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在那双眼睛里品尝到可可榛子的味道,很快就会败阵下来,“只能玩两把,不能再多了!”
“好吧,托马斯,只要你愿意陪我玩游戏,我就很开心了。”希欧多尔神色失落地说道,手上飞快地安装好游戏设备。
事实就是,穆勒陪着希欧多尔玩了十五局马里奥赛车,直到住在隔壁的拉姆敲响了两个人的房门。
“马里奥说他好像听到了游戏的音乐声,所以我过来看看。”拉姆面无表情地关掉两个人的游戏。
从此之后,希欧多尔外出比赛再也没有机会和穆勒当室友了,诺伊尔便成了室友合适的人选。
希欧多尔曾经勾引诺伊尔和他一起玩游戏,但是诺伊尔的技术太差了,赢起来没意思,他很快就对诺伊尔失去了兴趣。
诺伊尔收拾好行李,看到希欧多尔把那幅画放在床上,好奇地问道:“你不把洛巴诺夫斯基先生挂起来吗?”
“噢,不用了,我要带他转一转。”希欧多尔说道,大家都知道他精通多门外语,所以很放心他在酒店周边溜达。
他找了一个透明橡胶双肩包,把洛巴诺夫斯基的画像装在里面朝向外面,远远望去,就像市面上新出的潮牌包。
在这座城市,希欧多尔很容易就了解到洛巴诺夫斯基的生平。
2002年5月7日,洛巴诺夫斯基在指挥基辅迪纳摩的一场比赛时突发脑出血倒在教练席上,6天后不幸逝世,享年64岁。
也就是说,这个老人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足球事业,他去世后有超过二十万人伫立街头含泪相送,并获得了极高的国葬待遇。
在基辅迪纳摩俱乐部外,矗立着他的纪念铜像,他身后就是以他名字命名的瓦列里·洛巴诺夫斯基球场。
希欧多尔在一家书店门口,弯腰拿起一本英语版本的洛巴诺夫斯基传记,他把那本传记买下来。
书店老板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他眯起眼睛辨认来人,随即掏出来一张足球海报,试探着问道:“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希欧多尔听到老人不甚熟练的英语,他笑着点点头,在那张曼联足球海报上签名,“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
另一边,安切洛蒂在酒店见到了曾经的球员,舍甫琴科脸上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充满了中年男人的沧桑。
“安切洛蒂先生,好久不见了。”舍甫琴科声音沙哑地打招呼,这些年,他一直为乌克兰足球联赛奔走。
“你的旧伤怎么样了?”安切洛蒂没有问舍甫琴科近况,他知道对方想告诉他,自然而然会说。
“好多了,不会影响到后面的生活。”舍甫琴科笑了笑,有时候看着球场上奔跑的年轻人,他总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当年比那些年轻人还要耀眼夺目,他们称他为白色罗纳尔多,媒体和聚光灯永远聚焦他一个人。
他在诺坎普球场半场就上演帽子戏法,帮助基辅迪纳摩4-0横扫巴塞罗那,AC米兰不惜重金将他带到意大利。
若是……
若是那个时候没有离开AC米兰加盟切尔西,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光景?
舍甫琴科还有工作要忙,他和前教练简单地叙旧之后就告别了,临走前说道:“我会看基辅和拜仁的比赛。”
安切洛蒂淡定地点头,等到舍甫琴科离开后,他的目光移向地面,把手伸进口袋掏了一下,“咦,谁的巧克力?”
“我的,是我的巧克力!”希欧多尔脚底装了滑轮,丝滑地滑了出来,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费列罗。
安切洛蒂脸色平静地盯着希欧多尔,“你刚才就在那里偷听。”
希欧多尔把费列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您也没说不能站在那里听啊。”
第628章
等到安切洛蒂离开,希欧多尔把藏起来的痛包拿出来,拍了拍外面的塑料纸片,“见到昔日的学生感觉如何?”
洛巴诺夫斯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很高兴他能在离开绿茵场之后找到自己追求的目标。”
“你会为他的职业生涯惋惜吗?”希欧多尔想到舍甫琴科离开的背影,他总觉得对方退役的场面不应该是那样。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洛巴诺夫斯基的回答略显冷淡,但希欧多尔知道他只是尊重学生的一切抉择。
“你还想看看基辅吗?”希欧多尔望着外面平平无奇的街道,现在没有下雪,下雪的基辅是最美的。
“已经够了,谢谢。”洛巴诺夫斯基的声音变得平和,他现在只是一个回忆的载体,但还是很高兴能再次看一看十三年后的基辅。
许多人都称他为乌克兰足球教父,他带领的基辅迪纳摩极其辉煌,带出来三位足球先生,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曾经三次执教苏联国家队。
当他把在基辅迪纳摩那套极其严格的训练和战术体系强加给国家队时,遭到了其他俱乐部球员的强烈抵制。
甚至一度引发了球员打算针对他的执教风格举行罢工抗议的事件,这也导致了他首次执教国家队生涯的夭折。
因此,虽然他曾三次执教苏联国家队,并率队夺得1988年欧洲杯亚军,但他对乌克兰的归属感远强于对苏联的认同。
洛巴诺夫斯基并不在意“苏联”这个政治符号。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足球科学家和乌克兰足球教练。
他借用苏联的土壤培育出了世界顶级的足球体系,但最终的精神归属和遗产,完全属于乌克兰。
他在教练席上发生脑出血的时候,昏迷前脑子里想的是接下来的比赛该如何运转,而不是自己的生命。
希欧多尔回想着洛巴诺夫斯基说过的话,他总想为这位老人做点什么,比如带他见一见最爱的学生?
舍甫琴科和拜仁球员在同一个酒店休息,当然他的房间和拜仁球员的房间隔了很多层,两者不会产生交集。
他推开窗户,看着夜空悬挂的一轮明月,想到了当年,自己第一次撞见克里夫偷偷训练的场景。
对方总是很努力,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是依然默默做着自己的事,许多人给对方起了一个外号——傻瓜克里夫。
这种又努力又做着没有结果的蠢人行为,很快遭到了青春期男孩女孩的孤立,他们看不起这个笨拙的男孩。
他当时和那些人一样,直到“克里夫”用一个啤酒瓶把对其脸上吐烟圈的小混混开瓢了,所有人才不敢吱声了。
中年的舍甫琴科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对方在自己最迷茫的时候伸出手拉了自己一把,但对方的人生却没有任何起色。
他回去看过克里夫,对方和足球彻底斩断联系,对现状很满意,成为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负责的爸爸。
夜深人静的时候,舍甫琴科偶尔会想起“克里夫”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毫不犹豫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呢?舍甫琴科总觉得现在的克里夫和记忆中的克里夫不是同一个人,明明记忆一样,但就是感觉变了。
“咚,咚,咚。”
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
舍甫琴科以为是自己点的伏特加到了,他直接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嗯?你是谢德兰先生。”
“是我。”希欧多尔像是走进自己的客房一样从舍甫琴科侧面走进房间,“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舍甫琴科觉得自己和对方不是很熟,顶多是有过几次交集,远远达不到大半夜敲对方门的程度。
“我在跳蚤市场买了一幅画,但是我那边没有地方放了,所以想把它放你这里放一晚上。”希欧多尔回答道。
舍甫琴科一脸疑惑,拜仁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客房,为什么放不下小小的一幅画?
希欧多尔把画拿出来,挂到客厅的钉子上,“好了,这幅画暂时交给你来看管,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舍甫琴科看向那幅油画,那是一个绿茵场,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洛巴诺夫斯基球场,以自己恩师命名的地方。
想到了恩师,他的情绪有点低落,没有继续工作的欲望,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去卧室睡觉。
半睡半醒间,舍甫琴科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安德烈,安德烈,你快醒醒,马上要训练了。”
“嘶——克里夫,不对,谢德兰?!”舍甫琴科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克里夫的脸变成了谢德兰,对方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催促他。
“你睡傻了吗?谢德兰是谁?”希欧多尔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教练还在等着呢,我们快点过去吧。”
舍甫琴科浑浑噩噩地被希欧多尔拉着跑,很快被带到洛巴诺夫斯基面前,他见到了自己的老师,顿时热泪盈眶。
“你身体不舒服?”洛巴诺夫斯基语气冷淡地问道,但是舍甫琴科知道,这是教练在关心他的意思。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能再次见到……”舍甫琴科说到一半,停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回到了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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