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近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那个身影如雾气般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桑祈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晏云之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雨中狼狈地站着，仿佛失了神智一般的卓文远。
之前他和桑祈站在一处，晏云之对他也有几分关注，只是他这个样子，似乎不太对劲。
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卓文远脸色一变，像是要追什么人一般，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视野中。
宋佳音见此地只剩她和晏云之了，嘴角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晏......”
刚说出一个字，晏云之神色一变，抱歉地看着她，“抱歉，宋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噼里啪啦的雨声仿佛在嘲笑着她的计划再一次失败，宋佳音气恼地看着晏云之的马车越来越远，才招了招手，带着丫鬟回府去了。
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9（会员加更）
雨声一点都没有减弱，街市上，俊秀少年却仿佛无知无觉，只是倔强地找着那个熟悉的眼神。
街上几乎没有人，许多商铺也关了门，偶尔有几个人经过，皆用怪异地眼神看着卓文远，卓文远却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
此刻，空间中。
苏言儿蹙了蹙眉，手指下意识地轻扣着桌面，“刚刚那是什么？”
就在前一会儿，空间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苏言儿在那一瞬间似乎看见了卓文远，与她记忆中的少年有些许不同，看见的那一人五官轮廓更加分明，面容更显成熟，以至于苏言儿可以肯定这并不是她出现了幻觉，长大后的卓文远她还未曾见过。
她还只在空间里度过了几天的光阴，卓文远就长这么大了吗？
“言言，言言，我查清楚了！”阿云从外面跑了进来，“空间与小世界的联系还未断开，刚刚两者之间的联系通道出现了漏洞，所以会发生一些奇怪的现象。”
“那现在能进小世界了吗？”苏言儿现在关心的问题只有这个。
“等漏洞修复了便可以了。”
这个消息还算不错，苏言儿心中安定许多。
......
那天之后，卓文远生了一场大病，一病就病了许久，等他病好之后，人却肉眼可见地瘦削许多。
生病期间，桑祈并未来探望过他，哪怕他几日未曾找她，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卓文远坐在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漫无目的地点了几壶酒，几个小菜，却只是浅尝辄止，筷子没动几下，酒却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
楼里有几个人聚在一桌，似乎在讨论什么，说话声不小，卓文远哪怕注意力在窗外，却还是有不少字眼传进他耳里，被他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那几个人，看衣着像是国子监的弟子，而他们谈论的正是桑祈。
原来就在前一日，桑公向官家请旨，希望能让桑祈进入国子监。从未有过女子进入国子监的先例，这一事让国子监的众人很是不满。
正沉思着什么，茶楼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卓文远移开视线的途中正好对上那人抬头看过来的视线，卓文远稍稍点了下头，那人却是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会儿的功夫便出现在了他对面。
桑祈自然地在卓文远对面的凳子坐下，看着卓文远脸上是依稀可见的笑意，“卓文远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仔细想想，似乎好一段时日没见过你了，都忙什么去了？”
旁边不远处的桌子上传来了怯怯私语，不仅卓文远听到了，桑祈也听到了他们说的，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见那几人又望过来，桑祈瞪了他们一眼，随即不再搭理他们，直直地看着卓文远。
卓文远张了张嘴，忽然扯了扯唇，笑了一声，“没忙什么，在家呆了几天。”
桑祈“哦”了一声，随即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她将昨天她父亲请旨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着重讲了国子监一众博士提出的加试，“卓文远，你聪明，给我出出主意，帮我通过这考试。”
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10（会员加更）
“卓文远，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要进入国子监。”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卓文远的回应，但桑祈并不觉得他会拒绝她。到底认识了这么久，对卓文远，她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的，至少在这么多年的记忆里，她想不起他那一次拒绝过她的请求。
卓文远看着她笃定的眼神，胸口有些闷闷的，最终他一如既往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帮你。”
离加试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卓文远为桑祈制定了附和她情况的紧急训练，果然，桑祈成功地进入了国子监。
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进入国子监少不了会引起旁人的非议，不少人对她口出狂言，寻机刁难，卓文远尽可能地帮助她，甚至为了她自行从“天”班到了“黄”班。
国子监以“天地玄黄”分班，黄班自然属于下等。在卓文远被晏云之叫走讯问情况时，他依旧不忘提醒晏云之不要为难桑祈。
的确有人为难桑祈，但这一来一回间，桑祈也交到了朋友，其中一个便是在她来了国子监之后想要捉弄她的闫琰。
卓文远倚着窗台，看着两人打闹着离开，低垂着眼，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后来，他专心读书，考取功名，对桑祈的关注比之前少了很多，偶尔听到别人说起她的事也没有那么关注了。
虽然没有特意关注，但他还是知道了不少。
比如她成了闫小郎的恩人，又比如她跟晏司业最近来往密切......
夜幕降临，卓文远听说桑祈不见了，又得知她的监生服意外丢失，猜测她是去了国子监寻找，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去寻。
夜色朦胧，路上没什么人，卓文远远远便看着桑祈和晏云之笑着走来，他静静地看了会儿，知道两人也看到了他。
“卓文远？”桑祈看到他蹙起了眉，又看了眼晏云之，最后走到了他面前，“你这么晚怎么来这里？”
“听莲翩说找不到你，猜想你应该去了国子监。”卓文远如实地说着，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
桑祈觉得卓文远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奇怪在哪里，她将肩上盖着的衣服还给晏云之，随后跟卓文远一起离开，只是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一人在想着晏云之，一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苏言儿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全身酸疼，像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还在尖锐的石头上滚了一圈。
缓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才将压在身上的东西挪开。
在月光的照射下，视野逐渐清晰起来，苏言儿这才看清她刚才挪开的是一俱女性的尸体，面目模糊一片，但看着年龄应该是三十左右，看衣着，像是出身富贵人家。
脑袋一片空白，苏言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以确定这身体并不是之前的，而对其身份，她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身上的衣料摸着比那女子的还要好上一些，苏言儿猜测应该出身挺好的。
只是......
如果真是大家小姐，为何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而且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仇家追杀吗？
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11（会员加更）
休整片刻，苏言儿恢复些许力气，沿着唯一一条留下过脚印的路走着。
说是一条路，但其实只是被人踩过而已，经常有杂草、枝叶划过脸颊，刺生生的疼。
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苏言儿走的极为费力。本想叫阿云打开系统商城看看有没有疗伤药品，结果根本看不到阿云在哪里，两人之间的联系又莫名断了。
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苏言儿总算走到了一条较为宽敞的路上，但没多久，她便看到前面路上横躺着好几个人，走近一看，皆无生命迹象。
她长舒一口气，“看来这次运气不太好啊！”
这些人估计也和原身有关系，但没一个活口，他们这群人身上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彰显身份。
月上中天，苏言儿远远看见一座破庙，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喝：“谁在那里！”
黑夜中，有银色的光一闪而过，苏言儿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知道这身体习过武之后，苏言儿感慨总算有一样是让她开心的事了。
成功躲避之后，苏言儿回头一望，那物件在月光下闪着冷色的光，像是特别定制的暗器。
“姐姐别杀我！”看到一个黑衣女子走出来后，苏言儿眼神一边，怯懦地后退了几步，说话磕磕巴巴地，眼中全是恐惧。
那女子见苏言儿这副模样，长得柔柔弱弱的，便卸下了眼中的警惕，冷着脸赶人。
苏言儿眼眸微垂，身子随着女子的话恰到好处地颤抖着，虽然害怕，但却没有离开。
那黑衣女子蹙了蹙眉，有些犯难。虽然这人很好解决，但随便杀人这种事她并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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