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我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怎么能用这么无辜的语气……说这样残忍的话呢?
我突然发现,不久前才因为有了确切计划而渐渐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剧烈地波动起来。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迪诺·加百罗涅。”
被我叫到全名的少年茫然地望着我:“米莉?”
“我们已经认识多少年了?快要十四年了吧,从你出生起我就认识你了。”我扯了扯嘴角,“以你对我的了解,还没有认识到我准备拿你来交换什么吗?还是说,你以为这样用天真的语气假装一无所知地和我说话,我就会心软放走你吗?”
“米莉……”少年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你在刻意逗我发笑吗?迪诺·加百罗涅——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着我的面,在第九代面前请求放过那个斯库瓦罗?并不是减轻刑罚、从死刑改为夺取他一只眼睛或一两条腿,而是完完全全地放过他?你还是去跟他做朋友更好一点吧。”
轻易就被点燃怒火的我,果然还差得远呢。
“说什么他只有十四岁,十八岁就没有人权了吗?”
“米莉,可是……”
“我就是准备拿你去交换斯库瓦罗啊迪诺,用一个叛徒来交换自己珍贵的独生子,你说你的父亲会不会去请求第九代呢?”
迪诺瞪大了眼睛:“米莉!第九代已经原谅他了,他也不会再次背叛,绝对不会——”
“你以为我在乎他是否以后还会背叛吗?”
好生气,我真的……好生气啊。
“你来告诉我,迪诺,如果被他们杀死的是陪伴你十年有余的部下、你还能轻易说出放过他原谅他这种话吗?!你眼中的家族成员,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存在吗?”
积攒了近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爆发了。
“如果被杀的是你视若兄弟姐妹的亲人,你的姐姐怀着三个月的身孕,你的哥哥再过半月就要结婚——你还能轻松地说出复仇是不对的这种只让我觉得恶心的话吗?”
“我们明明是黑手党,我们从出生起就是黑手党,而你们却想用正义和道德来束缚我?”
我究竟是在对迪诺说,还是在对第九代发泄呢?
“你记得【——】的吧?你说过你最喜欢吃她烤制的西西里披萨。临死前她给我打了电话,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对不起,我们太弱了’。”
“可她只是个女仆你知道吗?她根本不会战斗,没有死气火焰也不会使用武器,她明明很快就要离开意大利和丈夫一起搬到法国去过幸福又平静的生活,她只是在等待我的十八岁生日,她想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可你看看,你的朋友做了什么,他带领着凶手们毁掉了我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把在家里为我准备惊喜的家人们全都杀掉了。”
为什么我非要在那一天出门去执行任务呢?
“祖母留下的别墅里,一半满是彩带、奶油和血,另一半则烧成了灰烬。”
如果我没有去,如果我留在家里和大家一起准备派对,那我一定可以保护好大家。
“你也记得【——】的吧?他以前帮你检查过作业,还帮你在不及格的试卷上签字。他最后的短信只写了一半就发了出来,他写的是明天就带他的未婚妻来见我,说我一定会喜欢她。”
是我的错吧。
“可他们都死了啊,再也不会醒过来对我说早安了,也不会再有人管我夏天吃多少冰激凌、晚上熬夜到几点了。”
如果我没有那天去做任务的话,如果……我没有和他们成为家人的话。
他们就不会死、而是在不同的地方幸福地生活着,我也不会这么悲伤吧。
“米莉……”
我垂下眼眸,向后退了两步。
“可是第九代护着他们,护着那些背叛者,因为带队的人是他的私生子,那些干部大都是未成年的小鬼。”
“你说我想做什么呢?迪诺!我想把他们全都杀掉啊!”
·
我推开门离开房间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到阿帕基正站在门口,他应该是本来想进去,结果听到我情绪爆发的话所以犹豫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声音有些微的哑。
在几乎失去理智的宣泄之后,现在我再次平静下来,内心毫无波动只想去吃午饭。
“从女仆那里开始。”他低着头拍了拍我的肩,“今晚去喝酒吗?米斯达请客。”
我点点头:“去。”
而身后的房间里,忽然传来少年积蓄全力的大喊:“但是米莉不是说过吗!等到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米莉会实现我的生日愿望!我希望米莉可以放下仇恨、回到原来的生活!”
我回过头冷漠地看向他。
而金发少年顶着我冰冷的目光,仍旧强撑着喊了出来:“我认识的米莉从来都不食言!毕竟、毕竟米莉是背负着彭格列荣耀的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
·茶哥:?
·妹妹:淦
·现在的迪诺还是黑手党学校的学生,父亲仍在世,也还没成为里包恩的学生,没有接触过太多黑手党的事务也没有足够的觉悟。设定上算是蓝莓的青梅竹马,从小就被蓝莓照顾的弟弟,所以在摇篮事件后迪诺站队想要护着同期的朋友斯库瓦罗,蓝莓就会有被背叛的感觉。
因为没有失去过家人也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无法对蓝莓感同身受,而站在对立面的两方都是自己的好友,天真地希望能够得到大团圆结局。
·现在的迪诺:斯库瓦罗绝不会再次背叛!
八年后指环战时的迪诺:脸疼.jpg
第29章 旧伤痕(4)
我认真地觉得阿帕基的脑回路有问题,这绝不是我的错,也绝不是我把他带跑偏了。
一开始他问的问题挺正常的,就在迪诺高声爆出我是“公主”之后,阿帕基惊讶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又变得若有所思,最后变成了顿悟——直觉告诉我他悟错了什么,所以我用目光来催促他有问题快问,我给他解释清楚。
然后他就问了:“在彭格列的时候,你一直穿着女装吗?”
“……大多数时候?”
虽然不太穿裙子,但是我也不会刻意去穿男生的款式,不像现在这样。
接着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果然如此”。
……我还是第一次注意到阿帕基的表情会这么多变。
还是说因为观察他久了、变得能够迅速分辨出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观察这家伙啊喂!
再然后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半天:“米尔缇洛,你该不会是……”
对对对,我是,我就是——
“性别认知障碍吧?”
我是……哈?
“什么?”
我感觉自己机智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阿帕基反倒是像怕我尴尬似的扭过头,沉声说:“别在意。”
我……我不能不在意啊!
这种奇怪的认知是从哪里来的?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样的吗?那布加拉提呢?布加拉提也以为我是性别认知障碍才一直在彭格列里被称作“公主”的?
不应该吧!这就离谱好吗?
“不是,你理解的不对,我没有性别认知障碍,我是女孩子。”
阿帕基一副“我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点个鬼的头啊你这不是根本就不信吗!”
阿帕基你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啊!相信我是女孩子这么难的吗!
他甚至语重心长地试图和我讲道理:“米尔缇洛,你是男是女并没有影响——”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混蛋!”我气急败坏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你他妈的自己摸摸看,这是货真价实的胸,就算穿了束胸你应该也能摸出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在他出声之前继续说道:“要是到这种程度还不信的话,就随便来做点什么啊——你不是说过要把我变成大人的吗!”
啊……我、我在说什么……我可不可以撤回上面那句话?
再看阿帕基,他好像……眼睛已经失去高光了。
·
傍晚时分,小队全员在我家集合,还帮我和阿帕基也带来了餐厅打包来的餐点作为晚餐。
在交还人质之前,他们都会在我家过夜。
“彭格列对我们表示了感谢,并表示很快就会派人来和我们面谈。”福葛说明道,他向阿帕基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阿帕基呢?”
我挑挑眉:“在房间里睡觉。”
纳兰迦惊讶:“诶?这个时间?”
布加拉提贴心地问:“阿帕基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吧,”我摇了摇头,“他可能是最近缺乏锻炼体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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