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垂下，定格在女孩的下颌。
“那明天呢？”
女孩锲而不舍地问。
“明天也会很忙。”
女孩的脸鼓了起来, 她就这么盯着面前的男孩，小狗变成人后第一次学会了叉腰。
“Master，你现在就很不乖！那要不我们就现在——”
达米安按在她的肩上的手，轻轻将她推离了一步。
“还是以后——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吧, 我现在就需要去做一些事情。”
他的步子踏得很稳健，转身的动作也非常平稳, 但是阿尔法从他的背影看出了几分仓皇。
他走出两步, 又转身回来, 眼神依旧没有对上她的。
“那，再见, 这些东西我就先都带回去了。”
“还有什么喜欢的，直接刷我的卡，好吗？”
一个四舍五入一米四的小孩提起了几乎比他体积还要大的一堆购物袋, 像是一个肩负着要送给全城小孩的礼物的迷你圣诞老人。
“男孩。”卡珊德拉抱胸, 目送他。
“小男孩。”史蒂芬妮同样抱起胸。
然后他们看着鼓着脸的，狗狗耳朵已经收回去的女孩从她们的盲点走了出来。
她们一边一个抱住她，亲昵地在她脸上蹭了蹭。
“哦, 不要放在心上，阿尔法，这些小男生时不时情绪就是会不稳定的。”
“没关系，让我们继续这快乐的一天吧。”
阿尔法努力快乐。
但她的忧心忡忡强颜欢笑根本无法隐瞒敏锐的女孩们，她们的购物行程没能再进行多久。
日落时分她们回到了韦恩庄园。
夕阳余晖映着庄园明起的夜灯，橘黄的光投在女孩们的脸庞上，灵动了韦恩大宅。
阿尔法默默地，将并没有落地的鞋底在那块属于她的小地毯上蹭了蹭。
然后拿起那块狗狗阿尔法用来蹭脸的毛巾仔仔细细糊了一遍自己的脸。
“哦阿尔法，我们得给你个小手帕了。”
史蒂芬妮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这块毛巾有些太大了，还有些粗糙，看看你的小脸，都被磨红了。”
阿尔法立马攥紧了这块大毛巾。
“不丢？”
“不丢。就是新给你一块小手帕。你喜欢什么样的？”
阿尔法又低落了起来。
“Master有专门给我擦擦的小手帕小毛巾。”
“真奇怪啊，卡珊，史蒂芬妮。”
阿尔法抬起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女孩们总有种她在哭的错觉。
“我那么想变成人形，但是为什么，做人却好像没有做狗快乐。”
女孩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
阿尔弗雷德为阿尔法准备了一个属于她的房间。
使用的是一开始就打算给作为狗狗的她的那个房间。
这间房间的风格和达米安房间的有些相似，不过色调偏向于舒缓身心的米黄色，房间内铺着柔软的地毯，有专门一个小角落放满了属于狗狗阿尔法的小玩具。
阿尔法轻轻跪坐在玩具旁的地毯上。
她扬起头去看陪着她进来的女孩们，这次嘴是真的瘪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丝的哭腔。
“我不可以再睡在master的房间了吗？”
“我想暂时是不可以了，阿尔法小姐。”
回答的却是给她讲解房间布局构造的阿福。
“只是因为我变成了人，而我是个女孩吗？”
阿福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也许在没有变成人形之前，我们还可以将你当做一个神奇的生命看待——当然，也许这也对您也不是完全的公平。”
“但在您有了人形之后，您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了，您有着人类的形态，智慧，我们不应当再以对待动物或者神奇生物的方式对待您。”нᏞSҞ
阿福的话语平静而带着安抚意味。
“而人总是需要个人空间的，无论是对您还是对达米安少爷。”
“哪怕您是个男孩，或者达米安少爷是个女孩，在能提供这个条件的时候，我们都会确保这项权益得到保证——当然，在同性别的情况下，也许你们分享空间的时间维度可以更加长久一些。”
“您还会长大，达米安少爷也还会再继续长大。在这个过程当中，无论再亲密的伙伴都不能保证完全没有任何隐瞒或者有分歧。”
阿福轻轻俯下身，拍了拍阿尔法的肩膀。
“这叫做成长，成长有的时候就是伴随着痛苦的，阿尔法小姐。”
“假如我变回去，这一切可以变回去吗？”
阿尔法站起身，轻轻捉住阿尔弗雷德的衣角。用她那双睁圆的狗狗眼认真问道。
“我想，是不能的了。”
阿福也认真地回答。
“假如说我们之前对你的认知是小动物，那么现在你已经是个小女孩了。我们不是特别支持让一个小女孩以动物的形态身份生存。阿尔法，你现在还太小了，也许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不充分，我们不希望在你理解还不够全面的时候做出未来可能会后悔的选择。”
“我确实不能理解。”阿尔法重新瘪起了嘴。
“如果要思考这么多的事情，做出不想做的选择。”
“那成为大人这件事情听上去也好辛苦。”
“哦，阿尔法，哦，” 两个女孩和阿福都笑着叫着她的名字，然后阿福点了点头。
“是的，人生总是如此。”ҢŁSΚ
“来吧，让我为你介绍一下。”ҤĿŠҠ
房间里的床和达米安房间里的一模一样，包括床品也是。总之，一切可以复刻的用品全部原样复刻在了这个房间里。
“这里是衣帽间。”
阿福推开了角落里的一扇小门，这个小门是双开的，阿尔法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小柜子或什么。
“今天你们去采购的东西已经完全放在里面了。已经清理熨烫好的睡衣也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取用。”
“当然，各种洗漱用品、生活用品已经一应准备好。假如需要帮助的话，我想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小姐会很乐意帮忙。”ΉᏞŚК
“谢谢你，阿福。”
阿尔法上前，飘起来，给了老管家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
“谢谢你，阿福，这一切都特别特别棒！”
在阿尔法的坚持下，她今天自己完成了洗漱和穿睡衣。
虽然动作生涩，但她完整地执行了整套流程。
“真棒！我们阿尔法真棒！我们阿尔法还是特别棒的小女孩。”
这下两个大女孩安心了，她们给了阿尔法几个晚安吻，然后在确认阿尔法自己一切OK的情况下。各自回房间或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阿尔法穿着她鹅黄色，上面有星星印花的睡衣，坐在大厅。
在达米安匆匆离去之后，她确实没有再见到他。她不知道他是出去了，还是在蝙蝠洞——她没有独自进入蝙蝠洞的权限。
在她是蝙蝠犬的时候，她会一直跟随着义警，而她现在的声纹，指纹以及面部特征，还没有录入蝙蝠洞的安保系统。
她等啊等，等到浓密的云层将月亮遮住，等到庄园的夜灯只余几盏，等到她在沙发上浅浅睡去。
但她的听力十分敏锐。
她听到了达米安房间里传来轻轻的声响，于是她立马弹了起来，悬浮着上了楼。
在她还是狗狗的时候，这个房间被默认是他们两个一起使用的，所以她可以自由在这个房间出入。
所以她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推开了门。
穿着罗宾服的达米安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正在换衣服，护膝脱到一半，上衣半敞着。
“...阿尔法！”
他匆匆扭头，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你还没睡？你不是有新房间了吗！”
“不对，你不应该——”
他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迅速将衣服拉上，将哥谭夜里独特的寒意与凌冽的气息拢住。
达米安粗暴地扯下还挂在腿上的护膝，又扯下护腕，扔在了一旁，看着仿佛没觉得有任何问题的，全程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孩，有些烦躁地揉乱了自己半立着的头发。
他终于叹了口气，带着半指手套的手将多米诺眼罩摘了下来，露出了他绿得浓郁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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