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出差了。”
他的手便落在了我的头顶：“今晚过来吃晚饭吗？伏黑也一起。”
七海老师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吧，我会是这种沮丧状态的理由，只有可能是失去了同伴，还有接下来我要说出的这句——
“我一会儿要去医院接野蔷薇过来，她也是一年级新生……我们三个人都过去，会不会很麻烦？”
“不，七点半过来就可以。”他扫了一眼电梯楼层，“那我就先——”
电梯停靠，电梯门缓缓打开，在看清外面的身影之前，少年清澈的声音已然传了过来：“伏黑你们好慢啊，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啊、电梯里还有别人吗？不好意思啊……刹那？你的表情好奇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单手捂住了脸，语气堪称痛心疾首：“……悠仁，你少爬了一层。”
七海老师看向我，眼中充满疑惑。
“……抱歉，七海老师，我本来想要瞒着您的。”我沉重地叹了口气，“悠仁现在的状态是‘已死’。”
“情况由我来解释吧，刹那姐先回去洗澡换衣服。”惠惠率先走出电梯，又顺手把悠仁推到我身边，“虎杖，你和刹那姐一起回去。”
本来不想把七海老师卷进来的……但是既然被他碰见，也只能先这样。
我向悠仁大致说明了七海老师的情况，我信任着七海老师就像是信任着悟一样，又拜托他先给五条悟打个电话。我家里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只能勉强拿之前买给仗助哥的衬衣给他。等我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换上衬衣且打完电话，看我的眼神着实有点微妙。
“刹那，这件衬衣是你买给五条老师的吗？”
“嗯？不是，是给仗助哥的，不用特别在意，之后洗一下给他就可以了，怎么了？”
悠仁挠挠头：“啊……因为五条老师说有一件衬衣留在了学姐那里……”
“那个的话在高专宿舍，因为我是穿着从阳台翻回自己房间的……不对啦悠仁你什么都没有听到！”我鼓起脸颊，指向浴室的方向，“你去洗澡，我这就去接野蔷薇，你还活着的事情现在只能让我们几人知道，明白吧？”
樱红发的少年红着脸点头。
·
我打了个电话给伊地知询问野蔷薇所在的医院地址，这次的语气比先前平稳许多，他那边紧张的态度也渐渐放缓，还顺带问了一下惠惠的情况。
我不知道他究竟算是哪方势力，所以得到地址后就随随便便地应付两句挂断。如果他是站在五条悟这边的，那等确认之后我会去向他道歉。
我家距离那家医院并不远，过去时野蔷薇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见我出现立即从床上跳下，直接扑进我怀里：“刹那！伏黑和虎杖怎么样了？！”
虽然刚才没有看到高专相关人士，但果然这个时候先演一下——
“惠在我家，伤得不重，悠仁……”我看着野蔷薇，眼眶突然开始泛酸，我眨了眨眼把泪水硬憋回去，扯开嘴角，声音却有些变了调，“以后总会再见到他的……”
“刹那……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啊！”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演的。
但是……一想到那些拦截到的消息，想到文字背后那些所谓的上位者、所谓的高层的嘴脸，我就完全忍不住眼泪来宣泄情绪。
无论以前在文档记录中看到过多少令人作呕的事件，那种看新闻似的了解和亲身感受到的完全不同，只有当自己或身边的人也被当作针对目标、或是什么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才会真正地感觉到那些恶意有多可怕。
明明大家都很努力了，都作为人类、在这个并不算多美好的世界上努力生活了，想要为世界做出一点贡献，想要多拯救一些人，对未来充满希望……为什么，会有人诅咒他们呢？
为什么……我没有悟那样的力量呢？
如果我是悟的话，就能做到改变现状吧——
他的选择，绝对都有意义——
“野蔷薇，后续治疗我来帮你，去办出院手续跟我回家，接下来几天休病假，校长那边我已经发过邮件说明了。”
“诶？……嗯。”
心情完全平复不下来。
悟……什么时候回来呢？
·
“刹那独自住在这种公寓里吗……不愧是纽约来的大小姐。”
我按下电梯按键，轻笑着摇头：“你的语气中完全没有羡慕哦，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不过很快你就会真正的笑起来啦。”
即便心情仍旧沉重，这种时候还是暂时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比较好，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迷茫影响到他们的心情。
“诶？”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向她眨眨眼，“以后总会再见到悠仁。”
野蔷薇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变换表情，惊喜中夹杂着不满：“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指在‘那个世界’！刹那！竟然拿这种事情骗我！”
我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外他确实已经死了，在医院那么说也是怕被人听见。”
“可是、为什么……”
“具体情况一会儿再说。”我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没有到七点，“七点半去楼下七海老师那里吃晚餐，我先帮你治疗，然后你去洗澡换衣服，我的尺寸你穿起来应该合适，有很多新衣服可以随便选哦。”
少女这下子真正地高兴起来，眼睛里闪起了小星星。
“嗯嗯嗯！”
·
我喜欢高专的生活。
无论是去年和忧太、棘、真希、胖达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常，还是今年和悠仁、惠、野蔷薇一起展望的未来，我喜欢他们每一个人。
所以……
“说起来，刹那是哪种类型的？”
野蔷薇正在洗澡，我和悠仁坐在客厅里聊天打发时间，五条悟给我发了邮件过来，语气轻快地说给我买了哪些甜点作为伴手礼，我秒回给他“比起伴手礼我更想见你”。
“根据对方的履历背景决定，或是一视同仁地拯救所有人……刹那怎么想？”悠仁认真地问，“我是觉得刹那很像少年漫画主角的类型啦，无论对谁都很温柔，不仅温柔还非常强大。”
我……并不是那样的。
不仅不温柔，也一点也不强大。
“我的话……大概只会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吧。”我说，“比较随性，想救就救，不想救可能就丢着不管了，敌人太强的话也会直接跑掉。”
悠仁满脸都写着不信：“虽然这么说，刹那今天还不是冲上来救我了？宿傩那家伙虽然很讨厌，但还是挺强的，嘛，不过最后也被刹那打败了。”
“因为，悠仁是很重要的人。惠也是、野蔷薇也是，你们都是我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
“你们都要长命百岁啊。”
第27章 哀歌（3）
◎合宿◎
一开始七海老师邀请我和惠惠去他家吃饭的时候，我其实就相当惊讶，在看见他准备出的五人份晚餐后就更加惊讶了。
“七海老师……好厉害！”我的眼中亮起小星星。
不愧是成熟可靠的大人！
惠惠正乖巧地坐在我身边被我用波纹治疗着后背上的伤，另外三个人围了一圈看我｜操作，悠仁本来想出声提醒他波纹的脱毛效果，却被野蔷薇一把捂住嘴，七海老师离得最远，我注意到他推了推眼镜，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治疗到腿的时候惠惠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当然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治疗并没有用上多久，很快我们就围坐在餐桌旁，七海老师的厨艺非常厉害，惠应该向七海老师说清楚了他们遭遇的事和我做出的决定，饭桌上谁也没提今天发生的事，七海老师也没有对悠仁另眼相待。晚餐后三个一年级主动帮忙收拾餐具，七海老师没有拒绝，自己开了罐啤酒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我则坐到了他的对面。
窗户开了一点缝，现在外面似乎没有风。
我正在迷茫的事，也许询问七海老师的意见会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想给他增加多余的烦恼。七海老师非常的认真负责，特别是有着作为大人的自觉，如果我这样的小孩子有危险他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即便我并不觉得已经成年的自己还算是小孩子。
“你在烦恼什么？”
好吧，七海老师也很敏锐。
我低下头：“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确实。除非他自身强大到足以应付想要杀死他的对手。”七海老师说，“五条先生会想办法。”
夜风吹过来，我拢住被吹起的长发，缓缓抬起了眼睛。
“如果说夏油杰的叛逃，是高层中有人操纵导致的，七海老师你会信吗？”
“会。”
“真是干脆啊……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证据去证明那种事，而且性质也和今天的事不同。”我说，“惠告诉您了吗，高层也想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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