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代倒还没有糊涂到这个份上,立刻道:“麝香粉是我陪嫁里头的,而且是偷偷带过来的,纸面上并无记录,撒的麝香粉也是我让那两个小丫鬟做的,只是最后处理的时候,是我让舒鲁做的。”
乌苏嬷嬷顿时鬆了口气,如此需要处理的范围就很小了,她立刻道:“让人去传唤舒鲁,随便找个借口让她立刻离开,有多遠走多遠,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乌苏嬷嬷到底不是狠毒到可以草菅人命的人,现在还想着只是将人送的远远的。
大福晋一听这话,也立刻回过神来,就要找人传召舒鲁。
但是还不等她开口,塔娜已经惨白着脸从外头走了进来。
“大福晋,大汗派人将咱们院子围住了,还要将我们这些伺候的人都传去问话。”
乌苏嬷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而衮代则是整个人都瘫软在榻上,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完了,完了……”她嘴里喃喃道。
乌苏嬷嬷死死的握着衮代的手臂,低声道:“福晋,福晋,您听我说,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认,您只要认了,那一切都完了。”
也不知道这话衮代有没有听进去,下一刻努尔哈赤身边的侍从便走了进来,厉声道:“大汗传你们过去问话,你们还不快出来!”
大福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前得用的奴才被人拉走,她想抬手阻拦,却发现自己此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心下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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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也很快收到了正院被围的消息,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没想到努尔哈赤的动作这么迅速,行事也是如此果决。
而且他还仿佛是不怕家丑外扬似得,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秋宁心里只觉得感慨。
一旁的吉兰有些激动的小声道:“这次大福晋只怕要真的坏事了。”
秋宁叹了口气:“若是大家伙都能和睦相处,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样。”
吉兰此时却是摇头:“这宅子里处处都要争都要抢,如何能和睦相处呢?”
秋宁没想到吉兰还能有如此一番感慨,忍不住勾了勾唇:“你倒是见事明白。”
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奴才也是跟在福晋身边久了,这才懂得了一些道理。”
她们主仆俩早有预料,因此气氛倒还算和睦,但是旁的地方就没有这么轻鬆了,伊尔根觉罗氏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简直不敢置信,她连续问了丫鬟好几次,这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会如此呢?大福晋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让大汗如此不顾情面。”伊尔根觉罗氏此时已经害怕的有些坐立难安了。
在整个后宅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福晋的人,若是这次大福晋倒了,那自己日后在后宅又该如何自处?
更不必提她为了能在大福晋面前有几分脸面,到底付出了多少,如今要说她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不管心态多好的人,只怕都要崩溃。
颜哲如今还在备嫁,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吓坏了,她着急忙慌的跑到了正房,一把拉住脸色惨白的伊尔根觉罗氏的手,高声道:“额娘,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的婚事不会也有什么影响吧?”
她第一个担心的,竟然是自己的婚事。
伊尔根觉罗氏立时回过神,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道:“你别担心,你的婚事不会有事的,大福晋自己的事儿,牵扯不到这上面来。”
颜哲这才鬆了口气,但是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鬆开。
“额娘,您说大福晋到底犯了什么错啊?这也太吓人了。”
伊尔根觉罗氏想着前几天那场宴会,心里多半有了想法,但是她却没有和颜哲说什么,只低声道:“你别多问,这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算了,反正她现在儿女都各自有了前程,即便日后在后宅里没地位又能如何,如今最紧要的,是千万不能牵扯进去。
“快去吩咐底下人,紧闭门户,不要胡乱走动,谁要不听吩咐,就给我赶出去。”伊尔根觉罗氏也是个有决断的,立刻做出了命令。
而此时阿巴亥处气氛就轻松多了,她惨白着脸靠在榻上,原本正在喝药,听到这个消息却忍不住冷笑出声:“好啊,她也终于有了报应了。”
一旁的徐医女却没有阿巴亥这样乐观,忍不住低声道:“大汗若是一心要查清楚,会不会把咱们的事儿也查进去了?”
阿巴亥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轻咳一声,有些不确定:“查不出来吧,咱们收尾收的挺干净的,再说了,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大不了我和他哭哭可怜,孩子胎像不稳,我心里害怕,不敢说出来罢了,如今害我的人是大福晋,咱们之前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她这也算是作茧自缚。”
徐医女叹了口气,大福晋的确不聪明,可是她们行事也算不上磊落,希望大汗不追究吧。
一时间整个后宅都风声鹤唳,各家都扎紧了门户,安静如鸡,平日里来来往往的甬道如今都少有人走动了,仆妇下人们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氛围,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刻成为出头的椽子。
同时消息也在暗地里往外传了出去,一夜之间,整个赫图阿拉城,也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后宅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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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风平浪静,等到第二天早起,秋宁不用人传话也知道今日不必请安了,她睡了个好觉,等起身之后,懒懒的让人伺候着梳妆,想着今日又该怎么打发时光。
正在这时,布尼雅从外头进来了,她面上竟也挂上了一抹笑意,仿佛像是知道了什么好事儿似得。
她也不等秋宁发问,直接道:“奴才给福晋道喜了,剛剛八阿哥府里传来了喜信,说是松甘侧福晋怀了身子。”
秋宁一下子愣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松甘侧福晋便是乌拉那拉氏,没想到她才嫁过来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怀孕了,钮祜禄氏还比她早那么多时日进门的,至今都没有消息。
秋宁都不敢想如今皇太极的后院能是怎样一种情形,但是脸上到底还是挂上了笑,立刻道:“好,果然是件喜事,你去我库房里挑一些好药材和金玉器皿,賜给松甘。”
布尼雅立刻笑着应下,一旁梳头的吉兰此时也高兴的厉害,立刻道:“早知道就不把那个玉雕的送子娘娘送给阿巴亥福晋了,那样好的菩萨像,给松甘侧福晋多好啊。”
秋宁笑着摇头:“现在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松甘还能差这一个菩萨像不成,日后自有更好的给她。”
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是奴才眼皮子浅了。”
秋宁也没有责怪她,而是笑着又和布尼雅聊起了该给松甘賜下什么东西才能即表明重视,又不越了规矩才好。
商量好賞賜之物之后,秋宁又忍不住问:“这消息可给大汗说了?”
布尼雅摇了摇头:“八阿哥说,如今宅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关头和大汗说这些,想着今日过来给您请安时,和您商议一番。”
秋宁听了却只是摇头:“他却是糊涂了,这样的好事儿,既然知道了,就该第一时间告诉大汗才是,难道大汗还能因为这个迁怒他不成?如今大汗正生着气,正该知道些好消息调换一下心情才是。”
布尼雅听了觉得有理,立刻道:“那奴才这就去给传话的人回话。”
“去吧。”秋宁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和吉兰道:“咱们的賞賜先不着急,等大汗赐下了咱们再给。”
吉兰立刻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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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和秋宁预料的一样,努尔哈赤知道消息后大喜,立刻便赐下了比以往更重的赏赐。
一时间都惹得大家伙有些侧目了,没想到大汗竟然这般看重皇太极。
皇太极自己也高兴懵了,同时心里也暗自琢磨,还是额娘更了解汗阿瑪的心意,自己日后行事,该多和额娘商议才是。
努尔哈赤这边赐下了赏赐,秋宁这边也跟着把赏赐送了下去,同时还根据努尔哈赤的东西,把自己的礼单调整了一下,努尔哈赤给的金玉多,那她就多给些药材补品,同时还不忘给钮祜禄氏也带了一份赏赐,两个都是儿媳妇,端水她是专业的。
其他人一看努尔哈赤的态度,一时间皇太极府上也成了香饽饽,连续一天都持续有人上门祝贺,有亲戚有各个大臣,还有几个兄弟。
褚英依旧是那副傲慢的模样,只派了一个管事来送贺礼,给的贺礼倒也不轻,但是比起其他几个兄弟,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比方说他的亲弟弟代善,却是亲自上门祝贺的,不仅如此,为人处世也是亲切和善的多,与几个兄弟谈天说地,做足了好哥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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