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伸出了手。
“不要去天堂。”我说。
现在，他终于可以听见我说的话了。
“回到我……和艾莉娜的身边来。”
他握住了我的手。
·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之前的吸血鬼迪奥和未来的开裆裤先生之间些微的灵魂味道差别在哪里，那是因为他使用了JOJO的身体。
实际上我完全可以把JOJO的灵魂团成小团子再塞回他原本的身体中，但是这样一来，迪奥就势必会死在这艘刚刚发生爆|炸、正燃烧着的、即将沉没的轮船里。
我还需要收集他的遗体，尽可能完整的遗体，我不能只带着一个头回荒木庄，毕竟房东小姐说他们的遗体还有用。如果我只带一个头回去，以后开裆裤先生来到现世的时候，普通人会不会就只会看到一个漂浮的头颅？
而且JOJO的灵魂还有其他容身之处，只要有一个尸体，我只要随便吃掉一个人的灵魂，空出那个人完整的身体，他就能“重生”。
即便我已经预想到了他的拒绝。
但是现在，至少现在他是独属于我的，只有我能看见他，也只有他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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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我赋予的灵力屏障暂时固定在人世中，现在的JOJO也无法碰触任何实物，他必须呆在我身旁几米之内，但作为幽灵的他可以漂浮也可以穿墙。
我扶起正抱着某个幸存女婴的艾莉娜，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将她浮空抱起，抬手一发虚闪打碎了船壁，然后带着她和女婴从船壁被打出的大洞中穿了过去，JOJO就漂浮在我身后，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迪奥和自己的身体，火焰便将两人彻底淹没。
是错觉吗？
在更为剧烈的爆|炸来临之时、在我离开船舱的那刻，我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丝特莉亚”，随即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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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已黑尽了，幽深的夜里，我抱着已经陷入沉睡的艾莉娜，和JOJO慢慢向海岸的方向漂去，我用周围的灵子为艾莉娜和她怀里的婴儿凝聚出挡风的斗篷，虽然说不上保暖，但聊胜于无。
“我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斯塔这样的存在。”JOJO说。
我摇了摇头，简略地向他解释：“不一样，你是幽灵，而我是恶灵，如果你离开我的灵力控制范围，就会失去重力前往天堂。”我顿了顿，“我也可以把你做成灵魂团子，只要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把你塞进去，你就能重新活过来。”
JOJO果然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不能使用别人的身体，他们的家人会感到悲伤和无措。”
“那就和我一起走吧？我想去环游世界，看看书里写的各种地方，我已经学会了认地图的方法，当然迷路也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进食，只要我提供灵力你就能以灵魂形态存在，想回来的时候也随时可以回来——”
“对不起，斯塔。”
JOJO轻声打断了我。
“我必须陪在艾莉娜身边。”
……果然是这样呢。
我咬了咬下唇，对着他温柔的面庞露出笑容：“那我想想其他办法。”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心里却觉得稍微有些不高兴。
真的……不太高兴。
“我可以把你寄宿在物品上，那样只要你还留有执念，就能够一直留下来。但是因为你无法控制灵力，你无法碰触到物体，无法碰触到艾莉娜……甚至不能拿起笔写字来交流。”我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什么也做不了的幽灵，只有我知道你是存在的……这样也可以吗？”
他静静看着我，眼睛明亮的像是天上最亮的星星。
“这样就足够了，”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寄宿在艾莉娜手指上的那枚结婚戒指上，我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摘下那枚戒指。”他又温柔地笑了，“谢谢你，斯塔。”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起艾莉娜的手，将灵力附着在那枚结婚戒指上，将它变成一件能够长久和灵魂建立联系的容器。
还好那个时候我没有说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快乐起来了!为什么气氛越写越压抑……
又想在中途插|入新文了，还是主黄金之风的十万字短篇，混部分家教背景，CP大概率是茶哥，估计开局没多久又要办了嗲菠萝上位（热情新老板三部曲？），要不要写还是写完这篇再写emmmm
有没有小天使想看QAQ我想要评论啊嘤
第12章 幻影之血（9）
◎大海啊，你全是水。◎
艾莉娜怀孕了，这件事无论是JOJO还是她本人谁都不知道，但我闻到了那个幼小的灵魂的气息，是个男孩子。
把这件事告诉艾莉娜的时候，她显得非常高兴，JOJO当然也高兴，但高兴中透着遗憾。
毕竟，他只能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守护他们了。
“斯塔，谢谢你。”
艾莉娜的笑容是这个世界的宝物。
他们总是在谢我，可我明明什么也没做，明明我从他们那里得到的远比付出的更多。
波纹师傅和史比特瓦根都暂且留下来帮助艾莉娜，那些新加入的队友里有一个收养了从船上救下来的女婴，给她起名叫伊丽莎白。而艾莉娜的孩子，她似乎准备叫他乔治，是和JOJO的父亲相同的名字，JOJO也很赞同，还说如果乔治有了孩子，就起名叫乔瑟夫。
我好像忽然明白未来的JOJO都是怎么来的了。
最终打败开裆裤先生的十七岁JOJO，还有打败章鱼先生的十五岁JOJO，应该都是我所认识的JOJO的后代，时间推算起来……大概是四五代以后的小孩？
打败恶人，似乎是这个家族的命运。
这个“乔斯达”家。
我终于记住了他们的姓氏，大概也想象到了这个家族繁盛的未来。
而我恰好能够一直见证到终点。
·
我的小说早已经写完了，故事的结局是幽灵离开了书房去往更广阔的世界，临走前已经结婚的少年问他们还能不能再见，幽灵说一定可以的，等到他死去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迎接他的灵魂，他们将一同前往天国。
我将这些书稿按照顺序整理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抱著书稿飘进出版社，成功把出版社所有人都吓出了尖叫。我揪住了其中最像是出版社老板的人，用文字告诉他我想出版我的书，他缓了半天才问我是什么。
我说我是图书馆的幽灵。
最后他收下了我的书稿、看了几章然后承诺我一定会出版，但是他在问我小说名字的时候，我犹豫了许久。
以前我想给这本小说定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什么钻研数学的那些年。
但是全篇里其实根本没有钻研数学的部分，就只是被我记述下的日常，那是我和JOJO所度过的青春时光。
JOJO的青春已经结束了，迪奥的青春也结束了。
至于我的……我早已不是能称作青春的年纪，但这七年，我过得非常快乐。
我弯了弯唇角。
【那就叫《想要拥有心的幽灵》吧。】
如果我有心的话，故事一定会变得不一样，我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想到要离开就非常的不高兴，但即便留下来……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我大概会知道除了打架以外如何让自己快乐起来。
“想要拥有心吗？我明白了，但是恕我直言，这位幽灵小姐，您应该是女士没错吧？”出版社老板缓慢地说道，“虽然还没有读完你的书，但我觉得，书里的幽灵是拥有心的。”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会呢？】
他思索了一会，继续缓慢地说道：“这些文字非常温柔。”
这句话JOJO也说过。
“我认为她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像开头写的那样，她已经独自度过了漫长的千年时光，她遗忘了很多事。”
【可是，她没有心脏。】
“心和心脏并不是同样的东西。”他说，“再多认识一些人，多经历一些事，多看看这个世界，她就会明白。”最后，他相当感兴趣地说，“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本书。”
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是什么，但我还是礼貌地写下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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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迟迟没有上路，除了在等待小说出版以外，也在等待艾莉娜的小孩出生，顺便帮JOJO解决一下他过世所引发的针对艾莉娜的各种麻烦。
虽然这些麻烦他们是不知道的。
这是我第一次试着主动去做些什么。
也许未来有一天，艾琳娜也能感觉到JOJO的存在吧，我是这么期待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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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出生后不久，我在书店里看到了我写的书。
出版社无法联系到我，我只能主动去找他们，当然找的还是之前那个和我私聊过的出版社老板。他说编辑帮忙改了一些文法问题，至今为止销量一般，但对于出版社不算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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