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_以白染墨【完结+番外】(49)

  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变得陌生呢?

  是电话不会再响起对方的声音,还是得不到回复的短信?是偶然碰面时才知晓对方近况时的惊讶,还是话语突然落下的寂静所引发的尴尬?

  他并不想这段友谊走到如此境地,可他似乎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还未来得及被遗忘的梦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那诡谲的氛围并不像是会发生在现实生活当中的。

  像是奔跑在空旷的走廊当中,回响的脚步声阵阵从另一端传来。他努力想要辨别着黑暗中的人影,却只能看到白色的大褂。

  是她,又不是她。

  明明那急促的步伐已经将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可她却是镇定的神色,或者不如说,镇定过头了。

  她在微笑。

  就算身后不断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就算子弹擦着她的面部飞过,留下一道瞬间开始渗血的伤痕。

  血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仍是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可他却只能做上帝视角的旁观者,目睹着一切的发生,无力阻止。

  「梦境都是相反的。」

  「恐惧来源于未知,只要见到对方就能打消一切。」

  他只能如此劝慰自己,那是潜意识中对凛子的担忧和关切投射在了其中,所杂糅出来的产物。

  可那身临其境般的感受太过于真实,真实得让他有些后怕。

  只是,再次响起的闹钟提醒他,这个早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仔细品味梦境的细节。

  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

  松田阵平昨日傍晚临时被叫去处理个紧急任务,没有任何痕迹的玄关变相说明着,对方大约是忙完后直接歇在了队内的休息室。

  这本是两人间习以为常的时刻,毕竟突发的事件本就是爆破组的日常。

  可因为那个梦境,他突然觉得,这个一人在的住所,好冷清。

  「再给凛子发个短信吧,下班以后。」

  匆忙对付着吃完早餐的他这样想着,推开了家门。

  却没想到,蹲守在门口的身影也随声而动,和迈出脚步的他撞了个满怀。

  唔,或者说,是个有些力道的拥抱更为合适。

  “好慢啊,hagi。”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停止运转。

  是他幻听了么?不然为什么刚刚还在挂念的对象,会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

  “浴室在这边,新的毛巾已经给你拿好了。”

  “换洗衣服先用我的替代下,等下班后再给你带套新的。”

  “冰箱里应该只有啤酒在了,外卖单都在第一个抽屉里,要吃什么自己点。”*

  “钱包我给你留在玄关柜上了。”

  “还有......”

  送走真的再不出门就要赶不上考勤的发小,凛子终于能松一口气。

  依依不舍的鹅妈妈hagi还有许多话想要对着好久不见的幼驯染诉说,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她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地址的、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诸如此类。

  但显然,以她现在的样子并不能够到处乱跑,索性等到下班后再来好好叨她也不迟。

  偌大的空间重新沉回静谧,只有咕咚咕咚沸腾的水壶表明着,仍有人在这里活动着。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布置,除了原来属于她的那个房间变成了杂物室。

  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从未变过。

  而她也终于可以因着这份熟悉,任由自己陷进沙发的角落,卸下所有的戒备和疲倦。

  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到达实验室,开始新一天的研究直至傍晚。

  可是当身在发小二人租住的公寓中时,她却有了些不知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的无措,好像一切都慢了下来。

  只属于她的一场夜奔,并没有任何浪漫因子。

  醒来以后的凛子只来得及制造一些假象,便被微微发青的天色催促着快些离开。

  未曾被打开过另一端的秘密通道满是灰尘,呛得她睁不开眼。

  不知身处何处的她,要在没有地图的指引下,找到位于米花町的公寓。

  好不容易在电车尚未运营的时间里到达了公寓,却并不能够完全确定一切是否如前世记忆中的那样。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敲响房门,却并未听到任何前来开门的动静。

  毫无去处的她也只能在清晨的露气中勉强忍住将要流下的清涕,等待着租客上班时刻的来临。

  好在,她还是蹲守到了自己的目标对象。

  好在,她还是幸运的。

  只不过现在的她有些不确定,这是否算是一种真正的幸运。

  因为当自己不再因为生存而奔波,暂时获得安全以后,那颗被自己哄骗进柜的心,又要忍不住冲破枷锁,跳出来向她宣告:

  清和凛子喜欢夏油杰。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份恋心?」

  将自己包裹以温热的水流和氤氲的水汽,浴缸中的凛子如此思考着。

  从写一长串留言信开始么?可杰也曾经做过相同的事情,自己只是在回敬给对方而已。

  难道是因为上一世将对方设置成了精神锚点?可那时她所想的,只是找个不被众人知道、可以藏匿的对象罢了。选择对方也只是因为一直在保持着联络,而且是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其实小圆也是备选之一。

  那......为什么她没有选择小圆,而是杰呢?

  呜哇,要继续往前推导了。

  是对方送来的惊喜与惊讶并存的恶作剧礼物么?因为消失在时间洪流当中的干花书签而产生的愧疚?

  仔细想想,如果是旁人的恶作剧,她大概早就开始甩脸色了。就算是hagi和阵平,也要被她大肆征收一番利息,更不要说二人本就知道她不喜欢被当作玩弄把戏的对象这一事实。

  而当对象是他时,她好像就轻易地,调整了自己的原则下限。

  是因为对方认真回应了自己的要求而袒露真心,还是因为,自己其实也在期待他同样坦诚?

  ......

  似乎,那些也都只是一部分而已。

  自己好像,从对方一字一句回应自己的首封信开始,就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她将自己半埋进水中,像好奇人类的小鱼那样,咕嘟咕嘟冲着水面吐出泡泡,又因为人类的鼓掌而惊喜,继续不间断表演着。

  因为被看见,所以在意;因为在意,所以想要对方也能被看见。

  恋心在还未叫做恋心时就已经存在,只不过那时尚且是个空置的容器。

  而在她未曾察觉时,那容器开始自动吸纳起可以被归属的所有:他的坏心眼,他不被察觉到的一面,他的关心,他的日常......以及最重要的,他的灵魂,和因她而被牵动起的一切。

  而现在,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心意后,那个容器已经满到将要溢出。

  「原来我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会想象着对方读信的模样,想象对方的高专生活,想象对方的喜怒哀乐,想象对方斟酌着词语在书桌前回信......

  想象是沦陷的开始。

  她从温水中抬手,看向自己这副回到高中时代的身体。

  吞下药丸的苦痛并没有长久地留在记忆中,反而在雀跃,现在的自己和对方是在相同的年纪。

  没有年上时攀升到眼角的细纹,也没有年下时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曾经并不在意这些的她,因为这份少女心事,竟然也不自觉开始产生那些担忧,在心悦对象面前是否表现出最佳状态的担忧。

  即使,她还可以化妆。

  即使,对方想要看见,也只会是她主动留影。

  即使,她无法向对方说出这份爱慕。

  她不能说出口,因为这是只属于清和凛子的感情,是她的心不受控制飞到了对方身上,并不是对方的责任。

  虽然她只拥有过被告白的经历,可是那已经足够用以当作处理感情的应对方法。

  如果是没有相同意向的他,会因此而感到困扰吧?就像曾经的她那样。

  无法给予告白方想要的回答,却又因为温柔底色不得不体面拒绝,还得安慰对方那颗破碎的心。

  那本就是被强加于他身上的东西。

  再者,作为年上者的她本就占有先机,更该为自己、为他负责。

  那些招惹对方的俏皮话,如果是亲昵的笔友尚且还能使用,可若是对着心仪对象,可就是暧昧话了。

  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吸引对方,这可不是她的做派。

  ......更何况,她和他之间,还间隔着世界之壁。

  如果无法藏好自己的心思,那么就连那脆弱的连结,都要被就此斩断了。

  保持着笔友身份,至少还能和他拥有唯一的特殊关系。

  回过神来的她才发觉,水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降,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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