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站起身,拱手行礼:“国师。”
齐天尘轻哼一声,抚着胡须笑道:“老夫对吃喝素来无兴趣,但永安王的宴席,倒是值得一试。”
他缓缓走向太师董祝,与其寒暄叙旧,两人语调轻松却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深厚情谊。
兰月侯在一旁笑道:“萧瑟,你现在可以再多等一炷香了吧。”
萧瑟却摇了摇头,平静说道:“不必了。两座王府离此地都不远,相信监正在带着小道童悠悠前来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话音未落,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赤王萧羽的大笑声。
“你们这些饿死鬼,来这么快做什么?就不能等等本王?”
昭柠扫了一眼走进来的萧羽,眼神里多了一丝揶揄,低声道:“穿得这么金贵,倒是应了名字了。”
紧随其后的白王萧崇步履稳重,神色平静。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六弟,好久不见了。”
萧瑟微微一笑,神态自若:“两位,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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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上下打量萧瑟,故作轻松地笑道:“六哥,你黑了也瘦了。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跑了,在家好好保养。”
萧瑟点头应道:“放心,这次回来,短时间内我不会走了。”
气氛逐渐升温,但隐隐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萧崇沉声道:“如此甚好。”
萧瑟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原本我以为二位今天肯定不会来。”
萧崇微微一笑:“府上有些急事耽搁了一会儿,但六弟在外游历多年,如今回京,做皇兄的自然要来。”
萧羽挑眉笑道:“六哥面子大得很。四大豪商、朝堂百官都来了,就连太师和监正都到场了,我又怎敢不来?”
萧瑟点了点头,转身说道:“不管七弟想不想来,终究还是来了。那便请入座吧。”
萧羽环顾四周,忽然开口问道:“和你一桌?”
萧瑟嘴角微扬:“当然不是。”
说罢,他身形一动,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千金台正上方的高位,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俯瞰众人,萧瑟轻声说道:“开宴!”
千金台所在的长街尽头,逐渐传来马蹄声,低沉而沉稳。
六匹黑色的夜北马拖着一辆金色巨大马车,气势磅礴地驶向千金台。这六匹马浑身毛色如墨,鬃毛光滑而浓密,力量感十足,每一步都似乎能震动人心。马车上的镂金雕饰闪耀着熠熠光辉,车帘用细密的锦缎织成,隐隐透露出不凡的气派。
若说青州沐家号称青州首府,坐揽敌国之富,五匹马车已是极致的奢华,那么眼前的六马之车却昭示了它的独一无二。六马之车,普天之下,唯有一个人可享用。
随着马车渐渐靠近千金台,周围的气氛骤然一变。人群无不驻足,目光紧锁那一抹金光,敬畏的神色写满每一张脸。
五位身着紫衣莽袍之人齐齐立于马车周围,神情肃穆,他们的出现更让场景显得庄严而神圣。
金台之上,所有宾客瞬间安静下来。马车尚未停稳,一声高呼从瑾仙公公口中传出——
“圣驾到——”
声音如洪钟,瞬间传遍长街,千金台门口齐刷刷跪倒一片,所有人伏地高呼:“恭迎陛下!”
就在众人行大礼之时,昭柠却悄悄溜走。她不想跪明德帝,也不想让萧瑟因她的无礼而为难。
此刻,在场众人中,唯有三人没有跪拜:太师与国师站着微微拱手行礼,另一人,则是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金色的马车——萧瑟。
萧瑟的两个兄弟早已跪地行礼,就连一向狂妄不羁的赤王萧羽,此时也不敢有丝毫造次。而萧瑟的不跪不拜,却仿佛理所应当,众人对此皆默契地视而不见。
马车的帘幕微微掀起,传出一阵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嗓音:“你回来啦。”
萧瑟目光微垂,轻轻点头:“回来了。”
“听说你的病已经好了……”帘内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萧瑟神情微动,语气却依旧平淡:“已经好了。”
帘后的身影微微点头,似是松了口气:“好了就好,饭吃过了吗?”
“准备散席了。”
“还有什么剩饭菜吗?孤,饿了。”
“还有一些末菜。”
“拿来让孤尝尝吧。”
此时,兰月侯亲自将菜端至车前,瑾宣公公接过后交给华锦检验,确认无碍后才小心翼翼递到车内。
明德帝接过菜肴,缓缓吃了起来。跪伏的众人只能听见碗筷的轻微碰撞声,而萧瑟和车内那人却在聊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许久之后,明德帝终于放下碗筷,声音低缓却充满深意:“你长大了,孤不能像从前那样管教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萧瑟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好。”
明德帝转头对众人道:“诸位爱卿都起身吧,孤并非有意怠慢,只是孤和这儿子多年未见,想聊几句家常话,还望各位见谅。”
一番话虽温和,却震撼了所有人的内心。众人伏地答道:“臣等不敢。”
金车缓缓离去,只留下瑾宣公公与华锦留在原地。此刻,千金台的宴席虽然结束,但围绕着这场盛宴的讨论却迅速蔓延开来。
今日,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
萧楚河,这位游历多年、归来的六皇子,只要站在天启城,他便是这座城的天之骄子。
他不需要争夺,因为父亲的宠爱、天命的眷顾,已为他铺就了通往巅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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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萧瑟回归天启的千金台之宴结束了。
然而陛下亲临这件事却是搅乱了某些背后之人的小九九。
各方人马也在紧急动员中,最为心急的萧羽首先送上了一份大礼:九九道遇害身亡。
萧瑟面色铁青,他知道这是赤王的手笔。
皇位争夺向来残忍,是用鲜血铺就的繁花之路。
白虎提供消息证实当年重伤萧瑟之人正是浊清大监,也就是现在五大监的师父,他所修炼的虚怀功乃是世间至阴至柔,且威力极强,只可惜五位徒弟都没有学会这门武功。
萧瑟与无心在宏福客栈的会面充满了紧张与隐晦的试探。房间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无心略显苍白的脸色。萧瑟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微皱,片刻后收回手,沉声道:“你中毒了。”
无心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点头:“果然瞒不过你。”
萧瑟目光深邃,直视着他:“你入宫,是为了见宣妃吧?”
无心闻言,神色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声说道:“有些事情,埋在心里太久了,总该找个机会解开。”
昭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忽然说道:“其实,我知道一个故事,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无心抬眼看向昭柠,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你知道些什么?”
昭柠放下茶杯,目光悠远,“是关于叶鼎之的故事。”
萧瑟和无心闻言,皆是一怔。叶鼎之的名字,在北离的历史中,早已成为一个禁忌。
“他是一个悲情人物,他历经世事仍保持着一颗善心,可惜这皇家,这天外天逼迫他成为魔教教主。”
昭柠继续说道:“叶鼎之原名叶云,父亲叶羽,曾是镇国大将军,与昔日的镇西侯一同为太安帝登基立下汗马功劳。然而,太安帝登基后,却因疑心叶羽叛变,暗示青王构陷他谋反。叶云一家被定罪,他流放途中侥幸活了下来。”
无心听到这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悲哀。萧瑟则沉默不语,显然对这些往事也有所耳闻。
昭柠继续说道:“叶云后来拜师南决第一高手雨生魔,学得一身绝世武功。再后来,他参加了一个学堂大考,命运开始转折。在那里,他遇见了易文君,陷入了爱河。然而,易文君却只是将他当作逃离明德帝的棋子,虽有几分喜欢,但更多的是利用。”
无心听到这里,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萧瑟则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父皇这件事做得不道德。
昭柠叹道:“后来,叶鼎之在天外天的算计下失去了一切。他因修炼魔仙剑而入魔,发起了东征。可笑的是,这场战争本可以停止,只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室颜面,无数生灵涂炭。最终,叶鼎之魔心消除,自愧于父亲曾经守护的北离,选择了自刎而亡。”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轻摇曳。无心低下头,眼中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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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柠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有些事情正在重蹈覆辙,就像琅琊王,萧瑟,我想知道你未来也会选择自刎吗?”
“我不是皇叔,也不是叶将军。”萧瑟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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