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周末,车潮涌动,越接近寺庙正门,人越密集, 摇下车窗,鼎沸的交流声不绝于耳,隐隐传来儿童哭闹尖叫。
宫与幸心头涌起淡淡的疑惑,他拍了拍前座正在开车的辅助监督的肩膀,沉声问道:“大阪这边的辅助监督没有提前疏散人群吗?”
在祓除咒灵之前,本应该由辅助监督和地方政府组织疏散平民,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普通群众的安全和不知情。
看着寺庙外道边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宫与幸不觉得寺庙里会人迹罕至。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身穿西装的青年说。
这真是有趣了。
宫与幸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写满了兴味。
寺庙侧门,一棵巨大的古树投下斑驳的树荫,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树荫下,周围扯开几根警戒线,隔开了普通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黑色的高档轿车通过闸机,缓缓驶入,最终停在古树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黑车上。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随后一只黑色哑光皮鞋连带一只长腿从门内迈出,一个银白短发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比例优越的身体斜倚在车门边,伸手向人群挥了挥手。
“呦~”
“啊,好帅~”
人群慌乱起来。
“不要随便打招呼,悟。”
车门另一侧,紫发少年边说,边朝白发少年走去。
不像白发少年那么阳光璀璨,他的脸色苍白,深紫色的瞳孔波澜不惊,如同深夜的月光,透出神秘清冷的感觉。
这就是东京那个特殊学校的孩子吗?
两人的外形过于瞩目,不像是传说中的咒术师,倒像是现在年轻人追捧的男明星。
大阪警察司特殊部门负责人——山本雄眼底露出一丝惊诧,眨了眨眼隐去情绪,脸上堆砌起热情的笑容,朝两人快步走去。
“没想到两位一级咒术师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
山本雄一边说着,一边朝两人伸出手。
作为警察司的行政长官,山本雄这样的行为十分给面子。
主动寒暄吹捧并和小辈握手,换做是正常人怕是会受宠若惊的赶紧回礼,可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少年完全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五条悟还在侧目,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普通人群,时不时眨动漂亮的眼睛,引来更强烈的惊呼;一旁的宫与幸斜眼看他,从少年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眼罩,帮他戴在眼前。
两人都不在乎什么行政长官。
空中,伸来的手尴尬的晾在原地,几秒后被它的主人收回。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习惯社交场合,可以理解。”山本雄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被两个毛头小子薄了面子,“这边是通往后山的路,让我的下属带你们进去吧。”
男人指了指身后,寺庙外墙投下的一片树影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看起来还没有五条悟的身高高。
“呐,幸。”五条悟转了转脖子,“我们有走过这么小的门吗?”
“从没有过。”
“埃?为什么。”五条悟歪头。
宫与幸勾唇,淡淡一笑:“毕竟从来没有普通人会出现在我们任务的现场,没有必要走小门。”
两人的对话自然流畅,话语中透露的某种含义却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山本雄的脸上.
男人油光满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在其它地方没有过,偏偏在大阪,在他的地盘上出现这种情况,这不就是说他的安排是最差劲的么!
山本雄不是没接到东京的通知,说是要肃清普通人,之前他也负责对接咒术届,但他从没做过。
大阪少有咒灵,就算有也是二三级的咒灵,咒术届派来的都是些低级咒术师,随便他的安排。
没想到今天却踢到了铁板上,遇见两个不知变通的硬茬。
“你们两个!”
怒意上涨,想到两人高级咒术师的身份,山本雄尽力压制住想要脱口的谩骂.
他放缓语调道:“小朋友们不要误会,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身后这个寺庙可是大阪最著名的寺庙,一年中游客日日爆满,香火不断,没有关门的道理。”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从不关门的寺庙突然要关门,免不得引来人们的抱怨和怀疑,山本雄也是左右为难。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
山本雄松了口气,刚想为自己成功敷衍两人洋洋得意,白发少年慢悠悠的开口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让游客们一起去后山,亲眼见证一下怪物在这间神寺里消失的画面,想必虔诚的信徒会变得更多哦。”
“荒、荒唐!”
山本雄被少年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一旁的宫与幸不语,眼底默默染上一层笑意。
出差啊,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情况,必须让悟玩个痛快。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动作一顿,在宫与幸冷淡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中,默默退到一边的角落里,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宫与幸没在意,转过头,继续看向五条悟,看他是怎么和日本官员“友好”沟通交流的。
“你不要乱来。”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无视气得发抖的日本官员,一把扯开身旁黄色的警示带,扔在地上。
“他们的性命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旅游收益重要不是吗?”
五条悟一脸诧异的看向山本雄。
被说穿了。
周围的西装男无不身躯一震,屏住呼吸,呆呆的看着少年。
山本雄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扯下他金光灿灿的面子。
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眼底闪过赤裸的怒气,“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哈?这算什么大局。”五条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转过头:“幸,这个红番茄老头说的是哪门子的大局。”
宫与幸走上前,站在他身边,声音不高,足够让身边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不好说呢,可能是那种让自己的兜里鼓鼓囊囊的揣着赃款的大局?”
山本雄一听,脸色比猪肝还要红。
“危言耸听!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阪经济,怎么会自己贪财。”
“别那么激动啊,”五条悟上前,伸手拍拍男人胸膛,弯腰在他耳边沉声道:“小心高血压、心脏病发作,享受不了口袋里的钱,那不就可惜了。”
山本雄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狠砺的危光。
这些....这些该死的咒术届的怪物。
如果不是政府部门那群猪头和咒术届的家伙签署了什么合作协议,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任由两个初出茅庐的小鬼鞭挞、羞辱,简直要把他的脸面丢尽了。
在第一次接触到特殊部门岗位时,山本雄失落至极。
被调职到这样不能示人的岗位,也就意味着他和更高职位无缘。
消极的度过了几年后,山本雄在一次次的工作中,尝到这个职位的甜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有利可图,是在和一家水上乐园沟通中,他通知对方歇业两天以迎接咒术师工作,当然内幕原因不会告诉对方,只说是组织抽检。
对面的中年男人瞬间像萎靡的茄子,勾着身子喃喃自语,说什么水上乐园的成本很大,这两天没有客人就要损失几千万日元。
山本雄当然不会关心别人的损失,可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他同意不让水上乐园停业,那自己又能得到多少日元呢?
是啊,他有这个权利,并且可以理直气壮的行使,那些咒术师不过就是处理臭虫的清洁师,要那么大的排场干什么?
普通人就算在现场也不一定能看见咒灵,干什么还要清空现场,简直多此一举。
本就是咒术届和政府欠他的,他能看见咒灵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让他在这个小岗位上发烂发臭。
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山本雄红着眼,相约水上乐园的老板一起吃饭,离开时双方笑容满面,他的兜里也多了一张价值千万日元的银行卡。
欲望出笼一次,便再也关不住了。
直到现在,山本雄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男人咬牙切齿道:“小鬼.....你真的想我把这件事上报上去吗?咒术师拒绝完成任务,甚至恐吓当地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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