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踩着柔软的新拖鞋，随接待人七拐八绕，路过临水长廊来到一个装饰高级的房间内。
室内已经有人在里面，与晚宴那天的西装革履不同，宫猊今天穿了一套休闲装，发丝散落，气质显得柔软几分，整个人看着依旧很贵。
他向陶乐微一颔首，以示招呼。
陶乐在他对面坐下。
一男一女两位侍者悄然进屋，男侍者来到陶乐近前为她布菜。陶乐看了看男侍者清秀的面容，再看看对面花容月貌的女侍者，暗道万恶的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吃饭都要美人服侍，虽然看着的确很赏心悦目就是了。
女侍者动作轻柔地用银筷给宫猊夹菜，宫猊顿了顿，让对方下去，自己换另一双筷子继续。
陶乐将这幅场景看在眼里，怀疑他有洁癖的小习惯。
两人之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用饭期间，宫猊淡淡地询问陶乐设计宋金风云的思路，为什么会选择宋金之战作为游戏主题？
——因为我最熟悉这个。
当然不能这么说。陶乐眨眨眼，表情带着两分矜持，三分粲然，四分真诚道：“因为我喜欢古代文明史，宋朝恰在范围内。”
“喜欢？”
“嗯，历史很有意思。”
宫猊眉峰轻挑，转瞬恢复平静，没说相信还是不信，向她推来一份文件，“看看吧。”
那是一份签约合同。
超弦科技签下她，为她的团队提供游戏发行渠道，提供研发、舆情管理、衍生开发等专属服务，她是游戏项目的总设计师，拥有最高话语权。前期公司承担开发成本，设计师分成百分之五十，回本后成比例向上调整。
宫猊看着陶乐淡粉色的指尖，浏览时捏紧厚实的纸张。
陶乐：“抱歉。”
宫猊意外：“我给你的是新生代设计师中最顶尖的条约。”
陶乐明白。当初原主最出名的时候和曼赫签约，曼赫给出的条件也只有30%。
宫猊给的条件很好，凭心而论，她很心动。
超弦科技背后有宫家做后盾，不缺背景人脉，单是庞大的海外市场就秒杀国内无数固步自封的游戏公司，对设计师的职业生涯有巨大帮助。
但是……
劳动年限二十年？
二十年也太久了。
宫猊以为她是对条款不满意，沉吟了会儿，道：“或者，你想要和宫野一样的待遇，百分之六十。”
陶乐听到他的话，心里一动。
“可我比他强，”她说：“我赢了宫野。”
赢了超弦科技寄予厚望推出的新人王。
她端坐座中，乌黑的长发稠丽，气质像雾霭晨光，微弱却轻易地穿透灰色乌云。
腕间的金环化为捕兽绳索。
“7年合约，70%分成，我会给你最大的回报。”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细小的流水声传来，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陶乐思忖，她绝不可能签下二十年合同，她是找合作伙伴不是卖身。
至于分成，先提出最高标准，再根据对方的态度灵活调整……她一向很懂怎么试探人的底线。现在唯一变数就是宫猊的态度，面对她展示出来的“贪婪”，他心里会怎么想？
宫猊凝视她，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出乎意料，他答应了。
“好。”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打算怎么证明你的价值。”
陶乐坐直腰身，背后漫上兴奋的颤栗，她舔了舔唇：“省赛第一。”
“我会拿下海省比赛第一名，证明给你看我有能力成为超弦与曼赫博弈的棋子。”
陶乐：“毕竟行业里只会有一个龙头老大，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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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窗外下着雨。
宫猊左手放在方向盘上, 看着后视镜里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陶乐。
想起她清醒时说话唇瓣上翘，冒着坏水儿的清澈眼珠子。
这几年来很少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在他面前耍心眼了, 游戏从业者了解他的过去，看他目光憧憬，圈内同行清楚他如何整治对手，对他既惧且怕。
陶乐的举动让宫猊想到了十年前那个还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畏惧为何物的自己。
车子停下，宫猊缓缓开口，提醒她：“到了。”
“……”
陶乐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窗外熟悉的建筑, 才意识到她不小心在车上睡着。
尴尬？那倒没有。
免费蹭了个司机, 省下好几十块打车费。
陶乐的眼睛很亮, 笑起来像在闪光，她捋了捋落在鼻尖的头发, “谢啦, 改天我请宫总您吃饭。”
宫猊静静看着她表演。
“好啊。”
陶乐露齿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客气客气而已，怎么他还当真了？想想宫猊今天宴请她的场地，心肝肉疼地颤了颤。
换做她, 最多愿意掏八百块请宫猊吃顿高级的麻辣烫。
陶乐假装没听见宫猊的回复, 飞快溜下车，走了几米，忽然感到一道投射而来的强烈目光。
抬头望去，陶乐看见昨天那个被她报警的家暴男正拿着智脑躲在树后偷拍她。对上陶乐的眼睛，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陶乐猛地抄起手提包砸过去，包里一叠厚厚的硬名片精准命中对方后脑勺，男人踉跄着撞上树干。
趁这个机会, 陶乐夺过了男人的智脑，见到偷拍照片，是她坐在黑色的豪车上与宫猊告别的模样，细长的手指搭在车窗边，腕表折射的光晕为画面平添了几分暧昧。
陶乐歪头：“准备发到网上起什么吸引眼球的标题，#邻居夜会金主实录#？”
男人捂住眩晕的脑袋，突然暴起挥掌：“贱人！”
掌风扫向陶乐的脸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横插进来，像铁钳般扣住男人手腕。
脆响伴着惨叫，陶乐闻到了血腥味混着淡淡雪松香水的气息，眼前的男人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水泥路旁。
她默默把藏在兜里的美工刀推回去，眼露嫌弃，果然是爱家暴的疯子，说发疯就发疯。
陶乐报完了警，向宫猊道谢，说她照片暂时没删，留着到警局做证据，等向警察说明情况后就删掉它，不会影响他的名节的。
宫猊不关心照片，看着地上的人，“他和你有什么过节？”
陶乐解释了昨天举报渣男欺负他女朋友的事。
过会儿，警车来了。
陶乐跟去警局做笔录，因为是宫猊把人打晕，警方要求他一起随同。
笔录期间，渣男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仇恨地看陶乐。他嚷嚷着要给女友打电话，结果电话打过去三次才接通，女方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昨天已经分手了。
渣男失魂落魄。
见犯人似乎要失控，警察先将人隔离进了看守室。
陶乐小声问宫猊：“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关久一点？我打算搬家，不想被疯子纠缠。”
宫猊：“我叫律师来处理。”
“我建议你请个保镖，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能够及时应对。”
请保镖，那得多贵啊……陶乐脑瓜子疼：“不用，我回头再买点防身用的东西。”
她麻烦宫猊再次开车送她回租房，宫猊这一回体贴地将人送到了地下蜗居门口，察觉到周围租客隐晦的窥探目光，他皱了下眉。
宫猊看向陶乐：“你好好考虑合约条件，三天内同意，超弦科技依然欢迎你的加入。”
陶乐：“知道啦。对了，你等我一下。”
她小跑回房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出来递给宫猊：“谢谢你送我回家。这是谢礼，开车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宫猊握着那瓶粉色的牛奶，眸中罕见的有一点愣神。
“拜拜！”
陶乐关上大门。
“……”
宫猊回到车上，安静地坐了会儿，打电话给他的私人律师。
“……对方有施暴史，联系他前女友出来指证，大概能关多久。”
律师道：“故意伤害罪，拘役时间大概是一月到一年，先生您想让他坐多久牢？”
“你看着办。”
律师了然，这是要越久越好了。
“好，我明白了。”
好眠一晚，第二天，陶乐精神奕奕地出门看房子，跑了一整天，找到一套还不错的公寓。
公寓在小区里，日常进出有保安看护，安全性大大提高，医院和超市也不远，最棒的是它离工作室特别近，走路十分钟就能上班。
当即与房东约定签下半年合同，搬进来后交押金。
赵欣美和叶怀受陶乐邀请来公寓暖居，分别送了她搬家礼物。
赵欣美送的是一款名牌腕表，淡金色腕表镶嵌粉色宝石，做工精致，有种复古的美感。
叶怀许是发了工资，难得大方一回，送给陶乐一个大容量的空气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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