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的辱骂彻底激起奈落的杀心。
趁杀生丸被自己的招式所阻，碎肉凝聚成锋利的尖刺，冲着林凛面门直射而来。
林凛躲不了，她也不想躲。
即使下一秒就要被刺穿，也不妨碍她用淬了毒的声音继续咒骂：“废物废物！破防的废物，你急了！”
“嘭——”
尖刺贯穿地面，剧毒的瘴气嘶嘶腐蚀出焦黑的大坑。
“说你废物，你还真喘上了！你瞄准哪里？！”
林凛不依不饶，唾沫星子狂喷，“你以为你学蛆虫那样跳到我脸上，我就会怕吗？告诉你，没用！”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你不杀了我，我会要你死！我要你们，全部、统统都去死——”
奈落瞥了眼赶来的犬夜叉。
刚刚，就是他从自己手里救下林凛，然而，林凛是会心怀感激的人吗？
桔梗死后，她就已经疯了。
她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更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生命，说不定，还会比他所有分身都好用……
想到这里，奈落果断离开。
他已经能预料到之后的发展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犬夜叉将人放下，双手紧紧抓着林凛的肩，语气焦灼，“你不是跟桔梗在一起吗？桔梗呢？她是不是也来到，唔！”
心口陡然传来尖锐的剧痛。
犬夜叉难以置信地低头。
金色的兽瞳颤抖着，顺着那双血淋淋握刀的手上移，最终来到林凛低垂的脸上，声音虚弱发飘：“凛、凛凛？你……你被奈落控制了吗？你，唔！”
林凛面无表情转动刀柄。
内脏被搅碎的痛苦让犬夜叉闷哼出声，强韧的半妖身躯也摇摇欲坠。
而她毫无怜悯之心，反手揪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强迫他仰面向上看向自己。
“你以为我骂了奈落就不骂你了？”
林凛拔出刀，再一刀捅进去，打断他试图解释的话语，“跟转世打情骂俏开心吗？跟钢牙争风吃醋有意思吗？”
“你两百岁，还只是个孩子；可桔梗十七岁，就已经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就算果真如此，可你不是跟桔梗约定相守的伴侣吗？桔梗让你回到同伴身边，你就真安安心心回去了，完全不担心她的安危了？”
“那你的存在有什么意义？给桔梗招惹仇恨吗？”
“呵，奈落是个烂货贱男人，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责任和担当，只会给自己伴侣开口头支票，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啊？”
“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很奇怪……”
林凛盯着犬夜叉半死不活的脸，低低笑起来。
桔梗留给她防身的刀子已经变得破破烂，不再锋利，依然被她攥紧，抵在犬夜叉喉咙，来来回回锯着，誓要割下他的头，“你们这些废物贱种杂碎半妖，是不是都这副德行？自己做了懦夫，选择了最安逸的生活，漠视了桔梗的生命，现在……你怎么有脸问我桔梗在哪里的？你怎么敢问我桔梗在哪里？！”
……
……
杀生丸并不是第一次看见林凛笑。
只不过，跟现在或是癫狂，或是扭曲的笑容不同，画面中的她笑得很开心。
眉眼弯弯，水洗过眸子更是亮晶晶的。
稀奇地围着那个他打转，不仅跟他说让人听不太懂的话，还会对他做让人误会的事。
身处局中的那个他可能看不清。
但当他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那一切，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嘴里的喜欢可能是真的，但不妨碍她继续跟父亲用他的脸调情、享乐。
……她所亲吻的、拥抱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父亲。
意识到这点，杀生丸脸色不太好。
那个他实在愚蠢得可笑！
只是一个冒犯的吻而已，就让他收敛了杀意；
几句人类惯用的甜言蜜语，竟然就让他忘记自己的来意，任她予取予求。
那时候的他，完全沉浸在她柔软的泪水哀求中，一次又一次……任由本能掌控自己，忘了她只是个人类，更忘了她是父亲的女人。
即便被她缠住，非要自己做她的狗，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到了最后，他都开始认为她是个好女人，会成为一个好母亲，甚至完全不介意跟她生出半妖的孩子……
杀生丸：“……”
杀生丸真的很无语。
倒不是说他畏惧父亲的力量，不敢直面父亲。
而是不管他怎么想，那都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可是大妖怪！
怎么可能对人类的女人生出占有欲？
又可能为了一个人类女人，就生出嫉妒之心，堂而皇之跟父亲作对，阻止他们交合？
虽然他的确不喜欢父亲迷恋人类，更不喜欢半妖，但也还不至于连父亲的床帏之事都要管——那也太下流了！
眼前的画面不曾停歇。
杀生丸越是观看，就越是清楚，这个被叫做“凛衣”的女人，或许的确对那个他一见钟情了，但她并不爱他，也不尊重他。
他跟她其他的旧情人没什么区别。
她真实的情绪、真实的爱恨、真实的悲喜，永远都留给了巫女。
——她愿意为巫女赴死。
就像现在，她沉浸在为巫女复仇的快意里。
完全没注意到瘴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身体，鲜血从她口鼻溢出，手中刀子彻底崩碎，并没能砍下犬夜叉的头。
杀生丸本不愿插手。
他不喜欢这种玩弄感情的女人。
她死了也好，死掉的话，眼前这副荒唐的画面应该也就能停下来了。
可是——
“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无缘也没关系。”她仰起头，第一次露出那中认真又怅然的神情，笑盈盈注视着他，“……很多事，你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最崩溃、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是你给我了在那世上最后的温暖。”
杀生丸呼吸一滞。
她又在说令人听不懂的话了……
“杀生丸，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到哪怕世界毁灭，我都永远不会忘记……”
杀生丸很想无视这些话。
可不管是剧里剧外，他都能清楚感受到，这是真的。
她说过那么多话，从来都是真假半参，唯独此时此刻，在她决定丢下一切，奔赴她的未来之时，才毫不保留地吐露真心。
“不能这样！”
她被那个他紧紧箍在怀中，想要拒绝再次的亲密，却无力挣脱，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喘息，颤抖的呜咽，“这对你不好……真的，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她是真心的。
他信了。
他也信了。
可她却又再次骗了他。
……
……
杀生丸带走了林凛。
没让她面对犬夜叉同伴的质问和苛责。
她中了奈落剧毒的瘴气。
所幸体内留有那个巫女的灵力，瘴气深入器脏的瞬间，触动净化，侵蚀的痕迹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停下来，但身体还是因为不轻的伤势陷入沉睡。
杀生丸静静注视着林凛。
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无声落泪。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因为无人能涉足的梦里，再次发生了可恨的事，蹙紧的眉心没有一刻松开，眼泪更是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庞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他的绒尾上，不沾脏污的绒毛都被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她脸上。
她看起来很悲伤。
就是不知道这份悲伤，是否比那漫长的寻找，结果却找到她跟别人奔赴的未来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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