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绚色互娱火了之后,每天发到她注册的官方账号里的邮件都数不胜数。
其中百分之七十是玩家粉丝的来信,根本看不过来。
剩下百分之二十九点五都是垃圾邮件,有时候光是看那些连番轰炸的标题都能给人看得心累。
如果不是今天知更鸟的回信,时色也并不怎么乐意清理这些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重回999的提醒红点。
不过,今天这一翻,还真就叫她翻出了点东西。
邮箱的收件箱里面,压在相当下方的位置,在拉黑了那些广告邮件之后,居然还能露出来一封来自满愿电视台的邮件。
显示是已经阅读过的。
时色点开了这封邮件。
……完全不记得了,什么时候开的。
看看时间,好像是她要去酒馆,找了乔瓦尼来代班的那天。
原来如此,可能是匆匆忙忙点开了却又没看——这就不奇怪了。
说到满愿。
时色看着这个名字,想到在海原公园中,三月七用记忆复现的结果。
她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程度不浅的怀疑。
当然……如果将满愿视作和那些面容上戴着如出一辙笑容的会众们的一员,哪怕她其实也算是受害者。
时色觉得这种可能性不算抬高。
因为满愿脸上的笑容显然与其他幸福微笑研究会成员不同,而且,她在给狼人拉曼查注入那些污染性的愿力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主管的动感太强了。
时色带着提防警惕阅读着这封邮件。
居然是想要资助绚色互娱吗?
言语之间,那种觉得绚色互娱是一家过气后重新爬起来,现在还百废待兴什么都缺,因此高高在上自觉是救世主的味道浓得都快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时色:“……”
她看了看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心想自己何必为了存在银行里的那些利息,平白给自己增加一个名为“合作者”,实际上大概率就是来分饭吃,还会指手画脚的碍眼鬼?
最困难的时间,早已经过去啦!
虽然对方的语气之坏,也让她想着是否应该直接吃下这一口投资,赌一把满愿爆雷,以后不用还这笔钱,就干脆当做是天上的阿哈掉了个钱包被她捡到,也算是弥补一下方才将银行卡给了不死途的损失。
但满愿或许有问题,满愿电视台的员工们却不应该遭受太糟糕的待遇。
还是算了。
她关掉了邮件,装作自己仍然是从未看过。
好,现在对外的公务交接已经处理完毕了!
可以去找不死途谈一谈关于贪饕的事!
*
趁着现在《我打铁墓?》制作组的新员工们都还在招聘中,来到绚色互娱线下工作的数量寥寥无几,时色还能调出一些相对空的房间出来充当大大小小的会议室,给不同人数规模的团队开会用。
未来的话……兴许绚色互娱需要扩建了。
比如说买下旁边那一栋七层的办公楼。
不死途已经完成了下午茶的外卖的点单,他带着那张已经变出了适配他面容的面具,放在会议室的桌面上,等着——
等着时色带上狼人拉曼查和虚照,提着他方才点的那些下午茶,带上了门,锁好。
不死途:“……?”
他原本以为现在应该是两个人针对性地讨论贪饕的问题……?
难道不是吗?
狼人拉曼查他还能理解,毕竟其实在游戏的设计中,也提到了他曾经获赠过贪饕的力量。
在愿力将他具象出来的时候,这部分设定也跟着他一起变成现实。
说实话,在有了利用巡海游侠的正义,试图污染他的认知、影响他的行为这一先例之后,不死途也很难不去想,这份随着愿力一起变成现实的、当然完全没有他义手中封印的影子那么强大的贪饕之力,会不会也是被污染过的?
但是虚照……
哦,也是。
不死途回想了下,就记起来,在《代号:猎人》发行之前,时色被贪饕影响以至于头痛的时候,都是虚照在出手帮她镇压。
这位狸狸通讯社的前社长(因为狸猫们已经自发地拥护开拓者成为了新的社长,也算是给星在无意间找了时色这个顶头上司),在针对贪饕这方面,想来也是有一定研究的。
——而有研究的人,果然是有傲气的。
不死途只见虚照在坐下之后,喧宾夺主地拍了拍手,随即便开始说话,完全不在意此时自己身在谁人的地盘上。
“咳咳,我宣布,二相乐园第一……第二届针对贪饕力量残余应当如何解决大会讨论,现在开始!”
狼人拉曼查有些疑惑:“你们之前还开过第一届大会吗?”
所以这一次……是针对他身上愿力凝聚出来的贪饕力量?
虚照摇头:“当然不是,这一次的大会主要是为了时色开的。”
“那第一届——”
虚照一脸的理所应当:“还能是什么,第一届当然是阿哈自己开的啊,祂当初决定要用幻月游戏、翁瓦克周期性魔王……总之就是这一类具备表演性质的仪式来镇压贪饕,总不至于在动手之前都没找人商量商量吧?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诶。”
狼人拉曼查:“……”
刚出生没几天的幻造种还是太单纯了,对这种老资历的假面愚者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还是那句话。
防愚者之心不可无啊。
虚照:“既然是为了解决时色的问题,那就先说说时色的情况吧——时色小姐,请你将自己觉得有必要告知原生拉曼查先生,以及幻造种拉曼查先生的部分加以叙述。”
时色:“听起来怎么像是原告被告各自发言——好吧,或许应该从头开始说起,关于我是怎么被贪饕影响的,在此时此刻又算是一颗怎样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最开始,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哪个小孩子小时候没有过跌跤崴脚的经历呢?
谁能保证自己从来都没从什么东西上摔下去,摔得衣服裤子脏脏的、手肘或者膝盖上擦出成片的血痕?
时色一开始也就是摔了一跤。
那时候她刚刚踏上欢愉的命途。
是各种意义上怀中抱金招摇过闹市的稚子。
那一年学校里春游,她欢欢喜喜地带着很多零食就去了,还带了一点魔术道具——她发现踏上命途之后,之前一直觉得很神奇的魔术对她来说就变成了看一遍、想一想就能学会复刻的玩意。
她想要借这份力量,在同学之中出个风头。
谁能拒绝出这个风头啊。
时色在公园里对着一群满眼都是崇拜小星星的同学们表演魔术的时候,有两个大人在边上驻了足。
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在时色表演完了魔术之后,也给她鼓掌,夸她表演得很好。
时色从野餐布上站了起来,对着他们有礼貌地鞠躬,感谢他们的观看与鼓掌。
那两个戴着面具的成年人端详着她,其中一个突然开口:“小朋友,你已经走上欢愉命途啦?”
身在二相乐园,时色的母亲给她讲的睡前故事里面自然充满了阿哈以及那些老牌的假面愚者,说他们是如何为这个世界带来欢笑和快乐。
时色也就知道了这些,她点了点头,很乖地说:“嗯嗯。”
另一个便说:“那你有自己的面具吗?”
时色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还没有。”
那个面具人就说:
“一个还没有面具的假面愚者,哦,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假面愚者的天才当然需要标配一张面具。你想不想要一张面具?”
他最后的那句话中,带上了一层诡异的、奇幻的音调,有点儿像是长笛的乐声。
时色的神色晃了晃,表情闪过了一线茫然,随后点了点头,身体摇摇晃晃的就走向了那两个戴面具的成年人。
她一路跟着那两个成年人,来到一个像是博物馆一样的地方,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画。
这张画中有一张紫红色的、圆形的深渊,层层叠叠的,边上则有一条窄窄长长的船,船上有许多戴着面具,面具正在流泪的人,正在非常匆忙地朝着深渊之外划船。
画面相当……生动。
仿佛那紫红色的、层层叠叠的深渊是活过来的,还在蠕动着要将那逃逸的船往里头吞。
那两个面具人中的一个拍了拍时色的肩膀:“看到那艘船了吗,那艘船上全都是悲悼伶人,我们假面愚者的面具全都是从悲悼伶人手上偷过来、骗过来的,知道吗?你就去画里面弄一张来,然后你就成了完完整整的假面愚者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吹笛的音律,时色还是茫然的点点头:“那我——”
面具人推了她一把,她眼前一花,随后就掉进了这幅画中。
层层叠叠的紫红色在她面前展开,时色意识到,画面中没能看到的部分也变得非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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