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把风雨全部拦住，一滴水的滋养都没有， 成长不起来才是正常的吧？”
“但一枚布满裂纹的种子，如果情感太过剧烈……”祈的保护程序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剧烈的波动起来， 有可能会让你努力凑齐的种子崩毁，也有可能让她生长， 对吧？”
千手若叶打断她的话， 看着几个灵魂碎片噤声， 她自己不知为何高兴起来：“之前你们不敢做这种冒险的举动，但现在我们有两个了， 崩毁一个也没什么吧？”
“别这么说， 别把生命归类成‘没什么’。”鹰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你和鸦被这个时代影响了多少， 但看在祈就是你的份上，别说这么残酷的话。”
“嗯……祈就是我？”千手若叶侧过头：“准确的说，是同出一源吧？”
“一棵被砍伐的柳树， 树桩被刨走丢到其他地方，再将它被砍掉的一根柳枝插在地上，树桩和柳枝都重新生根发芽，谁是原先的那颗柳树？”
千手若叶满不在乎的抱起胳膊， 脸上还带着不曾变化的笑容：“我倒是觉得，鹰这样把鸦的身份毫不犹豫认下来比较奇怪——你和她有完全不同的记忆和生长环境，完全就是不同的人吧？”
“不管是根还是枝条，都是原来的那棵柳树，就像我不管切成多少份， 我都始终是我一样。”
鹰不觉得自己的情况难以理解，语气相当果断：“就算在不同的环境中成长，拥有不同的记忆，我们在重要决策时一样能达成一致，做出相同的选择，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就算讨厌鬼——或者说无名——她倒了不少乱，说话也很难听。
但鹰想要改变世界时，她会毫不犹豫的赞同，而坐标作为引领回家道路的关键一环，她几乎全部的目标只有回家，但鹰想要推迟这件事之后，她仍旧愿意等待。
鹰不认为人类之间能够互相理解——除非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那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千手若叶的语气冷淡起来，但傀儡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和语气完全不匹配：“都不是，两个都不是原来的那棵柳树，就像你、你们觉得我和祈是同一个人，在我看来可不是这样。”
“我不是她。”千手若叶站起身，看向千手祈的方向：“我才是鸦认识的那个人，我是千手若叶，也是祈宁，但不是这个小傻子！”
这样突然而来的发难让室内的气氛有些奇怪，千手祈在鹰的后侧站着，没有什么想要反驳的意愿。
而在这一瞬的安静之后，出乎意料的，人机先开口。
“所以你想先回去？”人机点点头，语气平静：“可以，你的状态很稳定，虽然傀儡之身回去可能会引起骚动，但问题也不大，什么时候出发？”
“快闭嘴吧，所以我说你这个外行就不要随便处理灵魂了！”
千手若叶直接上手要挡住她的嘴巴，但她的手却穿过人机的魂体，没碰到任何东西，虽然人机如她所愿安静下来，但她还是气急败坏的跺脚：“怎么像个人工智障似的！你就不能理解我一点？！”
“这是回家的问题吗？你以为我在因为回家的事情和你吵架？别开玩笑了，那种狗屎一样的世界，回不回去都一样！”
千手若叶伸手指着人机，隔着空气戳她的脑袋：“我是在说‘唯一性’的事情！我这账还没和你算呢！谁会想世界上突然多出一个自己啊！”
“鹰你能接受吗？”千手若叶猛地转身，开始对鹰说话：“虽然我还是不认为你和鸦是同一个人——但你最开始知道的你和鸦是同一个灵魂分裂而来的时候，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吗？”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
虽然鹰也不想承认鸦和她是一个人，但这其中并没有唯一性方面的考虑——如果讨厌鬼没有那么讨人厌，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变成很多个挺好的，毕竟能同时干七分活。
“那你呢？”千手若叶的视线跨过鹰的肩膀，看向千手祈：“你就不觉得不高兴？这可是你讨厌的人突然跳出来说她就是你自己哦？”
“无所谓吧？”千手祈谨慎地回答：“你觉得你是，那你就是，把我当做看到你记忆的其他人不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可以改名？”
“就是这个样子，真让人讨厌！”
千手若叶终于记得改变表情，她几乎挫败地揉搓着自己的发丝：“如果有人和我说这种话，我一定让她满地找牙！而你！就这么平淡接受这种胡话的家伙居然和我同出一源，真让人火大！”
“就算这么说……”千手祈眯起眼睛，有些迟疑：“但我不太会生气，也不太会打架？”
“什么叫你不太会打架。”千手若叶猛回头，语气再次提高：“我哥那个只知道打架的倔驴能接受你不练体术？！”
“平常训练还是要训练体术的。”千手祈一缩脖子，声音也随之降低：“但我是文职，平常也就活动一下身体，不至于和其他族人一样训练那么多。”
“文职？我、我……你！”
千手若叶的声音变尖，几乎形不成连贯的话，她最终哀叫一声，双手捂住脸：“算了，你自己怎么想？”
“是要保持这个虽然你不觉得，但我很讨厌的状态一辈子，还是要按我的建议来？”
“我会把那个灵魂碎片和其他阵法痕迹全部清除，而你将会重新观看你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生，重新在风雨中生长，当然，有一定概率会再也睁不开眼睛。”
千手若叶的声音非常严肃，带着点泄气：“这东西反正越拖越风险越大，不按我说的来你这辈子都别想达到下一步，想清楚了来找我。”
“全部情感吗？”负责保护的灵魂碎片忧心忡忡：“要不削弱一点？一口气全部回想经历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伤害太大？”
“你也闭嘴。”千手若叶四根手指并拢，做了个鸭子合上嘴巴的动作：“你待在土里也影响种子发芽，你给我在体外呆着。”
“这和我的工作……”
负责保护的灵魂还想说什么，被千手若叶利落打断：“你都死了！甚至都不是个完整的灵魂，怎么一天到晚都惦记工作！我都说你这种外行少碰灵魂，做出来的都是傻子！”
她两只手一只指向安静的人机，一只指向负责保护的灵魂，指责道：“我懂了，你们两个就是鸦身上工作狂的部分！怎么一天到晚都想着工作！都给我安静！”
“可恶，我们快点结束——千手祈！”
千手祈因为这声很有气势的呼唤站直，有点紧张，悄悄看向鹰的方向。
鹰也注视到千手祈的视线，轻轻牵起祈的手，小声说：“我不想你答应，这风险太大……”
“小鹰你也闭嘴！”千手祈相当生气：“风险风险，一天到晚净说些胆小鬼才会说的话！要成功怎么会没有风险？！”
“千手祈，别去问别人的意见，你自己回复我！”
“仅此一次，过时不候——你以为我这样的大师亲自给你处理问题是很常见的事吗？别开玩笑了，今天不答应你就当一辈子的‘种子’去吧！”
千手祈捏着鹰的手指，思考起来。
她倒是无所谓回不回家，千手若叶都评价为狗屎世界的原来的世界，她当然也没有什么回去的动力。
但鹰想回去。
鹰不仅想回去，实际上现在也能回去，只是暂时还有其他事拖住了她的手脚，让她没办法现在立刻回去而已。
所以，这个回答没什么可犹豫的。
“我同意，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鹰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一定会回家，那她就要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千手祈不想被留下。
“很好，至少这个方面没被胆小鬼影响太多。”千手若叶抱起胳膊，重新笑起来：“说起来，你知道鹰是怎么学习飞行的吗？”
千手祈迟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鹰。
“用风遁提供一个上升的力，再用告死鸟的翅膀？”
千手若叶愣了下，这下是真的笑起来：“不是这个小鹰，你知道天上的飞鹰怎么教导雏鹰飞行吗？”
没等千手祈回复，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会等个大风天，直接把雏鹰推下悬崖哦？”
“这是谣传，不管是什么品种的鹰都不会这么做，这是某种黑雁的习性……”
鹰下意识的纠正，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千手祈突兀地失去意识，身体软下去，鹰下意识将人接住，正打算查看情况时，千手若叶伸出手把人抱走。
“别担心别担心，我说我是大师，可不是在吹牛啊！”千手若叶调整着姿势，把水晶座椅的形状调成躺椅，把人放上去：“风险约等于零，小祈不会有事的。”
看着鹰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千手祈的方向，千手若叶笑着摸摸鹰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担心！我虽然不把她当做我自己本人，但她身上流着我的血，灵魂也脱胎自我的灵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