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_爱因斯酊【完结】(119)

  张开双臂抱紧了怀中脏兮兮的姐姐,她闻到姐姐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没忍住又落了泪。

  该怎么办啊…

  笨蛋姐姐…

  杀了人为什么不逃走啊…

  那双手再次轻柔抚去她的眼泪,姐姐笑着说:“抱歉呐雏子,不小心把血弄到你的脸上了…”

  “……没关系的,姐姐。”

  *

  在姐姐成为杀人凶手后的某天,雏子被孤立得更加彻底了,

  岩井修在课间时找她出去。

  小心翼翼打开用纸包好的东西,里面是几粒熟悉的红色胶囊。

  他说:“关于你的头痛病症,希望这种药会有用。”

  雏子把药塞进口袋里,

  闷声道:“…谢谢,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可以吗?”

  岩井修笑了笑,神情和往常一样,“那当然了,我们可是搭档啊。”

  “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略有深意:“你姐姐和伯母的病,似乎也都是与头痛相关呢。”

  “……”雏子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当然知道修在暗示什么,关于偏头痛这种症状,绝不会是巧合。

  如果她也被关了起来,还有谁可以救姐姐呢?

  绝对不行!

  近乎是央求着修保守秘密,对方也答应了下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深水雏子还有两个好朋友,五十岚咲子和西田凛子,对于雏子此时的困扰都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家里是开小卖部、并且在神社担任巫女的五十岚咲子说,可以向神灵祈福,祈求庇佑,一切都是因为那些不好的东西。

  相比起神神叨叨的咲子,凛子的建议就更务实些:走出戎之丘,去更大的地方求医,总会有机会治好你姐姐的病。

  凛子看着满脸纠结的雏子,板着脸留下一句话:

  “这是你的人生,你要自己做出决定。”

  但雏子还没想好,

  她不知道,

  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去选择。

  她只是想要姐姐…

  仅此而已…

  姐姐…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姐姐始终被囚禁在那个狭窄的小房间里,她从不说话,每天只吃一点点食物,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阳光照射出的灰尘发呆,瘦弱到不可思议。

  像是快要死掉的可怜模样,

  完全就不像是记忆中的姐姐…

  深水家严禁谈乱任何有关“润子”的话题,如果雏子不小心说出口,那么就会得到父亲的破口大骂,又会上演一出摔东西情节。

  来展示他在这个家至高无上的地位。

  雏子想要上大学,可当时招收女性的大学太少了,更别提是医学类,社会默认女性只适合文科。

  与此同时,她的偏头痛病症也愈发严重了,已经到了彻夜难眠的地步。

  疼得她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这时候她才切身体会姐姐当时的痛苦。

  修给的药很有用,但越是用药压制就越对那种药产生依赖。

  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完全戒不掉了。

  结束了没有希望的学业,雏子停留在家中。

  不过几日,母亲便委婉劝诫她,是时候该结婚生子了。

  在戎之丘找一个不嫌弃深水家的人,也不要在乎对方家事品行了,只要能看上深水家就已经很好了。

  母亲那更为苍老的脸庞面对着雏子,这时候的母亲看起来不像是母亲…更像是父亲。

  “这是女人的使命呐,雏子,你不要任性了,这么多年你也该长大了,不是吗?”

  雏子问:“那姐姐呢?”

  “…”母亲的目光闪烁,最后把脑袋偏向一旁,叹口气:“你父亲想把润子嫁给绢田家…”

  绢田家只有一个半身不遂的儿子,据说还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你们疯了吗?!”雏子猛地站起来,她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母亲的脸色更加苍白,微微佝偻着背,

  嘴唇动了动,吐露出一长串无比刺耳的话:“那家人只需要润子生下一个儿子就好,他们会照顾好你姐姐的,这是为了你姐姐好。”

  “雏子,你不要任性。”

  说完这句话的母亲转身离开了,步伐略微踉跄。

  独留下雏子坐在冰凉地上,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入了死胡同,什么都没完成,什么都错了,要被这些人吃干抹净,一点儿都留不下。

  到底该怎么办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

  在戎之丘十分有名望的常喜家向深水家抛出了结亲的橄榄枝。

  一个自称是小时候受她帮助的男人出现在深水雏子的世界,至于帮助是什么:

  只是因为男孩小时候被狐狸咬到,雏子告诉大人把他送去医院而已。

  男人名叫常喜寿幸,他所在的常喜家有钱有势,如若不是因为幼时那点儿小小的恩惠,怎么会来到深水家呢?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雏子。

  常喜寿幸说,他可以帮忙治好姐姐的病,他可以带雏子走出这个地方,他真心爱慕着雏子…

  一封封亲笔书写的信件放在雏子的书桌上,看着上面那无比真挚的话语,雏子动摇了。

  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借助丈夫的力量是否可以做到呢?

  如果注定无法逃脱,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对吧?

  婚事定下,

  父亲收到了常喜家寄来的钱,将几十年的欠债都可以还清,他在酒席上粗声大笑,唾沫吐在了面前一桌由母亲辛苦做好的饭菜上。

  好像是被卖掉了啊…

  在正式婚礼前的那个晚上,深水雏子推开了姐姐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姐姐此时正躺在地上,窗户大开着,那头已经快要扫地的黑色长发随意压在身后,苍白无色的肌肤上还有一道道被刀划出来的狰狞伤疤。

  她睁着无比空洞的漆黑眼睛,一眨不眨。

  雏子用梳子轻柔打理着姐姐的长发,把一串小铃铛别在那脆弱易碎的手腕上,而姐姐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任由她摆布。

  深呼吸一口气,整顿好纷杂的思绪,她开口说:

  “姐姐,我要结婚了…”

  意料之中,没有回答。

  “姐姐,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

  她贴着姐姐冰凉的手,垂下眼眸:“姐姐,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或许我不该这么做…”

  “可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

  “姐姐…我好想你啊…”

  再也忍不住哽咽的哭腔,眼泪也随着一滴滴落下。

  窗外凉风习习,在炎热夏夜里带来些许清爽,

  一只萤火虫飞进窗内,闪烁着微弱光芒,最后停留在姐姐的指尖,消失不见。

  眼泪还在流落,那只手轻柔擦过她的泪水,

  她浑身一颤。

  只见姐姐眨了眨眼,笑着说:

  “雏子,我找到我的名字了。”

  第84章

  深水雏子的20岁生日,同样也是她与常喜寿幸的婚礼。

  从今天开始,她也应该改名为常喜雏子,抛去那个令人厌恶的父亲的姓氏,冠以夫家姓。

  这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但不同在于寿幸是爱她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的心甘情愿。

  卧室的床榻旁放置着常喜家送来的结纳品,共有五对:扇子、酒、人形、鲣鱼、干枯老鼠。是双方家族确立婚约的纪念物,在婚礼祭坛上均成对摆放,表明是将双方家中所置物合并。 [1]

  雏子坐在镜子旁,看着里面倒映出的面庞,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脸上的层层脂粉止不住向下落。

  坑坑洼洼的表皮,像是个破了几个洞的丑陋面具。

  慌忙止住面部表情,这下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雏子伸手抚摸着镜子,她想: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呢?

  闭上眼,头又开始剧烈疼痛。

  慌忙从抽屉里拿出几粒药塞入口中,而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回头望去,门口处有一道等待许久的影子。

  随着步伐,那人手腕上系着的铃铛叮铃作响,直直站在她面前,伸手拂去脸颊不小心掉落的碎发。

  轻声说:“雏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雏子低下头,大脑愈发混乱,身体略微颤抖着回答:

  “姐姐,我不知道,或许现在的决定就是最好的...我...我没有退路了。”

  姐姐环抱着她,在眼尾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握着她的手,声音低哑,“怎么会呢,我就是你的退路,如果后悔的话,我和雏子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可是姐姐,我已经离不开了呀。”

  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松开姐姐的手,她别过头叹了口气。

  “我是常喜雏子。”

  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深水雏子了,这句更为刺痛的话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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