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她轻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把口罩戴上。”
权至龙愣了一下，南允知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方向，那里是停车场，有几盏路灯亮着，但并没有人，可她还是皱起了眉。
他捕捉到她的皱眉，看着她的眼神暗了暗，里面浮现出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更深的东西。
“允知啊。”他低声唤她。
“嗯？”
“如果……”他顿了顿，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偏执，问，“如果现在我们两个真的被人发现了，你会怎么办？”
南允知听后皱了眉，看着他没有回答。
权至龙声音很轻地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如果我们今晚被人拍到了发到网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允知，你会怎么办？”
她依旧没有说话。
权至龙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抬手轻轻帮她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会公开。”他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果被发现了，我就公开。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最爱的人。”
南允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不怕的。”他继续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我不怕被拍，不怕绯闻，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我只怕……”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
“只怕你觉得我不够重要。”
南允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但权至龙已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边，又快又重。
“允知。”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让我抱抱。”
南允知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自己的混在一起。
但她知道这样太有风险了，最终还是开口了。
“龙。”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先放开我。”她说，语气依旧平静，“然后把口罩戴上。”
权至龙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她，南允知侧过脸看向别处，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允知啊。”他委屈地叫她，看她总是理智的样子有些失落。
南允知听出他的委屈，她给自己戴上口罩的动作一顿，但还是继续戴好。
“你总是这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控诉，“总是在我最想靠近你的时候把我推开。”
南允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她伸手为他戴好口罩，指腹轻轻落在他的耳廓，权至龙目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为自己戴好口罩后又退了半步。
她环顾四周，沙滩上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远处的停车场也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你过来的时候，有人跟着吗？”她问。
权至龙摇摇头，语气恢复了认真：“没有，我特意看了，下高速的时候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开过来的，下车的时候也看过了，四周没人，没有狗仔，没有粉丝，什么都没有，我不会让我们的关系被发现的，允知，你放心。”
南允知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权至龙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了上来：“允知。”
她抬起眼看他。
“我知道你担心。”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我都知道，所以我每次来见你都很小心，不会让别人发现的，但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能不能偶尔也让我觉得，你是想见我的？”
南允知愣了一下。
权至龙继续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你刚才看到我在这里，第一反应是问我怎么知道的，第二反应是让我戴口罩，你没有说你开心，没有说你想我，没有说你见到我其实很高兴……”
对他而言，公开或者躲藏都全凭着南允知的想法，他都会尊重听从，只是有时候看着见面总是保持理智与清醒的她，他又会让他忍不住地想，她到底有没有像他一样有这样浓烈的情感，那明明只是相隔半天就已经想念得不行的情感。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委屈，却因为一个动作而恍然停住。
她走回他身边，抬手轻轻抚摸他被口罩遮住的脸，那个动作很轻，却让权至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像这个动作就安抚了他的不安。
“龙。”她轻声说，“我们明明上午才见过，而且一直待在一起。”
“上午见过怎么了？”权至龙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上午见过晚上就不能想了吗，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允知。”
南允知看着他，没有接话，她知道想念是磨人的东西，在网上搜索的资料里说过，尤其对于他们这种刚陷入热恋期的异地恋情侣，想念会把人逼疯，会让人产生很多不安的情绪，会想用一切办法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
可是，公开不行。
“龙，我们的关系……”她认真地看向他，她不能让权至龙有被拍就公开的想法，于是声音更冷地说，“现在还不可以被发现。”
权至龙的心往下一沉。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的冷静和理智让他觉得陌生。
“允知……”他开口，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转身，走向沙滩边缘那串她刚才画的音符。
“龙，”她背对着他，声音依旧平静，“你看这个。”
权至龙愣了一下，跟上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串在月光下隐隐可见的音符，那是她刚才一个人在这里画的，一段完整的副歌旋律。
“这是我刚才写的。”南允知说，语气像是在解释什么，“一个人在海边写的。”
权至龙看着她，看着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些音符的轮廓。
“写的时候我在想，”她继续说，声音很轻，“我要写我的东西，让所有人听到的时候，想到的是这是我的，只能是我。”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但还不是时候。”
权至龙看着她那双眼睛，他当然知道她的想法，她知道一旦公开，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在GD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上，而不是她的音乐，她的才华，甚至人们会怀疑她的作品中有几分是她的实力。
他当然知道她不想变成附属品。
可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他跟她说这些，明明不是真的想要么开的意思，他明明只是想她对自己……
可那样太矫情了。
而且在她的冷静面前，似乎都显得幼稚过头。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澜，保持着曾经对待音乐的专注态度，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些音符。
“这是新歌？”他问。
“嗯。”南允知点点头，“刚才突然有的灵感。”
权至龙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那些音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手指在沙滩上轻轻描摹着那些音符的轮廓，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感受她的创作。
南允知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
看了一会儿，权至龙在那些音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然后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些音符拍了张照。
那个笑脸比她画的歪一点，但看起来更生动，月牙形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像他平时发给她的那些表情包。
南允知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好看吗？”权至龙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嗯。”她点点头，“好看。”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这段旋律很好。”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副歌那个上行，很有张力，但又不会太满，你打算放进新专辑吗？”
南允知点了点头：“嗯。”
“我很期待成品。”他看向她，看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走吧，送你回去。”他便说，“风大了，别吹感冒。”
南允知点点头，正想要用鞋抹掉那些痕迹时，权至龙则是在起身之前用手把那些音符一点点抹掉，他的动作很认真，把最后一个音符抹掉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看到了。”他理所当然地为她解释，“你的旋律灵感只能是你的，刚才的部分都拍下来存在手机里了，不会丢的，但这里还是抹掉比较好，万一被人看到又该有麻烦了。”
南允知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发烫，他记得她之前demo泄露的事，所以会把她的旋律擦掉，不留给任何人窥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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