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盯着自己做的这锅咖喱看了一会儿后，五条悟发出一声感叹：“……总觉得，好无聊啊？”
他的手伸向了一旁放置着的调味料的架子。
“这种超市里就可以买到的味道根本配不上我们的水平吧。”
夏油杰搅拌咖喱的动作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
“悟，别忘记规则。”
“除了台子上的东西以外都不能放，对吧？”
从架子上拿了一包可能是用来做沙拉的酸奶，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将那包液体倒入了锅里。
“只要是这里有的东西就行，看我给你做出最厉害的咖喱！”
倒完了整整一包酸奶，五条悟又拿起蜂蜜和苹果醋。玻璃瓶的盖子被打开，里面的内容物也惨落进锅中。
那锅一开始还是“咖喱”的东西随着五条悟的加料，颜色渐渐变成带着白色的粘稠的土黄色。
“原来如此，用甜味和酸味增加风味吗？”夏油杰微微拧起眉，他严肃地扫过自己的调料架，然后拿起了一瓶辣椒。
“但是，咖喱的历史是香料的历史。靠着悟那种刷小聪明的甜味，是做不出真正的好咖喱的！”
辣椒粉、黑胡椒、孜然……各种香料被也惨遭谋害，一起被迫跳进了咖喱的锅里。
夏油杰的锅里开始泛着诡异的红黑色，原本只是有些浓度的咖喱变得更加粘稠，冒泡的声音也变成了可疑而缓慢的咕噜声。
“杰的那种只是对舌头的暴力吧，甜味才是最受欢迎的！”五条悟不甘示弱，他拿起一瓶枫糖浆毫不犹豫地追加进自己的锅里。
教室里，浓重的甜味和香料的味道混在在一起，连夜蛾正道都忍不住打开窗户，反思怎么就完全错过了叫停两人的时机。
他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让学生们自己做事自己承担。
“……唯。”
后方，家入硝子的声音非常严肃。
“嗯。”
宫山唯已经开始往门边挪，视线盯着那两个冒着诡异气泡的锅。
“你的人偶在已经门外待机了对吧？”
“在。”
“开门。”
宫山唯悄声无息地伸手去抓门把手。
但是，无论多用力，门把手都完全没有反应。
“……硝子。”
“怎么了？”
“门从外面锁上了。”
宫山唯切换了在外面的人偶视角，发现是被一只咒骸死死地拉住了门把手。
“是夜蛾老师的咒骸。”
“那个斯巴达老师！”
家入硝子咬牙，恨恨地瞪了一眼窗户边的夜蛾正道。
就在两个女生试图开门逃命却失败的这会儿，前面煮咖喱的男生们也已经关掉了火，拿起盘子盛好了各自的“作品”。
五条悟的盘子里放着黏糊糊暗黄色物质，隐约能从那些物质中间看出一点块状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惨死的土豆还是胡萝卜。
而夏油杰的盘子里，则是一块红黑色散发着刺鼻味道的不明物质，半液态的表面凹凸不平，还反射着教室天花板的灯光。
五条悟咚地一声把盘子放在了宫山唯的面前。
“终极甜的蜂蜜咖喱！绝对是直达大脑的甜分，怎么样？这次比赛是我赢了吧！”
夏油杰把盘子静静地放在家入硝子面前，面带微笑地开始介绍。
“连咒灵的味道都能凌驾的深渊香辛料咖喱。只有挑战味觉极限的人才能到达的境界。和悟那种骗小孩的东西不一样，怎么看都是我这边更好。”
从两人的盘子里升起的蒸汽直击宫山唯和家入硝子的脸。
宫山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五条。”她冷静地说，“一般做料理的时候，首先试吃是厨师本人。”
“哎？不是，这是给评委的……”
五条悟眼睛微微睁大，他试图后退，而宫山唯已经将那一勺东西逼近他的嘴边，笑得很温柔。
“来，张嘴，啊——”
在旁边，家入硝子同样也已经舀起了夏油杰的红黑咖喱，狞笑着塞向他的嘴。
“来吧夏油，凝视一下深渊吧。”
夏油杰脸上的微笑僵硬了。
当天最强的二人组被自己做的咖喱一口放倒。下课时，两个男生是被夜蛾的咒骸拖出的教室。
至于那两锅成为生化武器的咖喱则是被处以死刑，一点不落地全倒进了下水道里。
晚饭的时候，吃着高专食堂阿姨做的美味牛肉咖喱，宫山唯对着家入硝子叹气。
“其实，如果不是后面加的那些东西，我觉得他们俩做的咖喱或许会很不错呢。毕竟你看，食材切得很好，咖喱块的量也没有放得过多，只要煮出来就是一锅好咖喱。”
“谁叫他们要自作聪明。”同样在用正常的鸡肉咖喱洗去自己对那些危险咖喱的印象的家入硝子回答，“普通的咖喱有什么不好，普通的才是最好吃的。他们俩做的那个，感觉就是丢进下水道里也会聚集出奇怪的咒灵。”
“就是有点可惜。硝子，我能用这块牛肉换你的一块鸡肉尝尝看吗？”
“可以哦。”
真是一顿和平的晚饭。
第19章
自从吃过自己做的生化咖喱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连着两天做梦都在被咖喱追杀，连带着白天也食欲不振。
夏油杰还好一点，仅仅过去半天就能普通地开始吃东西。
而五条悟，不仅没有胃口，连甜食都不怎么吃了。
本来五条悟无下限和六眼对能量的消耗就大，现在有大半天既不吃饭也不吃甜食，他因为低血糖晕倒也顺理成章。
“那个咖喱的效果也太强劲了一点。”
看着恹恹地躺在病床上的五条悟，宫山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饿死。
“五条，你真的什么都不吃吗？这样下去只能直接给你打葡萄糖了哦。”
五条悟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
“不想吃。”
边上传来轻轻的咔地一声，家入硝子已经剪开一支葡萄糖，对着宫山唯和夏油杰示意。
“按住他。”
“什——！”
五条悟连被子都来不及掀开就被夏油杰按住肩膀。宫山唯一口气激活了两个人偶抱住他的腰和腿，她再掀开五条悟的被子，伸手捏住五条悟的脸颊。
“唔唔唔——！”
在想要展开无下限的瞬间大脑传出了疲惫和饥饿的讯号，身体的肌肉也一点不带响应，肚子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响亮的一串咕噜噜。
五条悟，遭遇了人生第一次被强迫。
“呜咕……咳咳咳！”
家入硝子确认手里的那支葡萄糖已经完全空了之后才示意按着五条悟的两人松开。
葡萄糖这种东西在输液的时候看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清水，然而在实际吃到嘴里的时候才能知道这玩意甜的要命。糖水顺着喉咙被灌进去，在舌头上留下大片持久的甜腻感。
五条悟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咦？不难受了。”
“那是当然的吧。”家入硝子有些无语：“之前不想吃还可以说是因为那个咖喱的味道太深刻，后面不想吃完全只是你饿过头了导致胃不舒服而已。现在已经给你灌了葡萄糖，难受的感觉当然就缓解了。”
“这样哦。”
过去十六年没饿到过这种程度的五条悟刷新了自己的知识库。
在身体恢复了点力气后，五条悟立刻开始点单。
“硝子，把你柜子里的饼干给我，我饿了！杰，快帮我去买喝的，要可乐，冰的那种！宫山，把你做得最好的人偶拿出来给我当坐骑，要四个！”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家入硝子依旧对五条悟的恢复力和适应力目瞪口呆，她将那包饼干掏出来丢到五条悟的怀里，接着就开始赶人。
“既然已经恢复了就不要在我这里占床位。”
“居然立刻就赶人，硝子也太冷淡了，同期爱哪里去了！”
“没有这种东西哦。”
宫山唯无奈地又激活了两个人偶。四个人偶相互拉着手臂的模样比起椅子更像是一张大网。
看着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偶，五条悟不由得开始往后面缩。
“等等宫山，你这绝对是放在附近的那种粗制滥造的人偶吧，我要最好的！”
“抱歉，我也很想知道最好的人偶是什么样呢，以我现在攒材料的速度，或许十年后能给五条看到最好的人偶哦。”
“你的效率也太慢了！至少现在给我拿好一点的人偶过来啊，你手办柜里的那些呢！”
“那些肯定在我家里啊，五条在说什么呢。”
最终五条悟还是坐了那张“人偶椅子”。夏油杰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就看见了五条悟独自被四个人偶簇拥在中间的模样，他忍不住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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