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应该这么被动……我得做点什么。”
“要防止受伤,得把刀具收掉,把周围的尖锐物体磨成圆角——我想保护人也应该是一个道理。那么结论就很简单了:只要把会造成危险的人都杀掉好了。”
“别哭了。哭也是没有用的。你才这么大就出来赚钱了,肯定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你得认真听我说:我不怕死。我也不在意你们会怎么样。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烟烧到底了。
他扔下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去说给你认识的那些人听吧:我不想犯下相同的错误。我会很谨慎小心。所以拜托你们,不要和我过不去。”
少年拿起纸巾,弯下腰,仔细的擦干男孩的脸。
但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
于是天气预报把双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注视着对方皱成一团的脸,用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道:“请你们在冲动之前好好思考一下:我是认真的吗?我做好准备了吗?我真的……”
“要和这种人作对吗?”
21.2
星见音捂住自己的脸,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股烟味。”
“我吹过风了。”
“根本就没有散掉。”女人继续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闷声闷气的说道:“而且刚刚那个哭着跑掉的小孩子……你不会连小孩子都要刻意恐吓吧?”
“我没有特意恐吓他,要是他感受到什么,多半是自己心里有点事。”
“你是在用我的说话方式搪塞我吗?”
花京院略带尴尬的咳了一声,试图从两边创造出的略微紧张和酸臭的味道中逃脱:“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面对面交流,而不是把我隔在中间。”
黑发女人用没有捂住脸的另一只手拍上花京院的肩膀。
“这群男人里大概就你不抽烟了,放弃吧空气清新器。”
“虽然很感谢你的称赞但是对面的天气预报脸色突然不怎么好而且带点敌意我还不想在这里放弃生命。”
“何等高难度的贯口!花京院,不如以后就把这顶谐星的帽子交给你吧!”波鲁那雷夫做了个从自己高耸的发型上虚空摘帽抛出的动作,还虚假的抹了抹眼角。
刚刚还在顾忌礼貌的红发高中生话锋一转,冰冷的回绝:“不用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星见。”承太郎没有加入他们的插科打诨之中。“你刚刚还没有说完。那个坏消息最多能有多糟糕?”
女人想也不想、完全没有思考间隔的立即回答:“最糟糕的情况是行踪暴露、对方的所在地却没有及时找出来。不仅被小喽啰强拉着在白天打拉锯战拖时间,最后还不得不和吸血鬼打夜战。”
本来轻松的气氛霎时一滞。
“夜战啊……”
阿布德尔有些牙酸的重复着这个词语。
星见音回过头去打量了他一眼。
她毫无顾忌的问道:“怕了?”
“我就是为了克服这份恐惧,所以才出现在这里的。”埃及人回她一个敦厚的笑容,但还是不小心在一个呼吸之后泄了气。他苦恼的拍了拍脑袋:“不过……要是能避免,我肯定不想遇到这种情况。按照埃及的常理来讲,五点日落,七点日出——满打满算,要打上十来个小时呢。”
“倒也不会饱和成这样。我想大部分时间是在追着对方跑、或者目击他杀害无辜群众吧。”星见音终于放下了手,鼻尖还微微泛着一点红痕。这让女人的外貌看上去更有了几分符合年纪的灵动——虽然马上就被她口中诉说的话语毁灭的荡然无存。“当然是在打顺风战的前提下。现在九荣神还剩其二,也不排除替身在塔罗牌和埃及神外还有其他的命名规律……你们要是死的太远,就自求多福吧。”
波鲁那雷夫不禁苦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辛辣啊……就不能稍微委婉点吗?”
“哦,那就「请」自求多福。”
她刻意把添加的那个字加了重音。
银发男人丧失了吐槽的力气,像是开悟一般,错开了和女人对视的视线,看向了远方。
“如果都变成蜗牛的话,那不论是拉锯战还是追逐战都会方便很多吧。”
在一旁再次吹了会风的少年悄悄凑上来,用与平常无二的语调轻松的加入话题。
“……”听懂这句话的只有星见音。
女人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这是再次求死或者求二次脑震荡的信号吗?”
“我觉得这次应该控制的住。”
“往不要影响到散逸层以外的方向控制?”
“要是发展顺利,或许还不一定会波及散逸层。”
“……”察觉到氛围突然急转直下,波鲁那雷夫把看向远方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拨了回来。
——他看见黑发女人拧着眉头,表情竟比告知坏消息的时候还要不快。
“就算我有说过给予你信任,你还真有胆子说出这种想法来——这可不是当初的沙漠,而是埃及的首都开罗。而且从涉及范围来说,简直是本末倒置……”
“那些都没关系。”
天气预报毫无畏缩的与她对视,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些都没关系。”
像是察觉到对方的心态变化,星见音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得微妙。
毫无遮掩的对视持续了两三秒,她终于有些挫败的啧舌:“算了。要求一个疯子有理有据的用社会道德说服另一个疯子也太难了。”
放弃劝说和阻拦之后,黑发女人终是有些不甘。
她焦躁的、恶狠狠补上一句:“这次我会把你头盖骨掀开。”
但少年看上去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露出了一丝隐约可见的笑意。
“由你动手……也挺好的。”
星见音像是短暂的噎了一瞬,随即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要不然现在就开吧,检查下你的脑子。”
“咳咳。”刚从街上买回地图,并没有驻足听完全程的乔瑟夫突然大声咳嗽:“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被其他人的行为刺激出来的呢?我只是说一种猜测啊,不一定对。”
波鲁那雷夫看到黑发女人径直跳过了思索的过程,突然把视线转到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心理咯噔一声,瞬间接连侧着走了两三步,用承太郎的身形挡住自己之后,才理直气壮地大声指责:“看我干什么!你这女人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有拒绝。
星见音在他人复杂的表情里干脆利落的否定了乔瑟夫的推测。
第22章 22、牛仔,血与沙-①
22.1
伊奇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女人还侧着身躺在被窝中,一只手按在枕头边的一本书上,大拇指指腹卡在某页被刻意制造出的的凹槽里。如果仅仅打量外表,这种看上去很不舒缓、会造成麻痹的姿势怎么都不像是个适合熟睡的姿态。
但伊奇却已经对此司空见惯。
在它与这个女人相处的时间里,她曾无数次的刻意显露出这类一眼就能明察的弱点,并面无表情的承受代价,只为了得到更有利的反击机会——这也是它经过多次试探和行动所总结出来的惨痛规律。
从那时候它就明白,睡眠这一阶段并不能成为女人的弱点。相反,甚至会因为大脑尚未清醒、控制不住力度,变成一项专属于他人的大悲剧。
要是真有能和她一起睡觉的家伙,还真想知道他的下场。
有时它会幸灾乐祸地这么想。
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伊奇抖了抖身体,「愚者」从它的身后伸出爪子,拉下了门把手。它的动作不怎么缓慢,却非常稳当,连锁匙转动的咔哒声都被淹没在沙土所形成的隔音层之中。
黑白双色的小狗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自由。
自身所拥有又失去的东西,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它身上。
即使这里不是钢筋水泥的森林所构成的它的领土。但伊奇仍旧被这股和任何人类不产生关联的熟悉气氛所吸引着:
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施舍,只需要自己去夺取,一切都能触手可及。
【听说德米特里·贝利亚耶夫用了60年将野生狐狸驯化成了狗。就算你的基因比野生狐狸多了些天性。但我想应该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屈服的。】
【我没打算驯化你。你只要记住「我比你更强」就行了。你知道吗,伊奇……】
后续的话它记不太清了。
耳中突然幻觉般响起那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如今它才知道,她在战斗中才不会刻意摆出这种循循善诱的温柔态度。
连平时都不会。
有点牙痒痒。
不论咬下多少肉,制造多少痛苦,最后还是会恢复如初,简直是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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