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人对和尚产生这么浓厚的怨气,啧啧。”
五条悟一边朝屋内走,一边感慨道。
宫与幸不置可否。
越是看似接近神明的存在,背后越是污浊。
在地下城最底层,所谓的神教教堂和神父,打着照顾弱势群体的幌子,将他们留在教堂,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例子数不胜数。
压迫、侵占、强女干、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自然。
神的信徒啊,多么讽刺。
不知不觉,宫与幸和五条悟已经穿过庭院,走进正殿。
就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那骇人的妖风猛地散去,似乎罪魁祸首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从庭院驱赶走。
可一个普通的、枯败的庭院,到底有什么存在,值得咒灵费尽心力的驱赶来者?
宫与幸出声问道:“它似乎不想有人进到小院。”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举动。
咒灵不能随意离开自己所属的区域,为了获得诅咒的力量,一般它们会渴望人类到来。
“啊,确实奇怪。”五条悟在大殿内四处张望,“一直没有人来这里,它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咒力。”
更何况,他们进入大殿半天,那咒灵没有一点攻击的意图,只是乖乖坐在佛龛上,一只眼在淤泥般融化的脸上左右轻轻摇晃,似乎单纯在观察他们。
“好有趣的咒灵,可惜杰不在,不然他就可以收下这个咒灵了。”
五条悟遗憾道。
宫与幸的睫毛缓缓眨动。
又一次。
自他们出发,这是五条悟第二次提到夏油杰。
理性告诉宫与幸,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到他,这是两人长久的信赖和默契的原因,情理之中。
“......嗯,好遗憾。”宫与幸淡淡说道。
似乎看见了什么,他扭过脸,指了指大殿墙角:“悟,那里似乎有画。”
什么画?
五条悟歪头,朝墙角走去。
大殿正中央,佛龛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移动,坐在中间的咒灵,像一个监视器,呆呆地看着两人,没有其他反应。
五条悟判定,这个一级咒灵没有任何威胁性,比起祓除咒灵,他现在更想搞清楚这个咒灵背后隐藏的故事和秘密。
走到墙角,果然,朱红色的木门最下方似乎有些模糊的图案,五条悟刚想伸手,宫与幸就先他一步,抹掉木门上的灰尘。
“还是连环画。”
宫与幸侧过头,朝五条悟笑了笑。
五条悟抿了抿嘴,看了他两秒,目光移向门上的画。
画不够精致,原因可能在于这不是用墨水描摹的画,而像是用刀一笔笔雕刻出的,一群光头小人聚在一起,另一个小人被围在正中间,靠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五条悟眯起眼,“是在霸凌吗?”
在寺庙这个地方,想要霸凌一个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给其中一个人分配更多的工作和农活,跪在没有垫子的青石板上诵经、睡在没有热气的炕尾、空无一物的饭桶.....
一个封闭集体最常见的生活习态。
五条悟没吃过这种苦,可他见过,在五条家的偏院。
越是尽心效忠,越是被剥削的血肉淋漓。
他看着眼前的画,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要一起找一找。”
宫与幸说:“找什么?”
五条悟:“真相!”
宫与幸看着他眼底闪动的微光,心脏一阵颤栗。
“.....乐意至极。”
他轻声道。
第51章 他的决定
一个准特级咒术师、一个准一级咒术师, 放着眼前的一级咒灵不去绂除,反而研究其无人在意的一场真相。
说出去无疑让人跌破眼镜。
但这一切架不住两人都乐意在这件事上花费精力。
五条悟环顾四周,喃喃道:“从哪里开始呢?”
他们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有这幅画, 一个和尚被另一群和尚霸凌,没有名字、证据、事件, 一看就注定是一场悬案。
“正殿后面还有几个房间,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走吧。”五条悟想起什么, 动作一顿:“等一下。”
宫与幸看着他跑到神龛面前, 一手提起半米高的一级咒灵, 像是提灯一样,提到自己面前。
一级咒灵竟然意外乖巧,挂在半空,不声不响。
只是.....
“你在拽哪里?”
宫与幸瞥了一眼五条悟手里扯出的白色布条,怎么看都像是拉扯变形的内裤。
“别在意, 别在意。”
五条悟来回摇动手里的咒灵,咒灵的眼球滚来滚去, 像是个无声的小铃铛,看着十分有趣。
“怨恨和尚产生的咒灵,说不定也能给找到真相提供一点帮助。”
五条悟说的话,总是奇怪的有说服力。
宫与幸没再说什么。
两人和一只咒灵踏上寻找悬案踪迹的旅途。
原本, 宫与幸以为一座废弃的小院不会多大,谁知这里不仅有正殿、侧殿还有读书的书房、小和尚的住所、厨房等地方,一应俱全。
活像这座寺庙的缩小版。
走出正殿,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高塔,掉了一角的匾上写了三个大字。
“藏经阁。”
宫与幸照着手机的翻译器读出来。
走进屋内,第一层没有藏书,最前方摆着一尊佛祖的大像和红色供台, 两侧金铜的蜡烛器皿里还有断了半截的红蜡烛,蜡油滴在地上,宛如血泪。
两人对此无感,继续寻找任何有关的蛛丝马迹,可一个小和尚被人霸凌又能留下什么踪迹呢?
从藏经阁的一楼到三楼,两人找了个遍,却没有任何收获。
“下一个,下一个。”
五条悟并没灰心丧气,兴致冲冲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下一个房间似乎就是和尚们日常学习的地方,推开小门,屋内是几张手工做的大桌子,桌子腿很短,椅子只有五条悟脚踝那么高。
相比正殿和藏经阁,这里就显得格外朴素,地板不是青石,而是硬泥,窗户用纸糊了几层,一共两扇,被夕阳染成淡红色。
宫与幸环视一圈屋内,等回过头,五条悟已经在桌前坐下了。
“你的腿,”宫与幸忍俊不禁,“不用非要折叠进去吧。”
眼前的场景十分滑稽,五条悟半蹲半坐在小桌前,长腿敞开,偏偏他不信邪,非要把腿伸进桌子下面。
“啧,什么也没有。”
五条悟趴在桌上,慵懒的半掀眼皮。
一览无余的小屋,两人的眼睛和放大镜一样,愣是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圆球型的咒灵被放在地上,眼睛滴溜溜地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去下一间?”宫与幸问道。
“这就来啦。”五条悟扶着桌子,把自己的两条腿抽出来。
五条悟:“老子还以为你不关心。”
建议是他提出的,偏偏执行起来,宫与幸是最认真的那个,甚至不见他因为一无所获的现实有什么情绪变化。
“我是不关心这件事。”
宫与幸漫不经心道。
他关心的事情太少太少。
一切不放在心上才是宫与幸生活的常态,这反而显得他关心的事情,不同寻常。
“哈,不关心还那么认真?”五条悟挑眉。
宫与幸脚步一顿。
他看了眼五条悟,忽然改口道:“我关心。”
一会儿关心,一会儿不关心,莫名其妙。
五条悟朝他翻了个白眼,顺手推开下一间屋子的门。
没等走进去,一只大手从后侧捂住他的口鼻。
“唔——”
五条悟眨眨眼,回过头,朝宫与幸看去。
“有味道。”
宫与幸皱起眉,缓缓道。
他的五官十分敏感,几乎是常人的六倍,所以刚靠近这个屋子,他就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霉臭味道从房间内传来。
这样的味道令人厌恶,他便下意识的捂住了五条悟的口鼻,可在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宫与幸后背猛地一僵,松开了手。
“抱歉,我没有把你当弱者的意思。”
“哈?”五条悟一脸懵,“就因为你捂住我的鼻子,怕我闻到这股气味?”
他根本没有多想,因为他从没把自己放在处于弱势的下位上,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无意的举动感到不妥。
宫与幸定定的看着五条悟,似乎确认了他真的没多想,这才垂下眼,一言不发。
“你最近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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