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_爱因斯酊【完结】(175)

  好麻烦,这种类似西西弗斯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扭头看向七海建人,对方也在用同样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四目相对后。

  对方动了动唇,

  他问:“神崎学姐,你是咒言师吗?”

  神崎萤随手理了理自己那略有些凌乱的刘海,声音听起来尤为漫不经心。

  “咒言师,那是什么?”

  “那刚刚的咒术是...”

  话语未尽,她忽然凑近几步,两人鞋尖相撞,七海建人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神崎学姐此时正仰头直勾勾盯着他,温热呼吸打在脸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她有些微红的眼眶。

  “有飞虫,帮我吹一下。”

  “ ......”

  七海建人后撤两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他想到夜蛾老师今天发送的消息。

  ——如果有任何过界行为,不理会就好。

  于是转过身,用刻意压下的疏离嗓音拒绝道:“抱歉,我建议还是先回酒店用清水冲洗吧。”

  说完,他就迈步离开了。

  不过从那有些乱的步伐节奏上可以看出,他的心并不平静。

  无论是刚刚那堪比神灵的强大咒术,还是若即若离、蒙着一层迷雾的古怪性格。

  如同一株罂粟花。

  即便内心无数次告诫自己——要远离那片有毒的土壤,别再给那株花任何关注,压抑住好奇心。

  然后呢,

  别回头看她。

  那道略有些狼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还站在原地,想要伸手去将眼睛里的小飞虫揉出来。

  但这个动作被制止住了。

  明明是夏日的傍晚,空气中却缓慢结出几片冰霜,蔓延至她的脚下。

  而后顺着衣服,将裸露在外的一小块肌肤通通包裹住,凉意从毛孔中逐渐渗透进血管。

  怀中捧着的书变成了冰块,但她还是不愿松手。

  隐匿于角落中的影子终于显身,

  一步、

  一步、

  一步,

  其中夹杂着隐秘不可说的复杂情绪。

  每一步都溅起无数片晶莹雪花,让人很难分清现在究竟是什么季节。

  最终在她的面前站定,

  伸手拂去她头发上不小心沾染的碎片,而后缓缓摘下那个呆板的黑色镜框眼镜,沉默注视着她有些微红的左眼。

  冰凉指腹轻轻揉搓着她的耳垂,但并不率先开口说话,耐心等待着她亲口喊出自己的名字。

  “梅...”

  “不舒服...”

  “能不能帮我把飞虫吹出来?”

  如同千年前的对话一样。

  里梅应该遵循两面大人的遗嘱,毫不留情地杀了这个女人,再将她的尸体放在那位大人的神龛前,当作最为虔诚的供奉。

  要先用最为痛苦的刑罚折磨她,让她主动认错后再杀了她。

  要用最为冰冷的话语质问她,为什么在死去千年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以咒术师的身份。

  脑海中的思绪太过混乱,喉咙发痒,他竟不知该如何说出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或许...

  或许...

  或许...

  “梅,你哭了哦。”

  如同冰晶般的泪水落在她的发丝间,她只是看他,露出一个浅笑,像是看见了什么难得的奇迹。

  然后踮起脚尖,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与鼻息,一切话语和怨恨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里梅轻颤着睫毛,

  吹去了她眼眶中的飞虫,然后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嗓音沙哑地念出那个名字。

  “萤。”

  “嗯,是我。”

  “你回来了。”

  “很快就要走了。”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此时的模样,狼狈又卑微,在得到这个回答后甚至又落下了几滴无知觉的眼泪。

  “为什么?”

  “因为很无聊啊,我决定在十八岁那天自杀。”

  “为什么...”

  “因为这世界被污浊包裹着,我透不过气。”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我想要结束所有的一切。”

  长久的沉默后,

  里梅松开了手,他拿走了她怀里的那本书,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凛冬已逝。

  伸出手,掌心中留下一片雪花,但并没有融化。

  当象征着脆弱易逝的事物变为永恒存在时,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似乎依旧如此。

  当七海建人重新返回那条小巷去寻找神崎学姐的踪迹时,就看见她站在漫天雪花中,仰着头发呆。

  苍白脸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红晕,眼前的一切似是精神病人在死前留下的绮丽幻想。

  她念起保罗·策兰的那首《归家》。

  “飞雪,愈来愈密集,

  鸽白,宛若昨天,

  飞雪,

  恍似你此刻依然睡着。

  铺天盖地的白,

  皑皑,无边,

  雪橇踪灭。 ”

  “神崎学姐...你...”

  她回头看向他,摘去镜框的漆黑眼眸里迷茫混沌着,而后怔怔落下眼泪。

  雪花被这滚烫的泪珠融化了,在炎热的夏日重新袭来前,她为这个短暂冬日念完了最后的悼词。

  “那里:某种情感,

  由凛冽寒风吹来,

  将他鸽白的雪白的旗布

  定格。 ”

  ...

  任务为期三天,虽然第一个晚上就已经把咒灵铲除了,但这白来的休假为何不用呢?

  七海建人站在神崎学姐的房间门口,他纠结了片刻,还是屈指缓慢敲了三下房门。

  “已经是下午了,学姐需要出来用餐吗?”

  “ ......”

  没人回答。

  他稍稍靠近了房门,咒术师的听力同样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

  只听得微弱且有规律的呼吸声。

  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或许只是昨天的任务消耗了太多的咒力,他也没必要再过多打扰什么。

  毕竟只要再相安无事地度过两天就可以返校了。

  “...咳咳咳......”

  就在七海建人即将离开时,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便是重物倒地声。

  他顿住脚步,又转身敲了敲门,嗓音里夹杂着自己也没察觉的焦急情绪。

  “是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了吗?”

  这回终于得到了回应。

  “...别走。”

  一张房卡从缝隙中推了出来,他弯腰捡起那张卡,贴在电子锁上,听得咔哒一声,门开了。

  推门走了进去,还不忘说道:“失礼了。”

  ...

  一进门,就看见脸朝下,正趴在地上的神崎学姐。

  床头柜上乱七八糟放着许多粒五颜六色的药丸,床单被打湿了,玻璃杯的碎片满地都是,就连眼镜也难逃一劫。

  左镜片上多了几条裂缝,右边镜片更是不见了踪影。

  看起来真是狼狈至极。

  七海建人先花费三十秒大致分析了现场情况,实在有些糟糕且难以想象。

  一个咒术师竟然可以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在将玻璃碎片全都打算干净,并换上新床单后,把正在地上安然趴着的学姐给抬起来放在了床上。

  她的脸上是明显不正常的绯红,温度很高,可能是昨天那场莫名的大雪而导致的发烧吧。

  口中正不停喃语着什么。

  “...好难受。”

  “...难受。”

  她紧紧抓着七海建人的手,一边用脸颊蹭来蹭去,一边皱眉嘟囔着自己此时的感受。

  七海看了眼放在柜子上的药片,努力维持平衡的情况下问向她:“哪一个是退烧药?”

  “红色的,还是蓝色的那个?”

  她眨了眨眼,好像大脑重启般呆坐在床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小药丸塞进了七海口中。

  完全猝不及防。

  “ ......”

  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而是甜腻的香精味,在口中慢慢化开。

  “是糖?”

  “当然了,药又不好吃。”

  烧得迷迷糊糊的人还不忘出言嘲讽一句,然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愿意松开。

  七海建人揉了揉疲惫眉心,他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但现在已经无法再收手了。

  打电话让酒店工作人员送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过来,还要努力安抚病患的情绪。

  此时的病患已经躲进了他的怀里,又是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扒拉着他的衣领,像是猫叫般小声喃喃着。

  即便再怎么强硬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免会收起身上的棱角,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胸前的那一块衣服也湿了,被眼泪所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有些难以忽略。

  她还在说:“...难受。”

  “哪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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