……在这样忙碌的日常中，我突然就二十岁了。
·
这一年的生日，我回了家过夜。
下班后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浦原喜助就将礼物交给了我，沉甸甸的方盒，晃起来还有点水声。
回到家，在晚餐之后，我拆开礼物包装，才发现那是瓶价格不菲的清酒。
旁观我拆礼物的空鹤大姐满眼揶揄：“诶——浦原竟然会送你酒，是不是图谋不轨？”
“真图谋不轨的话不会让我带回家来吧？”我不禁失笑，“喜助先生应该是记得我曾说过，我所在的时代到二十岁才算成年，成年之后才可以喝酒吧。”
接着零点我就被空鹤大姐从床上拎起来了。
金彦银彦准备了下酒的小菜，空鹤大姐亲自将自己的珍藏佳酿在我面前一字排开，颇有种今夜不醉不归的架势。
我倒也不觉得反感，甚至有点兴奋，有种小巫师到了年纪、第一次学幻影移形的感觉。
而人生中的第一瓶酒，我选了不久前收到的、来自浦原喜助的礼物。
空鹤大姐对于我的决定仿佛在意料之中，但她也没有收起其他瓶子的意思，让我隐约预感到明天可能要翘班。
倒酒的时候她稍微凑近闻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是甜口，很适合你这样初学者。”
听她这么说，我当即抿下一口，几乎只能尝到甜味。确实如空鹤大姐所说，这是很适合初学者的酒。
“干杯——”
“小夏梦，生日快乐。”
“谢谢大姐！”
真的是很甜、很容易入口的酒，一不留神就见了底。
换上第二瓶、被空鹤大姐的珍藏辣得呛到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她问：“夏梦，你还要回家吗？”
我猛地怔住。
这个放在过去、我立刻就能回答出的问题，却在此刻无法轻易说出口。
“……我也不知道。”
我擦了一把因呛到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借着逐渐从微醺变成意识朦胧醉酒状态的劲头，开始哭唧唧地向空鹤倾诉。
其实心态会变成这样早有征兆。
在逐渐融入技术开发局、甚至升任研究室室长的过程中，底层打工人的心态渐渐被截然不同的想法取代——
「我被需要着」、「没有人可以取代我」、「我不在的话大家会困扰」、「反正已经过来这么久、不差这一个项目的时间」、「老板已经这么忙、难道要他为我通宵加班」……
与学生时代不同，在工作中切实地体会到了自己的价值，因而忙碌疲惫却能感觉到满足和幸福，渐渐地不想放弃失去。
以及……
“哈？你真的喜欢上了那家伙？”空鹤大姐瞪圆了眼睛，“难道你已经告白过了？”
我确实喜欢上了浦原喜助，不是吊桥效应，是日积月累的心动。
“怎么会……”我扁了扁嘴，“就算说是喜欢，我也会有点介意啦……那样总觉得像是要跟夜一小姐抢人似的，但我根本不可能赢过夜一小姐。”
听完我的回答、空鹤大姐搂着我的肩连忙摆手：“不不不，浦原和夜一绝对不是那种关系，这点你放心。”她忽然话音一转，“浦原该不会是你的初恋吧？”
我摇摇头，艰难地咽下了一口酒：“不是啦，我的初恋是在更小的时候。”
于是话题突然就转到了我的初恋上。
“我小时候、大概六岁的时候，曾经被坏人绑架过。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啦……只是很久之后偶然偷听到，说那并不是为了赎金的绑架。”
“过程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陌生的商店里。店长说他是在公路边上捡到我的，让我联系家里人。”
“等待的时候他给我吃了小点心，还喝了弹珠汽水，为我遭到绑架的事安慰了我好几次，声音非常温柔。”
“后来我就被爸爸领了回去，虽然我有努力记住周围的景色，可隔了几天再来找、想要向那位店长道谢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找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