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Y.Z!R.Y.Z!R.Y.Z!”
整齐的呼喊声浪般涌来,震得她耳膜发麻,台下属于她的灯牌如同星辰般密集闪烁汇聚成一片耀眼的星河。
她站在舞台中央,整个人完全进入另一种姿态,新女团的成员们则从两侧上台,在她身后站定队形。
随着音乐进入主歌,南允知清冷的嗓音响起,她唱的大多是和声和过渡,将主要表现空间都留给了身后的女孩们。
但即便如此,每当她的声音切入时台下总会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镜头捕捉到她的脸时总能引发一阵尖叫。
尹恩雅站在中心位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她能感觉到台下那些目光,能感觉到那些因为南允知而格外灼热的期待。
她有压力,但没有退缩,她想到南允知说的要表现得比她更好。
于是在高音段落来临时,尹恩雅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情感注入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稳稳攀上最高点,然后利落收住。
南允知在侧后方和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终表演在激昂的合奏中结束,五个女孩并肩站立深深鞠躬,南允知站在她们身侧同样躬身致谢。
掌声依旧非常热烈,退场时南允知走在最后,尹恩雅则走在南允知身边,声音还带着表演后的喘息,眼睛期待又小心地问:“前辈,我们做到了吗?”
“嗯。”南允知的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柔和,“做得很好。”
这一句话让尹恩雅瞬间红了眼眶,感激躬身。
演唱会依旧在继续进行,现场氛围热烈,南允知作为压轴表演了《Ego Death》和《Break Free》,舞台设计极简却充满力量,将她的声音和表现力最大化。
表演结束后,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听着台下久久不息的掌声与呼喊,清晰的感知着扑面而来的爱意。
她知道这些爱是真的,此刻的热烈也是真的,但她也比谁都清楚,维系这一切的是她不断产出的高质量音乐和舞台,一旦停滞,这些爱或许就会转移方向。
而她不会停滞。
家族演唱会顺利落幕后,庆功宴上李在勋红光满面,特意走到南允知身边,举杯向她道贺,话里话外满是器重与对未来的期许,南允知端着果汁,微笑着应对,心思却已飘向了别处。
深夜,庆功宴结束后南允知再次独自回到公司的创作室刷开门禁,走进专属创作室,打开《热》的原始工程文件,目前都还没有填词,而是旋律,这一次,她再次进行打磨。
她在那个曾经卡住的节点加入梦中诞生的那段冰冷战栗的旋律,让整首歌的情绪变成欲望与克制之间的撕扯,她继续调整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与之前不同,和弦更加不和谐,节奏更加破碎,旋律在攀升与坠落间反复摇摆,像在模拟某种濒临失控的心跳。
这不是她熟悉的创作状态,从前写歌时她会在感知情绪顺应情绪时保留理智,可这一次她选择让溺毙在自己感受的欲望之海里,坦诚地感受着被那些灼热的音符拉扯着下沉,在窒息的边缘却触摸到了失控般的快感。
她按下了播放键,然后闭上眼睛,任由那带着侵略性的全新完整版《热》将自己再次吞没。
音乐在狭小的创作室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她蜷在椅子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耳膜被自己的心跳和旋律共同震动着,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每一次循环中变得更加清晰滚烫。
她清醒地感知着这种失控,就像站在悬崖边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下坠,却没有丝毫伸手去抓救命绳索的念头。
原来权至龙说的坦诚面对感受到的欲望,不用保留是这种感觉。
原来放任那些关于他的不合时宜的想象和渴望滋长,会催生出这样危险又迷人的东西。
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南允知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然后敲下邀约:
【前辈,关于之前提到的合作,有首歌我完成了,您最近哪天方便?想请您先听一下完整版。】
发送。
而此时的权至龙昨天刚结束一场庆功宴,混着酒意一觉睡到天亮,一道特殊关注的消息提示音将他从睡梦中拉出,他本来有些迷糊的拿过手机,但看到上面的信息后整个人瞬间清醒,坐起身打字回应。
【现在就可以。】
收到回复的南允知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那么快,接着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好,那我们约个地点。】
权至龙知道,依照两人现在的人气,必须要约个不能被人盯上的地点,自从她上次提出一起写歌后,他便在首尔近郊买下了一处僻静且安保性极好的别墅,将那里布置成创作室,只为能与她不受打扰的交流音乐。
【我有个创作室地方比较偏,不容易被拍,也比较安静,地址发给你。】
【好。】
南允知的看着他发来的地址,还贴心补充了具体进门密码和停车指引,她知道这个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因此选择自己开车过去。
而权至龙在发完信息后心还在砰砰跳,他按捺下内心的焦灼与期待,换上最不起眼衣服,戴好帽子和口罩离开了家。
车子驶向郊区,夜晚的道路空旷,权至龙握着方向盘,谨慎地注意着身后有没有跟车,脑海中却愈加期待从未写过欲望的她会写出什么样的东西?
他既期待,又感到一种自虐般的紧张。
大抵是四十分钟的车程后,南允知根据导航将车停在别墅前,再走到正门输入他发信息给密码,轻敲两下后推门进来。
内部空间比她想象中更大,墙上挂着各种先锋的画作和摄影,角落里堆着未拆封的音响设备,中央区域摆着顶级的监听设备和一张舒适的沙发。
权至龙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黑,头发有几分凌乱,站在设备台前正在调试什么,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她。
“前辈早上好。”她躬身问好。
“来了。”他的目光柔和,“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这里很安静。”南允知摘下口罩。
“先喝点水吧。”权至龙走到旁边倒下水递给她,看到她眼底的黑眼圈,微微皱眉,“一夜没睡?”
“嗯,谢谢前辈。”南允知接过水,拿出U盘递给他,眼眸仍然发亮,“灵感来了就睡不着了,不过还没正式填词演唱,就想着先让前辈听一听。”
权至龙无奈笑了笑,他想让她注意身体,可又知道自己其实也是这样,于是转而坐到设备前插入U盘,说:“那就让我来听一听这个让你深夜迸发灵感的产物吧?”
他找到了那个名为《热》最终版的文件,戴上耳机点开播放,南允知缓缓走近,倚在设备台边看着屏幕上变动的音轨。
前奏响起的瞬间,权至龙闭上眼睛,感觉到了一阵不自觉的战栗,合成器的音色构建出潮湿闷热的氛围,心跳般的鼓点敲在耳膜上,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那个夏日的会议室,想起被炽热包裹起那个几乎无法克制的自己。
接着预副歌开始堆积情绪,弦乐加入制造出摇摇欲坠的紧张感,然后她的人声guide进入。
南允知那清冽的声音压低,声线暧昧而迷离,仿佛贴着耳朵的呢喃,歌词暗涩的地描绘着灼热的红色,视线纠缠的想象以及想要触碰的渴望。
权至龙不自觉握紧手,就在这精湛的编曲之下,他听出了她的每一个音符都在谱写活生生的欲望,谱写着某个人。
歌曲行进到中段,旋律变得危险,充满了下坠感,却又被一段华丽的电子音强行拉回,仿佛沉溺前的最后挣扎,南允知在这里加入了一段模糊的念白,以黏腻的气音和断续的音节表现出了冲击力。
她写的是热,是欲望,现在他感觉到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对他低语。
最后一段副歌,所有乐器叠加,情绪堆砌到顶峰,南允知的声音也在层层和声中攀至最高点,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压抑和脆弱彻底燃烧殆尽,在最高点,用一个绵长而震颤的高音,将所有情绪推向极致,然后戛然而止。
只剩下如同风声一般的轻音缓缓消散。
音乐结束。
创作室陷入安静,权至龙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复杂,没有立刻摘下耳机,只是伸出手将播放进度条拉回开头,再次按下了播放。
他又听了一遍。
这一次他整个人更加投入,认真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直至第二遍结束,创作室里再次陷入安静,这次的氛围仿佛比刚才更加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着心底因这首歌而剧烈翻滚的渴望,随后摘下耳机,转过头抬眼看向倚靠在一旁的南允知。
南允知的脸上更显平静,迎上他的目光,清澈当然眼眸映着他此刻有些失态的模样。
“怎么样,前辈?”她声音平稳地像在询问一个普通的作品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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