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被什么蛊惑了，耳机里传来的还是无人接听的“滴——滴——”，我挂断那通电话，向着蓝发咒灵的方向缓缓迈开脚步。
我能感觉到，他正期待着……和我交谈。
·
这样人类形态的咒灵，应该是和人类有关的吧？
比如漏瑚大概就源于人类对富士山的恐惧……悟是这么说的，校长先生的意思好像是不是这样。
“呐，你就是打败并抓走漏瑚的咒术师吗？”他歪着头说道，漏瑚像是他的同伴，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愤怒或怨恨之类的负面情绪，流露出的只有和他的单纯笑容相衬的好奇心。
我正和少年咒灵在一条空荡的小巷里面对面，距离相隔大约十米。
天色有些阴沉，像是少年院事件的那天的天气，让我刚才莫名激动的心情突然沉静下来。
我……究竟是被什么蛊惑了啊，总不会是他的脸吧。
“呐，咒术师。”
“可以和我握手吗？”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到达我的身前，说着和我握手却将手伸向了我的脸。我抓住时机用浮影开盾，用波纹贴着墙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诶？你发现了？”少年咒灵仍旧笑着、惊喜地看向自己被光膜击伤的手，“呐，咒术师，你觉得是灵魂和肉｜体，哪一个出现的更早呢？”
嗯？这是什么哲学问题？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
“你的话应该也能明白吧？”
“因为，你的灵魂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抬起手在自己头顶上比划起来：“在身体的上方，还有一个天使一样的光环呢。”
啊……我好像突然懂了。
这其实是替身使者的相互吸引吧？
第31章 咒灵集团（3）
◎无为转变◎
通过少年咒灵刚才的话，我大概能推测出他的诞生源头或是术式与灵魂有关。而且，他意外是个喜欢说话的咒灵，也就是说我们能从他的口中获得远超漏瑚的消息——
少年咒灵说完我的替身光圈，突然话音一转，望向我身后的夏油：“夏油？花御看到的夏油……果然是这样啊。”
他又转向我：“听说你可以变成任何东西，但你是怎么制造出灵魂的？”
夏油杰缓缓开口：“‘制造出灵魂’的意思是说，你所认识的那个‘夏油杰’，身体里有着完整的灵魂，且他自称夏油杰，还能使用术式，是这样吧。”
虽然夏油表现得很平淡，但我隐约感觉到一点怒意，而且……多半是针对没有好好处理他尸体的五条悟。
“确实是这样来着，难道说你才是真正的夏油？”少年咒灵兴趣十足地笑起来，“那，我带你们去见他吧。”
我挑挑眉：“条件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我们和那个夏油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家伙就算被你们杀死也无所谓。但是非要说呢，我想和天使握手。”
天使……是指我吗？
他的笑容天真无邪到让我感到恐怖。
“如果我和你握手，”我小幅度地吞了下口水，声音却带着森然冷意，“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又不是没注意到他刚才盯着自己的手说的那句“被发现了”，虽然我没有真的发现，但是我有这种感觉，被他的手碰到会发生什么事，那极有可能是他的术式的发动条件。
“你是咒术师的话，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掉哦。”
少年咒灵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接着自然地解释起自己的能力。
“我可以通过触碰改变灵魂的形态，随之改变肉｜体的形态。你和其他人类不同，说不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改变灵魂的形态？
“电影院的那三个人，就是被你那样杀死的吗？”
实际上我并没有看到那三个人的具体情况，只是觉得他们突然一动不动可能遭到咒灵毒手，下意识就追了出来，本来是想报告给悟的，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空无一人的小巷，特级咒灵，不到十米的距离，没有武器的二级咒术师我，和幽灵夏油杰。
而能言善道的特级咒灵，突然向我发出了深入灵魂的拷问：“你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亡吧？”
一顿。
“我之前看到过你对他们使用暴力，你不讨厌他们吗？”
我……讨厌那些人？
是讨厌的吧，如果是说我使用过暴力的人，那就是之前欺负顺平的人，那么我确实是讨厌他们的。就算只是今天在电影院中大声喧哗这一点，我也绝对不喜欢他们。
可是，我讨厌的人，就可以期待他们的死亡吗？
“猴子就是那样的东西。”
我一愣：“夏油？”
他有一段时间没说过普通人是猴子了，当然也可能和他很久没见过电视屏幕外的普通人有关系。
但是……
“……可能、是这样吧。”
我在动摇。
“动摇的非常厉害呢，灵魂都在颤抖呢，想到什么痛苦的事了吗？”少年咒灵的食指顺着自己的脸颊滑了下去，“人类真是自相矛盾的生物呢，你也是这样吗？你和普通的人类、和普通的咒术师都不一样吧。因为，你不也能变成咒灵吗？”
他的话音又顿了顿。
“还是变成咒灵比较好吧。”
“因为，你很弱啊。”
瞳孔微微放大。
我在动摇并不是因为发现自己不那么在乎同类的死亡——我从来都不会对陌生人、特别是我讨厌的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而是意识到我无法改变我所讨厌的现状，无论是那些只顾保全自己的高层，还是以给他人带来痛苦为乐的小鬼，都不会自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没有审判他人的权利，但是我希望我的目之所见是我期望中的样子。
好奇怪啊，我竟然被咒灵否定了。
而夏油的手突然放在了我的肩上，有些沉重的力道，和他的话一起将我的心坠了下去。
“空条，你不是五条悟，你连自己的术式都没有，怎么可能成为最强——你会死在这里，死在那个咒灵的手中。”
他在……说什么？
他也要否定我吗？
但是……他说的是事实。我太弱了，我无法打败宿傩，无法打败漏瑚，无法领域展开，多半也无法打败面前这个肆意妄为的少年咒灵，但我想要在这里祓除他，立刻祓除他——
耳麦里突然传来音乐，是我为五条悟设置的特别铃声。
我突然冷静下来，抬手拢了一下头发，顺势按下耳麦上的接听键，动作小到我身旁的夏油都没有注意到。
刚才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
……也太可笑了吧，我为什么要在意咒灵和诅咒师的否定？
该不会，夏油会以为，我非常在意别人的评价，只是被否定就感到绝望了吧。
“那，夏油，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夏油很强，所以一定不会迷惑吧。”
我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指向对面的咒灵。
“那家伙是对人类有害的咒灵，我想要祓除它，人类中、咒术师中的害虫，我想要全部清除掉。但是……不行啊，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我不能和你订下束缚，也不能杀死同类……”
这句话是真的，我确实感到迷茫和困扰，少年院事件带给我的负面情绪再度回归脑海，如果不是耳麦中正传来五条悟询问情况的声音，我说不定会陷入思维怪圈，必须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自闭中走出来。
悠仁也好，顺平也好，他们的青春不该是现在这样。
我垂下头，鬓发挡住了我眼中的复杂情绪。
电话那边的悟也陷入了沉默，他应该能猜到我正面临的情况，但我不确定他是否能猜到，在说出上面那些话时，我的心里已经得到绝不会让他失望的结论。
“为什么不行呢？”
我听见夏油说。
“明明有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为什么非要坚守正论？”
“你不知道吗，悟可是最讨厌正论了。”
他的手落在我的头顶，像是悟平时那样温柔地揉了两下。
“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帮你实现愿望，杀掉你所有想要杀死的人。当然，也包括对面那个咒灵。”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目的啊。
他想和我订下束缚，想要得到我的能力，如果能找回原来的身体，说不定还能真正地复活——
在少年院用不平等的束缚帮我实现愿望，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足够强，有实力完成我的愿望，才能在现在劝说我将一切交给他。
我歪了歪头，缓缓开口：“悟……讨厌正论吗？”
对面一直在静静看我们的少年咒灵笑容突然变大，他摊着手，异色瞳中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你果然也是口是心非的人类啊，明明灵魂比在电影院的时候都要平静，表情看起来却那么的、那应该是叫作悲伤吗？你为什么悲伤？呐、天使，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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