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子嗣的事情,立花晴早就在离家前给立花夫人打了预防针,所以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这个事情。
另一边,哪怕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变,继国严胜仍然坐在上首,两侧分别是立花父子。
立花道雪的表情很严肃,立花家主慢吞吞地拿出了一个木筒,递给了继国严胜。
继国严胜眼神一顿。
他接过,打开了密封的木筒,拿出了里面的信。
“大内有异动”,简短的一句话,让继国严胜原本温和的脸庞不自觉地冰冷几分,他垂着眼看着那纸上话语,停顿几息后,若无其事地把信纸放在旁边的烛台上,火焰瞬间吞噬了脆弱的纸张。
他没有看那被火焰卷去的纸张,只是看了一眼立花道雪,然后才重新看向立花家主,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色后,又是一顿,才说:“大内氏距离都城遥远,更靠近南方,冬日天气恶劣,不好行军。”
立花家主:“?”
行什么?
这个不应该是派几个使者去打探,然后确凿之后收集证据,最好可以策反几个大内氏的人,最后才吩咐邻近的旗主派兵平定吗?
怎么一下子跳到行军了?
立花道雪也是呆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兴奋地举手:“我要去!”
他不蠢,听得出来这个新晋妹夫的言外之意!
因为坐的有些距离,立花家主无法一棍子敲在儿子头上,只能脸色难看地端坐那里,沉吟片刻后开口:“此事还没有定论,立花的探子隐藏极深,领主大人不必担心,待年后或许会有确切的消息了。”
继国严胜没有说话,立花道雪就起来了:“新年时候大内也要派人来我们不如扣押这些人,然后再让人去打探。”
立花家有探子,省去了“去”的时间,只需要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回都城。
立花家主冷笑:“如果大内氏有不臣之心,那么必定做好了准备。”
立花道雪:“兵贵神速,我看不如在年前就秘密派遣精兵前往周防,在都城消息传到前,我们就把大内的人杀了。”周防是大内氏的旗号,也是领地。
不等父亲反驳,立花道雪就说:“我可以去!”
眼看着立花家主要气死了,继国严胜终于开口:“我已让贺茂氏与那贺氏行动,都城相距周防遥远,待开春再行兵事吧。”
对于掌权者的围剿已经开始,但是继国严胜也没打算放过大内氏领土上的那些豪族。
数个月前,继国严胜的婚讯初步确定,他就让心腹去盯梢各大旗主,还单独召见了这些旗主的使者。
大内氏的异动,他并不奇怪。
室内静默了一瞬,立花道雪思考着怎么在这场小型的平乱中取得成绩,立花家主就开口了:“领主大人可否任命我儿为副将。”
此话一出,继国严胜的脸上都有些波动,立花道雪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父亲一样。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继国严胜可以任命立花道雪,但立花家主主动开口要,这是不一样的。
继国严胜脸上的温和似乎没有削减,只是指尖轻轻地敲着膝盖。
立花道雪想要开口,但是被父亲的眼神制止了。
片刻后,继国严胜颔首,看不出半点少年的稚气懵懂,只有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可。”他说。
第20章 新年前诸家臣拜访:第一张SSR
明年会有战事,继国严胜早就做好了准备。
家宴前,立花晴被立花道雪拉去嘀嘀咕咕,才知道这个事情。
她的眉尖蹙起,看得立花道雪心中一个咯噔。
不过立花晴很快就说道:“再快也得是春末的事情,哥哥好好在家看兵书吧。”
立花道雪想了想,觉得也是,春末的气候好许多,行军如果要一个月的话,来回也是足够的,能赶在冬天前回来。
但是……他皱起眉:“我担心大内氏会提前反叛。”
立花晴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周防毗邻的两地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立花道雪惊奇:“妹妹不担心他们也一起反叛吗?”
立花晴反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现在国内还算安定,也就是严胜继位没几年,略有些声音而已,他们凭什么要放弃继国的领导,难道他们可以独自抵挡来自大友的威胁?”
“只有过不下去了,才会揭竿而起。”立花晴垂下眼,捻着自己衣服的边沿,慢吞吞说道:“北部大名想要入侵,也有我们挡着,他们过得这样安心,现在有人想要打破这个安定的局面,他们比谁都着急。”
所以在春末以前,安芸贺茂氏和石见那贺氏,或许还可以加个长门的山口氏,三面环绕大内氏,他们会想尽办法稳住大内的。
而大内的异动,历史上的解释是大内氏企图染指安芸国,和尼子经久支持的安芸豪族起了冲突,而后尼子经久亲自率军出征,在安芸国的严岛附近击败了大内军。
短暂的插曲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立花道雪反而更兴奋了,直到送继国严胜和立花晴离开,他也一脸的笑容。
继国严胜喝了酒,立花晴看他没少喝,想着回去后让人去煮醒酒汤。
他不知道有没有喝醉,坐的十分端正,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好似和平时没有区别,但是眼神有些呆怔。
回到继国府,他也没有出声,沉默地被立花晴挽着手往主母院子走去。
立花晴确定他是喝醉了,暗道他酒品也怪好的,喝醉了也不见耍酒疯。
回到院子,喝过醒酒汤,继国严胜看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清醒,还是沉默,立花晴就赶他去洗漱。
在外面安排完明天的一些事情,立花晴又担心继国严胜不会自己泡澡泡晕吧,探着个脑袋往浴室里看,原本眼神恍惚的继国严胜猛地回神,动作慌乱,想捂住什么,但是捂住哪里都没用,结结巴巴问:“什,什么事?”
立花晴:“喔,我来看看你。”
她重新拉上了门。
表情十分严肃。
……嗯,有八块。
白天被母亲用奇怪眼神看着的郁闷心情顿时消散,立花晴心情颇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马上入夜了,她也没有大晚上办公的心思,干脆让下人去烧卧室里的地暖。
本来是全天烧着的,但睡觉前要烧热一些。
等继国严胜坐在卧室里看书的时候,立花晴在旁边的隔间让侍女擦着头发。
屋里的蜡烛是上好的,不会有什么刺鼻的气味,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点了不少,光线很足,看着不算伤眼。
隔着一道门,立花晴和侍女的低语传来,继国严胜一向专注,可是今晚又走了神。
立花晴大概率是在和侍女说这几天的安排,或者是提前为新年做好准备,继国严胜可以想象到,那隔间里,几个侍女簇拥在立花晴的身侧为她擦拭头发,面前又跪着几个得用的下人,或者手捧文书,或者毕恭毕敬,听着主母的吩咐,恭谨地回应。
过了一会儿,低语的声音停下,继国严胜回过神,听见了脚步声,然后是卧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立花晴迎着烛火走来,美丽的脸庞被火光照映,她走到继国严胜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书,也坐下。
“我以为你会看兵书或者是周防的文书。”立花晴看着那本明显是文学性的书说道。
继国严胜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她大内的事情,闻言就放下了书,方才的醉意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两人相对坐着,他声音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温和:“大内的事情,还不至于如此费心。”
话语里却是运筹帷幄。
立花晴也弯了下眉眼,转而提起新年的事情,前几天肯定是要接见嫡系族亲家臣团的,而后面的几天,外宾客的拜访不一定要继国严胜本人出席——但那是建立在继国严胜有可以替代他出席的子女或者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份上。
所以新年,继国严胜还是要接待许多人,作为夫人的立花晴也会跟着出席。
但她只需要在前三天出席,后面的数日内,按照拜访宾客的身份,她可选择出席,不在继国严胜身边的时间里,她需要接待宾客的女眷们。
虽然主母院子是一整个大建筑,但是接待宾客的地方还有独立的门,到主屋还有不短的回廊,也能当做单独的院落看待。
当日,有宾客女眷拜访,立花晴只需要从主屋过去。
立花晴像是汇报工作进度一样和继国严胜说着,她说接待宾客女眷的那片屋子她明天会收拾好,都城内贵族女眷她还算熟悉,但那些来自地方豪族的女眷,以及她们所带的孩子,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她要翻看以前的档案。
继国严胜听完就点头,说她直接去院子后的藏书楼查找就行,顿了顿,他还准确无误地说出了那些档案文书所在的位置。
立花晴有些惊讶:“是才看过不久吗?夫君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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