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委托人担忧的眼神,鹰摸摸脖子,无奈道:
“本来是打算问其他的……总之,这个剿灭是指大荒山的所有成员都杀掉,还是只要杀掉那几个称得上头目的家伙?”
“还有,这个任务很危险,我不能带你一起,需要用什么当做任务完成的凭证?”
委托人显然没考虑过这些,握着石笔的手用力到发抖,却没写下一个字。
“嗯……你见过大荒山的首领虎熊吗?他的脑袋当信物行不行?”
委托人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甩动,甩的她自己眼前发黑,才在石板上写字:
大荒山的厨房,带着金镯子的女人,请带来她的头颅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掌握特征,却没想到这戳中委托人的心事,她的眼泪哗哗流下,咬着牙关擦去石板上的字,石笔下笔摩擦声都变得急促刺耳。
她拿走妈妈的镯子,砍掉我的腿
“原来如此……但你应该知道,你的委托金远远不够,对吧?”
委托人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抱着石板掉眼泪。
“所以,除了你发布委托的五万两,在任务结束之后,你还要为我做事。”
委托人猛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忍者,希望和愤怒混着泪水,让她面容有些扭曲。
“看这个,你要是接受,我就出发。”
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压着印花的纸,密密麻麻写着小字,递到委托人面前,手很稳,没有一点晃动。
委托人犹豫半晌,接过来,看得仔细。
她的呼吸声渐渐急促,一页一页翻起这一摞纸,越看速度越快,看到最后一页的落款,她猛地站起身!
她带着这摞纸离开,捏着一小节火烧过的木炭回来,用木炭在末尾留名的位置飞快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写完,她立刻丢下炭条,毫不犹豫咬破手指,留下一个血指印。
“呃,指印就……”
鹰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委托人已经把印好的纸举起。
听到她的话,委托人想了想,用大拇指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涂在另一只手掌掌心,又在纸上留下个手印。
这一次鹰没张嘴,生怕一张嘴委托人在每张纸上都留个手印。
没看出来,委托人这么安静,性格居然这么急。
“静花……好名字。”
哪怕是临时捏起的木炭,写出的名字也相当漂亮。
鹰收起这摞合同,跳下桌子,用随身带着的绷带和水壶帮静花包起手指,握着静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今夜是个好天气,会下一整夜的雨,打一整晚的雷。”
“静花,去找个能挡雨的地方过夜,等到明天,我们的合约开始生效。”
说完,鹰松开静花的手,轻轻开门离开——也不忘记门口的大号垃圾。
随手找了条湍急的河,把垃圾丢进去顺着河流沉浮飘走,鹰认真地把手洗净。
大荒山驻地,厨房。
三个女人忙碌着,一个烧火添柴,向灶台鼓风,一个切萝卜剁菜,备上一大盆,最后一个翻搅着大锅中的汤,不时扔什么配菜进去。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喝肉汤,不时催促着女人们加快速度。
另一个女人在抽着烟,两只胳膊上零零总总带着十几个镯子,有金有银,还有鹰认不出的其他花花绿绿的材质。
房梁顶,影子捏成的小渡鸦歪着脑袋观察,一动不动。
大荒山驻地,牢房。
这里关着被掳掠来的男女。
男人多是行商,寄信回老家,交钱就能赎人。
女人的身份多得多,从村妇到商人的女儿,年龄也同样从十三到三十都有。
诡异的是,大荒山的山贼们抓女人回来的频率高得多,这牢里男女人数却并不夸张,女人只多一倍有余。
一个头颅被绳子挂起,插在木桩上,飞虫围绕着头颅飞舞,发出阵阵恶臭。
带着刀的男人拽着麻绳,一块带轮的木板上放着一桶冷却的泔水,里面沉浮着吃剩的骨头,半口的菜叶,前几天剩的米面,混在一起,时不时还会再栽进去几只飞蝇,也没人管。
很难分辨那水里被搅动起来的是蛆还是米。
他就这么把勺子伸进去,舀起看着就泛酸的泔水,伸到牢房间隙,让人去接。
俘虏们甚至没有碗,好些的能有个叶子,更多人只伸出双手去接,有几个手臂明显扭曲骨折的,伸单手去接,那狱卒甚至直接倒在地上,让人俯下身去吃。
哪怕是这样的吃食,也是他们两天来唯一一顿食水。
红色的眼睛在阴影处观察着,牢房中气氛压抑,连哭声都没有。
仓库、柴房、卧室、密道、酒窖……
林间小路、寨子中压实的土路、岗哨、箭塔、城墙……
在太阳的光芒下,深邃的黑影中,黑影塑造的动物们挪动着,一点一点拼凑起立体的地图。
人数太少,和房间的数量对不上。
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不在驻地,正好有充足的探索时间。
鹰蹲坐在树梢上,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不断收集着信息。
拿出泉奈友情提供的大荒山资料信息,发现居然只有零星几个有名的强者在,名单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在驻地。
就是数量对不太上,泉奈提供的情报说大荒山有一百来人,但从房间来看,这里起码能有三百人以上。
真可惜,早知道带上些毒药。
暗杀类型的忍者经常调配携带各种类型的毒药,但鹰极少做暗杀类型的任务,确实没有随身带药的习惯。
得益于宝石带来的恢复速度,她不仅不带毒药,万用解药也不带,就连绷带也只带其他族人的一半。
空出来的位置装着更有用的小零件。
太阳越来越高,厨房那边显然已经准备完成,大门处也传来动静。
随着大门发出吱嘎的声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虎熊此人身量极高,目测至少有两米二,腰背也宽,远远看上去是个正方形。
他声音洪亮,显然是心情不错,手中拎着两人高的宽面重剑,大叫:
“酒鬼,红发鬼!出来,挑我们最好的酒!”
“——大丰收,开宴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大荒山
大荒山的山匪几十人的队伍, 拖着另一支几十人的队伍。
被绑着的队伍中,哭声时断时续,是队伍中的人因为声音太大在被殴打, 想要停止却无法抑制住的哭声。
这是被大荒山一伙儿抓住的俘虏,这一批男多女少, 队伍里不少人一左一右拿着两个麻袋,看着极沉, 抬着麻袋的人面上不停地掉汗滴。
队伍末尾,有人牵着马车, 浩浩荡荡五车东西, 在地上压出沉重的车辙。
鹰看着四五个人带着刀, 把抓回来的人拽走,麻袋都扔在地上, 等着山贼们拿去另一个方向。
——进来的人数不对, 这些杂鱼倒是都在, 可情报里的忍者在什么地方?
第一批回来的只有虎熊一个,其他有名的成员都没出现。
阴影捏出的小蚂蚁飞快爬行,确保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留下影子标记。
虎熊体型硕大, 影子也比旁人更宽阔,他每次经过树荫时,鹰都调出一批影蚁进入他的影子。
等虎熊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坐下,鹰将许多许多小蚂蚁汇聚成一只小老鼠, 躲在虎熊的影子里,支起两只小得可怜的耳朵。
“酒呢,快去取我的酒来!”
虎熊的武器就靠在座位旁,他随手一放,手刚松开, 重剑剑刃便沉入地面一寸——如此锋利,又如此沉重!
酒窖门大开,一个红发醉老头摇摇晃晃走出来,手里捧着盆大的碗,另一只手抱着酒坛,猴一样凑到虎熊面前。
“老大,怎么这么快,我和酒鬼还打赌,您今天要到晚上才回来呢!”
“哈!不知道这支商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从大荒山的地盘上过——今天都不用走太远,自家门口就有肥羊送上门!”
虎熊显然得意极了,拍着膝盖大笑,单手端起红发鬼手里的酒坛,一口喝去大半。
“呸,红发鬼你这老东西,怎么就给我拿这样差的酒!”
“老大,这话可没道理,这是咱们这儿最好的酒——您自己定的规矩,今天最好的陈酿只有拔得头筹的人才能痛饮,其他兄弟可都还没回来呢!”
虎熊显然不太高兴,僵着一张脸瞪着红发鬼,但也没动手。
其他规矩也就罢了,他这一生没少赖账,可这规矩是他昨天定的,确实不好这么快就赖掉。
他昨日与其他当家约定,谁能在今天带来更多的肉畜,带回更多的财宝货物,谁就有资格痛饮酒窖里最好的陈酿。
这陈酿是酒鬼精心调配研制的好酒,趁着昨天气氛到了,酒劲上头,酒鬼那吝啬这家伙才肯答应拿这酒做赌注,若是就这么赖账,怕是之后都喝不上酒鬼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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