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饱含忧郁却依旧非常美丽的蓝眼睛盯着镜头，仿佛能够透过镜头与布鲁斯来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视。
有一瞬间，布鲁斯甚至以为，克拉克的超级视力已经进化到可以透过摄像头找到一个人了。
他承受不了这样热烈的视线，差点条件反射地将自己没入黑暗。
“我很担心他，但我不能找到他。所以，我希望——假如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此刻，他也在看着这场直播或者转播的话，他能够知道……”
有一个人一直在担忧他，思念他。
布鲁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酒馆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超人用的词很巧妙，“我不能找到他”，很多人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超人无法找到他，而不是那个人不允许超人去找他。
露易丝也提出了疑问：“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即使你拥有如同神明一般的力量，也无法找到他吗？”
于是超人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尽管还带着几分伤感，但是在冬日暖阳下缓缓流淌的温柔，却依旧流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间。
“首先，我并非神明，也不为任何宗教背书。然后，莱恩小姐说的没错——即使是超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红蓝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掠过，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
布鲁斯也终于回过神来，继续开始自己不走心的轻浮伪装。
但他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月之后，哥谭迎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浪客。
阿福急匆匆地开车去接应。
在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几乎快要落下久违的眼泪。不过在见到他的韦恩少爷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少爷，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得先去韦恩塔一趟。”
布鲁斯看着那座最高几乎可以称作哥谭地标性建筑的庞然大物，眯了眯眼睛，仿佛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归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然后……我想要一套装备。哥谭需要一个能够惩罚恶人的恐怖象征。”
他本来以为，阿福听了之后会选择站在他这边，又或者激烈地反对。
但是阿福的反应两边都不沾，只是一直透过后视镜，拿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
“也就是说，您想像夜翼[注]那样？”
布鲁斯：？！
夜翼是什么鬼？
他接过阿福整理好的一些哥谭近况资料随便一翻，就看到了那个漆黑的身影，顿时皱起了眉。
好家伙，他还以为当义警是他独有的创意，没想到哥谭已经悄悄有了自己的义警了？
年轻的布鲁斯不愿承认，此刻，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脱轨感，还有淡淡的无措。
就好像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自己愿意为之卷生卷死的赛道，结果发现上面已经有一个同行遥遥领先了一样。
布鲁斯：那我走？
不过用自己的手段查了一些更深入的资料之后，他很快就弄明白“夜翼”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失落。
“夜翼是大约三年前开始在哥谭活跃的义警，与隔壁的那位明日之子相对应，他只活跃在夜晚。但是二者的知名度却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布鲁斯紧抿着唇，也不知道该先怒斥克拉克真是big胆居然敢把自己搞成显眼包，生怕盯上他的实验室不够多，还是该先为夜翼的“不称职”感到失望。
众所周知，超人的救援活动范围是全世界。但即使如此，他对大都会也有着显而易见的偏爱。
大都会的市民基本上每天抬头的时候，都至少能有一两次能够看到在空中飘荡的象征着希望的红披风。
就算超人每天出现在外地800次，他们也会觉得，这就是自己城市的超级英雄。
而哥谭的夜翼则截然不同。
他在这座城市的出场频率相当低，一个月大概也就活跃那么几个晚上，甚至有时候活跃度还比不上后来哥谭出差的外地佬。
而且，肉眼可见地，夜翼绝对是个外地佬，对哥谭的大街小巷和潜规则并不怎么熟悉，不止一次因为这份不熟悉而被本地人带到沟里去。
也正是因为能够轻易看出他并非本地人，哥谭人对这位义警相当排斥，完全没有隔壁大都会那种把超英当地标的荣誉感。
“他不应该继续待在哥谭了。”
看到监控视频中夜翼不小心撞到老人之后慌慌张张把人拉起来道歉，结果差点被反手扎一针毒品，布鲁斯沉着一张脸，关上了电脑。
他承认，自己最初听说夜翼的事迹时对他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仿佛这样就能将哥谭这座重担稍微从身上挪开点了。
但事实证明，他，夜翼，完全不行，甚至还很有可能不知哪一天就被哥谭的泥沼给吞没了。
虽然……夜翼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真正给哥谭带来希望，甚至在很多人眼中都是笑话。
但是，布鲁斯依旧不希望，这样一个难得的好人因为一座跟自己无关的城市，就落得糟糕的下场。
“我会想办法劝他别管这些事了。”
克拉克已经出现在了全球视野中，布鲁斯拿他完全没办法了，只能日后多加留心针对克拉克的阴谋，并且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他接触哥谭这个烂摊子。
至于他自己，早已跟哥谭绑定，注定要么拉着她一点点上来，要么只能跟她一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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