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色觉得这还真的挺好看的。
给她再多一点时间她也能继续看下去。
不过,贪饕之口仍然在继续扩张,她不能无限地将时间花在模仿青蛙的模糊二维马老师身上。
时色操控了一只狸猫,让它在群狸猫之间上蹿下跳了两下,然后开口,发出很狸猫的声音:
“虚照!这里!”
虚照:“哎呀别催了,这不是已经来了嘛……你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附身狸猫的幽灵吗?”
很好。
时色一听到这样的反应,就知道虚照一定知道她就是时色——而这不慌不忙的表现,也让她跟着安心下来不少。
时色继续狸猫叫:“不算,只是操控咽喉处的肌肉发声。我的意识……额,可以管得到这里面,但我觉得应该更类似于远程操控——我操作手机的时候也是用意识的。”
虚照:“啊——”
她终于完成了这一段漫长的游行,停了下来,漂浮在狸猫们身边,相当惬意且顺手为之地将一条胳膊搭在了一只狸猫的肚子上。
软乎乎的,撑着很舒服。
“原来如此。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就这样聊天吧!你知道多少?”
问道这个,时色沮丧起来:“基本没有。”
她这不是才刚知道自己原来还是个幻造种嘛。
光是身世的问题就已经很扑朔迷离,很难以解决了。
更别说还要再加上关于这个空间的成因——她这才刚刚展开调查,但就连第一处的信息都还没了解完。
时色:“你呢?”
虚照:“大约有点儿想法,但还需要确定。”
她环顾四周,找了一个平坦点的东西拽过来,垫在屁股下面充当坐垫:“首先,先告诉你个坏消息,我在进来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奥博洛斯是真的奥博洛斯,就算切片送去天才俱乐部,让十个天才分别研究,也得不出第二个结论。”
时色:“应该有好消息吧?如果只是贪饕的话,这会儿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开始消化了。”
贪饕的贪婪可不仅仅是那张嘴。
祂所贪得的还有腹胃的满足、力量的满盈,以及,注定了永远不可能被填满的精神。
祂会将自己吞噬的万物转化为自己的养分,好让祂去吃掉更多的世界——更快,更强,更一口一个。
虚照嘿嘿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弯弯地眯成两条线:“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我打算告诉你的好消息——奥博洛斯虽然复活了过来,但这只是祂的**,祂的神智距离复活可还差得远呢,当年阿哈下手的时候也是半点没留情——这你就放心吧!所以,好消息就从这里来,因为奥博洛斯的神智仍然空缺,所以,你现在成了祂的新意识啦!你没有想要消化这些……额,进入了你胃里面的二相乐园的意思吧?只要你没有这个想法,消化就不会开始。”
时色想抽嘴角。
什么叫她的胃。
听着就像是她像是那些网红一样有个丑陋的大胃袋似的——时色就算没那么喜欢打扮自己,不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但也不表示她会放任自己随意堕落到那种地步啊!
时色:“……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想继续吃下更多的二相乐园?为什么外面的世界还在源源不断地被吞进来呢?”
虚照摆了摆手:“多简单的问题啊,这还用问。你虽然占据了奥博洛斯空白的意识位,勉强算是夺了个舍,但是,贪饕作为星神,就算是肉|||体也有非常强烈的本能。这就像是你进行了夺舍,但你的夺舍实则并不彻底,你的一举一动仍然需要克服这具身体原本的习惯。举个例子,比如说你喜欢吃芒果,但这句身体对芒果过敏,那么或许你可以得到一份切了片的芒果,但对芒果过敏,碰到了芒果就会肿起来的嘴唇,本质上仍然保留着原身的本能。”
“那毕竟嘴巴的吞吃本能是奥博洛斯身上最为强烈的嘛,你肘得过别的本能,但肘不过继续往下吃的欲望。它现在就是对芒果过敏身躯上的嘴唇,仍然抗拒着芒果。至少就现在而言,这是很正常的。能让进来的这一切都不被消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算是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未必能像你这样虽然毫无觉察,但仍然轻易地稳住局面,不至于让它变得更加恶化呢。”
虚照最后说这一段话的语气有些温柔了。
听起来甚至不怎么像她,更像是一位让人想要将身体靠过去的幼儿园老师。
时色:“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解决芒果过敏的嘴唇?”
虚照虚虚地笑:“这个嘛,让我想想。来这里的路上我思考了一些你可能会问我的问题,但到现在为之,我想明白的只有刚才和你说的这两点,剩下的还差一点窗户纸需要捅破,所以,在我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时色操控着归寂的手机从他的口袋里飞出来。
这台挺新的、价格看起来应该不便宜的手机在虚照眼前花里胡哨地转了个圈,随后于她有些羡慕的眼神中,时·狸猫·色说:“在听归寂留的录音。”
虚照惊讶,眼睛睁大:“他还留了录音呢?”
时色:“是啊,好几条。分别录给不同人的,我打算听完了给我自己的之后再听听给别人的。”
虚照:“哦哦,那你继续听,也给我听听——别人的也给我听听。我先慢慢想着。”
原本被打破的宁谧回来了。
四下的动静消失,虚照也不怎么动手动脚,而是保持着这个靠在漂浮的狸猫肚子上的姿势,听半空中悬浮着的那个手机里,传出熟悉的、会令很多人心生厌恶,却难免让少部分人为之动摇的声音:
“……所以,既然你能听到这则录音,就说明我栽在了你手里——是因为大量的愿力?应该不是,愿力从来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东西。但我仍不会输,因为,在意识到了你其实是个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幻造种之后,把你变成一张好用的牌,对我来说也相当容易了。”
“你或许会奇怪,明明你已经很努力地用欢愉命途的力量去平衡贪饕对你造成的影响了,对不对?你甚至还用上了丰饶的力量呢,哎呀,都说三角是最为稳定的结构,这话果然不假。一对星神的冲突或许你死我亡,但三个星神之间的冲突就未必了。”
“我不介意告诉你,倘若你能学会,再让这项技术传递下去的话,那就更好了——我并非是将贪饕的力量灌注到你的身体中去,以此来转变你的。如果我用这一套,那我只会把它运用在那个叫朽叶的治安官身上,就算是冰天雪地乡下来的那条残废狼,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也显得没意思。我是这样做的,孩子,我用一部分属于贪饕的力量,专门针对你身上用来支撑起你存在的那些画道,将你幻造的基础削弱,然后,用墨水在你已经变得虚幻的身体上,重新绘画出脱困贪饕的模样。”
“这一套也很简单。哈托比亚毁灭的时候,绘世将整个哈托比亚都变成了画卷——在这个过程中,贪饕怎么样了呢?祂当然也变成了墨水,变成了纸卷之间的存在。一种形式特殊的幻造种,和头顶上的幻月……不太一样,但硬要说的话,在整个二相乐园的幻造种里头,其实也就只有你们三个是最为类似的了。”
“画道的力量是从贪饕中抽取的,就算是从画卷最深处的那张嘴里面提取出来——既然如此,我抽调的墨水只要足够多,并且最后能够形成贪饕的模样,一定意义上就算是释放出了祂,对吧?”
“更何况,这张用来作画的卷轴上,还留着一点真实的贪饕。于是,我的计划顺理成章地推进到了这一步,其中的每一个环节对我来说都不再具备操作的困难。在阿哈的画作上进行涂抹,这项技术早在几万年前我就已经玩得很熟练了,孩子。”
“看着你的变化吧。”
录音中的归寂哈哈大笑起来,能让人脑补出他张开双臂,或者张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则虚掩在骰子前,像是要扶住那顶帽子似的笑得前仰后合,单薄的身体像是咳嗽一样地耸动的样子。
时色很短暂地出了出神。
现在他被关在游戏里诶。
不知道进展如何。
作为想要毁灭欢愉星神的绝灭大君,面对这种完全是恶搞的、但是把他成功关进去了的陷阱,心思应该会很复杂?
不知道游戏中建模,甚至直接还原了现实中无力引擎的那份前后双用道具,是否有被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额——归寂的脖颈和脑袋连在一起算是一根短小且没有关节的手臂,那归寂的双腿是不是也算两根胳膊?
那这算是什么……另类的咯吱窝吗?
算了,不管了,总之就是是否有被严丝合缝地贴上去。
他在游戏中的意识,反应会像是大笑的时候一样明显且剧烈吗?
还是说反而会隐忍。
黑塔女士的后台应该有那种并不在乎用户隐私的接入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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