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小巷里，粘稠的咒力包裹着地上一个小小布包。虽然因为落在地上已经让布料变得脏污，但柔软而棉显示着准备这块布的人对其的用心。布包里是一个小小的干瘪的身体。
这是一个被咒灵杀死的婴儿。
第94章
如果人类从生下来到成长，还会经过婴儿到成年这个阶段。那么，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咒灵也会有这个阶段吗？
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他也不会一出生就是这幅模样。
但是他实在是对人类太好奇了，人类究竟是怎么成长的呢？
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垂暮老人，每个年龄的人类他都已经从里到外的接触遍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去学习，去看更多吧，这也是他从人类那里学来的经验。对自己的迷茫，对一切都抱有的好奇心，哪怕是负面的。
这样一看，他不也是个人吗？
不如说，比起那些会将阴暗情绪压在自己心里否认的人类来说。不会掩盖自己的欲望的他才是真正的人。
没错，他给自己的名字也已经决定好了。
真人，真正的人类。
……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往小巷深处咒灵残秽的方向去了。而家入硝子皱着眉蹲在小巷里婴儿尸体旁边。她带着手套，打算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捧起来，但是手才一接触就发现了不对。
“唯，让你的人偶过来。”
宫山唯立刻掏出一个人偶放过去。
“怎么了？”
“你让人偶的手从下面托着，尽量平稳地捧起来。”
人偶照着家入硝子的话做，这时在小巷口打电话询问有没有哪家孩子失踪的庵歌姬也回来了。
“怎么了？”她问。
“我们应该没办法完整地带这个孩子回去了。”家入硝子说，“拍张照吧，现在完整的只剩下一张皮，里面都碎了。唯的人偶肢体稳定，带着走几步还好，如果晃动稍微剧烈一点，那张皮很可能撑不住。”
听到这么严重，庵歌姬倒吸一口凉气。她可怜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人偶捧着的小布包，凑过去小心地多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她又问：“那这孩子怎么办？”
“先从巷子里带出去，在附近找个地方安置吧。辅助监督那边呢？”
先前一直跟着四人的斋藤升了职，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交接还要适应新工作，恨不得自己的生得术式是分身，好让他一个人分成八个用。
因为实在太忙，这次的京都任务才没有跟着四人一起过来。而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还在发现咒灵的那个店附近等着，谁曾想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咒灵的残秽和这个孩子。
等辅助监督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已经找到不少咒灵的痕迹。
“留下痕迹的那个咒灵还挺悠闲，这附近都被他逛了一圈。”五条悟回来之后吐槽道，“有一道痕迹看方向还是往温泉街去的，那咒灵还真会享受。”
他都没怎么去温泉街玩呢！
夏油杰则是问庵歌姬：“最近有人失踪吗？失踪地点的分布是什么样的？”
小布包裹着的孩子由宫山唯的人偶慢慢带着挪走，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头行动，又是去警察署调查案件资料进行比对，又是前往一开始就要去的那家店确认咒灵的残秽，最终确定了最近一串无规律的失踪案件都是这个咒灵造成的。
“我和悟把这周边都翻遍了都没发现那个咒灵，很可能是已经离开了京都。”
说到这里夏油杰也感觉有些难办，本来京都的范围就不小，要是还向外扩大搜索范围……
去年他和悟和唯三个人把东京搜遍之后都累得不行，真要在这种状态下遇到了特级咒灵，估计多少要受点伤。只能将这个计划当做最下策。
至于有没有可能输，这个字压根没在夏油杰脑子里出现过。
因为咒灵的事不方便在外面讨论，这会儿汇总情报的时候大家都是回到了庵家的神社里。宫山唯透过人偶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妇冲过来，女性在看向人偶手中的瞬间就晕了过去。
她抿了抿嘴，将注意力从那个人偶身上抽离，转移到其他人偶身上，看看能不能多找一些咒灵的线索。
“呀，那边的你。”
一个轻浮的声音在人偶的背后响起。
“真奇怪啊，明明有咒力，为什么没有灵魂呢？”那个声音可惜地说，“如果能往里面放入灵魂的话，你可以变得更好。”
这里是距离京都不远的一个镇子。宫山唯回头，看见背后是一个有着蓝色头发的男人。
她上下扫了对方一眼，视线在他身上的缝合线上掠过。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咒灵、”她问，“你说的‘灵魂’是什么？变得更好又是什么意思？”
“这具身体是你术式的产物吧。”咒灵笑着对她伸出手，“感兴趣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天怎么样？对了，我的名字是真人。”
自称真人的咒灵带着宫山唯找了附近一个荒凉的公园，她毫不介意地和真人在草坪上坐下。
现在控制的这个人偶对眼前的咒灵毫无办法，如果这个咒灵直接出手毁掉人偶，还能了解一下他的能力，也不算浪费。
“说说看。”宫山唯直截了当地开口。
真人盯着她的脸，嘴角勾起颇感兴趣的笑容。“你还是第一个看见我还能这样冷静地问问题的术师，如果是其他的术师早就开始攻击了。”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问得有点晚了？”她语气平静，“你碰到过多少个术师？”
“多少个呢——”真人故意拉长声音，笑嘻嘻地说，“你猜猜看？”
“不猜。不想说这个的话，你之前说灵魂还说不说？”宫山唯站起身，“不说我走了。”
“唉？！也太冷淡了吧！”
看着宫山唯转身就走，真人一个闪身拦在她的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真遗憾。如果是人类，这张脸现在已经变成别的样子了。”
他颇为可惜的摇摇头，然后才继续开口。
“简单地说，灵魂在肉体之前存在。人类总以为肉体是容器，灵魂装在里面。完全弄反了。灵魂先存在，肉体依照灵魂的形状生长。”他说，“我能碰到灵魂的形状。”
宫山唯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手拍开。
“然后呢。”
“你用咒力捏造形状，用物质作为基底。但这东西里面是空的。你的这个身体，如果在里面放入真正的灵魂，它就会变得完美。”真人的声音带着些低沉的蛊惑，“你不想看看完美的人偶是什么样吗？”
完美的人偶，那确实是宫山唯一直在期望到达的目标。
“你能凭空制造灵魂吗？”她问。
“那怎么可能，我只负责改变已有的东西，无中生有是神的工作。”真人指了指一旁，那里有一个正好路过的老人。
“如果你现在就想试试，我可以帮你带过来，怎么样？”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宫山唯。
“你不用担心动手，因为都是‘咒灵’做的。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你还能从别人的体内取出灵魂？”宫山唯微微挑眉。“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有趣。”真人说，“因为你很有潜力。对你来说，不管是咒灵还是人类，都只是有用和没有的区别，不是吗？”
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在这里等着我的答案了，咒术师。
神社内。
五条悟感觉到宫山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她八成是又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人偶身上了。
讨论只进行了十分钟便确定了搜查的方向，在大家起身准备行动的时候，宫山唯拉住了五条悟的袖子。
“悟。”她低垂着眼睛，低低地叫五条悟的名字。
五条悟才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怎么了？”
“如果你有一个一直在追求的目标，突然有一天，有个家伙告诉你有新的道路可以尝试着接近那个目标，悟会怎么做？”
“新的道路，什么样的路？”
“嗯……可能要从别人那里拿走一些东西给自己使用之类的。”
“术式方面的事？”
“嗯。”
“你可以用利用别人的咒力做人偶的材料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
如果唯可以用他的咒力做材料，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能有唯做的全咒力材料人偶，还是等身大的那种！
“不行。”
“哦……”
白高兴一场的五条悟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精神。
“那种带术式的人偶本来就需要唯用血液啊头发之类的东西加进去吧？”
“是比那个还重要的东西。”宫山唯说，“不过我觉得，用了之后人偶虽然会得更强，但也会更不好控制。”
“那这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五条悟抬手揉了揉宫山唯的头发，小心地没把她的双马尾揉乱，“如果是不受你控制的人偶，你根本就不会想着去用吧。那种人偶做出来不也相当于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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