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哥哥这几天总是往郊外军中跑,天气冷,他倒是上蹿下跳,真让人担心会不会得风寒。
说天气骤冷,严胜哥哥也要仔细穿衣,没有大事情,也可少些往外出行,公务忙碌,要早些休息,她听说继国家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呢。
最后是很正经的祝祷。
写完后,立花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自己越来越好看的字迹十分满意,把笔搁在一边后,压好了信件,吹熄烛台,起身往里间走去。
立花晴的屋子是三间的,外间有侍女守夜,她写字的地方是侧间,再里间就是她休息的地方。
她伸了个懒腰,也觉得困意上来,也许是写了信的缘故,今天似乎格外的困倦。
被窝有战国版热水袋暖着,立花晴脱去外衣,钻进被窝,伸手摇了摇帐下的铃铛,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一会儿会有侍女进来吹灯,然后侧间也会有人守夜。
立花晴很快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但是今夜,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站在继国家的院子中时候,便确信自己在做梦,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个小房间,三叠大小,她几乎瞬间就想起来数年前继国家的那场闹剧。
以主母病死,幼子出走,重新把长子扶为少主为结局的闹剧。
她知道继国严胜那段时间住在一个狭窄的三叠间,条件很不好,但是那时候立花家也没有能力在继国家的后院安插人手,哪怕有,立花夫人也不会允许女儿去插手继国家的事情。
立花晴只能深表同情。
头顶的月亮照在地上,立花晴回过神,她看见三叠间的门被拉开了。
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小孩,她一眼认出了那是继国严胜。
小严胜表情淡漠,默默地坐在了回廊下,似乎只是出来透透风,一会儿就要回到三叠间里去。
身上的沉寂,和立花晴印象中的继国严胜全然不同,她定定地看着那边,脑海中想起继国家闹剧前,继国严胜的模样。
白白净净的,很端庄的小少主,身材比同龄人要纤长,但是绝不算清瘦,哪里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下巴都尖了。
立花晴登时就感觉心中有些难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惊愕发现是今天穿过的裙衫,抬起手,也和现实中一般无二。
她一动,继国严胜却猛地看了过去:“什么人?”
也许是少主身份的剥夺,他连厉声质问的底气都没有了,只是惊疑不定地站起身。
立花晴抬起脑袋,她目测了一下,距离三叠间有十几米,她站在阴影中,也难怪继国严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思考了一秒,立花晴就提起裙摆朝着继国严胜走去了。
步入月光下的少女,眉眼秾丽,白皙的脸庞,精致漂亮的衣裙,身上还有首饰玉器点缀,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继国严胜看着她走到了面前,身体却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可一退后,后背就抵上了三叠间的门。
“你是客人?”他只能询问一个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
立花晴却看着他,眉眼弯弯,摇头:“我不是客人。”
她没有丝毫架子,径直坐在了刚才继国严胜坐过的地方,手掌撑在回廊下的地板上,扭头看着浑身僵硬的继国严胜,笑着说:“我叫立花晴。”
刚才继国严胜的反应就说明了,他不曾见过自己,立花晴这张脸和小时候可变化不大,继国严胜却看她如同陌生人。
立花家?继国严胜眼中更是疑惑,领土中没有立花这一姓氏,但是北方的大名麾下,确有立花姓氏的家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立花晴侧着脑袋,随口胡诌道:“其实我不是人呢。我是神灵!”
继国严胜:“……”
立花晴看他小脸僵硬,忍不住笑起来。
少女清脆的笑声传入耳中,继国严胜的脸上忍不住飞上薄红,低声说道:“为何要戏弄我?”
他如今这个境遇,还有什么值得这人戏弄的?
这话一出,立花晴也停下了笑声,只是眼尾还有笑意,她忽然抬起手腕,朝着继国严胜伸出手。
“过来过来。”她说。
继国严胜迟疑,但是他还是觉得,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人图谋的了,便慢吞吞地挪了两步,却没有搭立花晴伸出的手掌。
那手掌也是白嫩嫩的,一看就没有做过重活,不怪继国严胜第一时间在脑海中搜寻立花大族,这样的外貌和服饰,怎么可能出自小门小户。
立花晴见小孩不伸手,干脆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跟前。
继国严胜猝不及防,直接坐在了她身边,少女身上传来浅淡的香气,可是越呼吸就越浓郁,他的手被握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哪怕是母亲都很少这样的握着他的手。
十六岁的立花晴和七八岁的继国严胜,身形上是极其占据优势的。
她好奇地捧着继国严胜的脸,凑近了些,在继国严胜愈发羞愤的表情中,笑道:“你瘦了许多。”
喜欢正太,人之常情啊——立花晴笃定这里是梦境,毫无心理负担地亲了一口,继国严胜那张白皙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到底是哪里来的女人……居然这么对他……该死……
被死死摁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继国严胜气得眼眶都红了。
下一秒又被少女塞到怀里。
立花晴前世就喜欢抱一些大型娃娃睡觉,现在这个姿势也大差不差,抱得很紧。
“哼哼,我是谁?”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她格外霸道地说。
原本满脸涨红,头脑滚烫的严胜,在听见那句话后,好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他脸上还残余着绯红,可是唇色惨白,微微颤抖着身体,努力抬头看着这个抱着他的人。
第6章 月下梦君心我心:她的手掌有些痛
“你不可能是我的妻子。”他忽然厉声说道。
他一个弃子,父亲绝不可能为他选择这样一位耀眼夺目的妻子,她,她……她大抵是缘一的未婚妻……
这个想法浮出水面来,一切都变得那样的自然而然了。
立花晴低头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抬起手,葱白的,没有做过任何重活的指尖,擦去他不知何时出现的眼角泪,语气也忍不住轻了些,好似怕吓到他。
“怎么会?”
“我怎么会记错,我也不会认错。”
“你是严胜,我的未婚夫。”
继国严胜死死地望着这个人,要把她每一寸肌肤都烙印在心里,抓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用力到立花晴都觉得痛,痛到她忍不住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梦境。
不是说做梦感觉不到痛感吗?
这不是很痛嘛!
“你骗我。”继国严胜还在压着声音说。
立花晴抬起手,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因为太久没有打理,已经有些长,他出了汗,额前的发丝黏在了肌肤上。
少女没有在意他的提防和恶语相向,而是轻声问:“你被带来这里,已经有多久了?”
继国严胜仍然抓着她,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在威慑,还是不敢放手。
他张了张口,说:“一个多月。”
立花晴了然,难怪严胜情绪这么不稳定,刚刚遭遇这么大的打击,她抬头看了眼四周,估计那些下人也苛待着严胜。
然而立花晴一向是情绪极其稳定的,老一辈咒术师的修养让她脸上没有丝毫愠怒,甚至摸了摸严胜冰冷的脸蛋,有些心疼,“外面冷,你怎么不到房间里去。”
继国严胜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他发现这个人丝毫没有把刚才他的话,包括现在他死死抓着她手臂当一回事。
“与你何干?”他冷着声音,可是因为年纪小,声音还稚嫩,脸蛋绷得紧了,可是五官的精致初见端倪。
立花晴的手狠狠颤抖了一下。
可恶,该死,是,是冷脸萌啊——!
继国严胜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以为她是因为这句冷言冷语伤到了心,即便心中有些不安,可他还是觉得,必须这样做。
要是被别人发现她和自己这个弃子待在一起,一定会遭受非议的。
他不清楚为什么她笃定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他今年才虚岁八岁,她大概是记错了。
……即便他觉得不可能。
就在继国严胜胡思乱想的时候,又被人抱紧了,少女忧愁的声音自发顶响起:“我什么也没带来,首饰珠宝你用不上,也许还会害了你,你的手很冷,我帮你捂热吧。”
继国严胜难以置信地想要挣脱去看她的表情,但是被死死箍在了柔软的怀里,他也不敢动,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只能僵硬着身子,脑内飘着“她怎么这样都不走”这句话。
立花·和道雪同样武学天赋出众·咒力不断强化身体·一拳可打死一头牛·晴轻轻叹息,好似一个真正的柔弱千金小姐,语气中满是忧虑:“天气要冷了,你在这个小房间里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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