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都气笑了,“原来他们还打着捡漏的主意呢,指望搭上宗室就能一飞冲天了?”
蒋大人一摊手,“不然呢,朝中无人的低品官员想升迁何其艰难,眼看又要春闱了,再入取个几百人,他们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贾政撇嘴,“那也不能破坏别人结亲啊,那起黑心的东西,活该他们一直升不上去。”
结束午训回府,家里已经一切如常了,贾政中午就打发松烟回来报信,皇上主动修复跟皇后太子的关系,三五两个皇子都进六部学习,在皇上的强势镇压下,朝堂恢复平静,自家只管安心过日子就行。
贾母命人在荣禧堂的院门口摆了个大火盆,她站在里面笑道,“政儿乖,跨过来我们好用晚膳,今儿庄子上送来的河蟹有巴掌那么大,可肥了。”
贾政差点翻白眼,撩起飞鱼箭袖下摆,从火盆上直接跳进院子里。
他报怨道,“太太当我还是小孩子么,想让我跨火盆祛晦气就直说,我都多大了还用吃的哄我。”
贾母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这是祛病气,秋天最容易害病,你看皇后和太子都病了,我们家合该多注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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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第107章 告状
贾政向太太竖起大拇指, 把受伤说成生病,既保护了自家, 也全了皇家体面,天大的事只要拿被子捂上全当看不见,时间一久也就没人提了,还得是太太啊。
贾母得意坏了,昂着脖子哼笑几声,又嗔道,“还不快去换衣服呢,等会儿螃蟹就凉了。”
贾政换上家常穿的长衫, 回来时晚膳已经摆好了,老爷和大哥一家都不在,他们娘仨也不分桌子了, 贾政贾敏坐在太太两边, 有说有笑的吃螃蟹喝菊花酒。
“太太可知张贵妃是哪家姑娘么?我只知道她在东六宫住着, 是皇上潜邸的老人, 其他就什么也打听不到了。”
贾政对新上位的张贵妃很好奇,她从不在东六宫出头, 连重阳登山都没出来过, 羽林卫同班五个大队两百多人,硬是凑不出她的完整生平, 低调成这样,放在上辈子他都要怀疑她是干敌特的了。
贾母放下筷子,叹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们家老太太不也姓张么。”
啊!
贾政和贾敏同时惨叫,贾敏都快哭了, “我们家在后宫,该不会又要多出一个老亲吧?”
贾母摇头,“不是老亲,是远亲,她和老太太是同宗的远亲,都出身山西张家堡,当年太爷随先帝打到山西,老太太的父亲是当地望族,率领全城出迎先帝,太爷一眼就看中了老太太,才有了我们一家子人。”
贾政从没听说过祖父年轻时的事,叹道,“难怪老太太见识不俗,原来也是大家出身么。”
贾母苦笑,“是啊,以前我最烦老太太什么事都跟我拧着来,如今再看,人家才是对的。”
兄妹俩哈哈大笑,贾敏给太太满上酒,笑道,“当年太太还年轻么,又不像老太太遭逢乱世,行事自然要比太太警醒些。”
贾母摇头,“比不上就是比不上,没必要给自己找借口,老太太独自留在京都十多年,不仅养大了两个孩子,还把荣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是万万不能够的,只这两天的事就把我吓够呛。”
贾敏笑道,“太太回头再感慨吧,说说张贵妃,她既是望族之女,又是如何入宫的?”
贾母叹道,“参加大选呗,她父亲在先帝五年考中了二甲,先帝十七年大选时刚好正四品,因她是家中独女,嫁人招赘都不保靠,干脆就送进宫参选了。大选时她被先帝指给当今当妾室,没几年还生了个儿子,虽然后来没保住,能当上贵妃也算没白受那些罪。”
贾政贾敏久久无言,不知如何评价张贵妃的人生,说她可怜吧,全大虞除了皇后,再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女子了。
说她幸运吧,夫君冷落,儿子早夭,她的苦又有谁能懂呢。
贾母眨掉眼中的泪花,叹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心里明明苦得很,却没办法说出口更痛苦的事了。以前我还遗憾敏儿无法入宫为妃,如今再看,竟是我又错了,还好老爷机灵一回,才没误了敏儿终身。”
贾政笑到喷酒,老爷和太太大概是天生自带找亲家霉运光环,中招率百分百那种。
贾母被笑得老脸通红,恼道,“行了啊,再敢笑话老娘,仔细老爷回来锤你。”
这回连贾敏都笑起来,太太教训他们从来只有这一句话,要不是她和老爷溺爱,二哥小时候也不会熊得厉害。
二姑娘和三姑娘也在西院吃螃蟹,三姑娘拨弄几下盘子里的螃蟹,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二姑娘自动帮她翻译,“你是想说明知道你身子弱,为何还要给你吃寒凉的东西,这桌子上的鸽子汤,火腿炖肘子,炒时蔬和炸鸡柳你都没看到么。”
三姑娘更委屈了,连王姨娘也泪汪汪的,二姑娘不想倒胃口,命丫头端着盛蟹的笼屉和酒壶,她端着炸鸡柳,回自己的院子接着享用美食去了。
贾政陪母亲妹妹用过晚膳,又去后厢房接了吃饱的珠儿,父子俩回到翠香堂,老师傅已经把摇车送来了。
浅色的柳木涂上纯天然青漆,上面是个半圆型的大号摇篮,下面是传动摇摆装置加踏板,造型简约可爱,很符合贾政的现代审美。
在丫头们眼中却成了寒酸,连雕花珠玉都不装点的东西,怎么给自家大哥儿用啊。
贾政只能一本正经的忽悠,“珠儿现在看到什么都要往嘴里塞,还喜欢用手指头乱捅,弄得太华丽繁复会伤到他的。”
两个奶娘率先赞同,“二爷考虑得极是,珠子玉石万一掉下来,卡在喉咙里可不得了。”
丫头们这才没话说了,贾政把珠儿放到摇车里,边晃悠边读西游,一页没念完他就睡着了,效果立竿见影。
贾政命松烟打赏了木匠师傅,让他再做几个出来,司徒衡正琢磨把郡主接回府里呢,正好用摇车当贺礼。
次日,依旧是寅时刚过就要起床,大朝会之后都会有连续两天的小朝会,刚好被他们这一班赶上了,迟到就是二十板子,他可不想遭那个罪。
贾政的青油车刚停在西华门外,郡王府的车也过来了,后车门打开,司徒衡抿嘴盯着贾政,脸黑的像全天下都欠他银子似的。
贾政不等他催促就上了车,好笑道,“又怎么了?那位都失势了,还敢找你不自在么?”
司徒衡哼了声,快要委屈死了,“皇上明明答应我可以歇一阵子,再把你暂调到王府跟我一起筹备作坊开业的事,结果才过两天他就反悔了,明知道兵部现在忙得要死,还把我派过去,分明是见不得我好。”
他越说越气,贾政也很气,怒道,“把我调到王府?那我的小队怎么办?我还指望在御前好生表现然后晋升呢,你别乱来啊。”
司徒衡好笑道,“不调到王府,你也会去别的衙门,御前三卫小队长以上每年都会去各部学习半个月,那些大人工作时可不像平时好说话,与其到他们身边挨骂,不如跟我开作坊呢。”
贾政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但还是强调道,“不管怎么说,与我相关的事不准你自己做决定,必须提前征询我的意见。”
司徒衡更委屈了,“知道啦。哼,你宁愿挨骂也不肯跟我在一起,我们家的作坊你一点都不上心。”
贾政无奈道,“行了啊,你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郡主什么时候能抱回家?我给珠儿做了个新摇车,到时也送你一个。”
司徒衡整张俊脸都垮下来了,“别提了,皇上把郡主挪到张贵妃那儿去了,说是为了让我全心做事,郡主他就帮我照看着。”
贾政很想同情安慰几句,又担心张嘴就会笑出来,干脆挥手道别,跑进侍卫营再笑。
皇上每次生气都会有奇葩操作,抢孙女算是症状最轻的一次了,毕竟谁都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福瑞郡主。
今天十六大队是守职,贾政站在保和殿内旁听小朝会,这两天朝堂上很安静,没人敢在摸不清皇上喜怒的时候找不自在,小朝会上只有顺天府尹和内务府大总管两个人。
顺天府尹率先开口,上报了从公主勋贵家查抄出多少财富和田产。
听说爵位最低那家也拥有上百顷田地和山林,皇上沉默半晌才开口,“田地山林全部归入官田,金银入内务府,其余之物收拾一下全都卖了,几家奴婢贬为官奴,送进内务府的味精作坊,再分五十个给忠敬郡王府,他那作坊也缺人呢。”
顺天府尹领命退出保和殿,内务府的水大总管这才抬起头,露出青了一边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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