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_红豆米饭 【完结】(62)

  她趁机哆哆嗦嗦地擦掉了车窗上的哈气,中间是断断续续、不成型的线条。

  窗外,乔鲁诺从副驾驶换到后座。

  两人侧身而过时皆嘴唇稍动,不知在严肃地交代些什么。

  “不用笔也不行吗?”米斯达敏锐地问。

  “好像是。”她垂下眼眸,颤抖着手关掉手机屏幕上的绘画软件,“如果乔乔不问,能不能不说。”

  绘画软件切换的瞬间,她的手又恢复为正常的稳定。

  乌溜溜的大眼从后视镜中望向她,堪称攻击地问:“为什么?你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乔鲁诺的感受吧。”

  她看着乔鲁诺光辉却不带情绪的脸庞,没有给出解释。

  在此时此刻乃至她只考虑绘画的人生中,这是仅有能拿出来为他人的考量。

  不过,乔鲁诺很快上车,改变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将其变得更紧张。

  “发生什么了吗?”他敏锐地问,“米斯达?”

  后视镜中的米斯达锐利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陶画慢吞吞地主动回答,“快回去吧,听你说的我好饿了。”

  “是呀。”米斯达踩下油门,应和道,“三号和五号也都饿坏了。”

  “呜呜,好饿。”

  “闭嘴!”

  “抱歉。”乔鲁诺将手伸到她面前。

  “没事,还没饿到那个程度。”她自然地搭上。

  “三号和五号饿到了。”

  “不仅仅是这个。”他抚摸过她歪斜的小拇指指尖,不再说下去。

  “哦,这个也没事。”她跟自己强调,“只要没死,就总能解决的。”

  米斯达震惊:“……乔鲁诺,你喜欢的女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可怕?”

  “会解决的。”他跟陶画强调,“您不会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先于我离去。”

  “……黑|手|党教父的职业寿命一般是多少,让我做个心理建设。”

  米斯达锲而不舍:“如果有黄金体验的话,他会活的比那只乌龟还长吧。”

  “黄金体验?”没听过的名词吸引了她的注意,“是你写的歌吗?”

  “很不想辜负您的期待,可我并没有参与过乐团。”乔鲁诺认真地解释,“这是我的替身。”

  “很强力。”米斯达接话,“甚至可以修复断肢。”

  “那如果我把手砍掉——”她瞪大眼睛,呆呆地说。

  “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米斯达踩下刹车,扭头对乔鲁诺下定义,“她比黑|手|党还要可怕。”

  乔鲁诺严肃纠正:“您的情况特殊,即使是黄金体验也不一定能保证修复后的胳膊可以正常使用。而且,修复的过程非常非常痛苦,我不希望您经历。”

  “真的超痛!”米斯达显然体验过。

  这些劝阻反倒印证了她的猜想。

  不过,“为什么叫'如果',你的替身呢?”

  “我的替身在一个月前就不再出现了。”乔鲁诺果然知无不言,“包括米斯达,性感手枪原本有六位的,其他替身使者的情况也跟米斯达差不多。”

  跟火炎一样的情况?

  陶画陷入沉思,没再说话。

  另外两位见状,也没打扰她的思考,不避讳地聊起今日袭击的后续处理。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普通的日常。

  她们回去吃完了地道到可怕的火锅,互道晚安,回到各自的房间中。

  唯一跟普通的日常不同的在于,这是她第一个没有画画的夜晚。

  陶画站在空白的画布前,只能隔空轻轻抚摸自己的心爱之物。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双腿僵直地回到床上,点开静音的手机。

  略过乱七八糟的未接来电,她拨通了许久没有打过的号码。

  屋外的天色刚蒙蒙亮,电话却很快就接通了。

  “早上好,陶陶。”温雅的男声用亲切的语调说着熟悉的母语,“不会还没睡吧?”

  一整日下来,眼眶中只是打转的眼泪终于留下。

  “早上好。”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她说着说着憋不住嚎啕大哭,“怎么办啊,我的手画不了画了,叔叔。”

  第57章

  其实陶画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不懂事的。

  她知道给远在家乡的叔叔打电话也没有用。

  也知道要尊重对方刻意疏远的界限。

  跟知道自己要努力习惯独自一人的生活。

  但在这寂静的异国夏夜里,满目都是不熟悉的家装,耳边却是许久未闻的声音。

  强撑了许久的不在意,终于全线崩塌成废墟。

  为什么偏偏是手出了问题?

  明明她的双腿、内脏、声带甚至所有的感官都可以不要。

  陶画哭到蜷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便满身大汗,手脚却冰冷发麻。

  可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外,她连完整的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想说。

  所有的痛苦、绝望、空洞、恐惧都化成了最原始的行动。

  所幸听筒对面也没有出声哄慰,只是如同一棵风中安静矗立的大树。

  任凭她在自己的庇护下找到所有情绪的出口。

  无论多久,树都在。

  在这种如山似海的包容中,陶画哭到头脑发木,眼里再流淌不出液体。

  她昏昏沉沉地倒在打湿的床单中。

  干涩的双眼坚持不住地合拢。

  抽气渐渐减少。

  呼吸慢慢绵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

  她完全进入昏睡状态。

  “陶陶。”听不出一点年龄感的男声似温泉般润养过她的耳畔,“我可以去接你回家了吗?”

  因为作息颠倒,整整两日没睡好的女性没有一点反应。

  只剩身边呼啸而过的山风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没有在意,眉眼温润含蓄,继续说,“没有问题的话,我很快就到。”

  “再稍微坚持一下。”遥远的家乡中,一身练功袍的男性立于云雾缭绕的山巅,嘴角的笑意愈发怜惜,“辛苦了。”

  *

  与此同时,在西西里岛的彭格列宅邸中。

  沢田纲吉拒绝掉一脸空白的狱寺最后提出的清洁要求,并微笑着送走对方。

  然后把门窗紧闭,独坐在气息混乱的大床上。

  “平时这个时间,你还在画画吧。”他一寸寸地抚摸着枕头,仔细摘掉混在其中的银灰色发丝,“现在也在画画吗?”

  等到刺眼的异物被全部清理干净,他才将其竖起。

  手臂一点点把柔软的棉织品蚕食在坚实的怀抱里。

  颈部也紧紧偎在枕侧。

  高挺的鼻尖眷恋地埋入枕中,深深吸气。

  犹如一只巨蟒缠绕住得之不易的猎物。

  动作间他无意看到大敞的衣柜,又起身把门严丝合缝地闭拢。

  “狱寺偶尔会有点笨拙呢,还要你姑且多包涵几天。”他略感无奈地说。

  沢田纲吉在家中巡视一圈,把玩了每一样他认为有趣的物件。

  可能是陶画作为画家的审美很好。

  他总觉得,这里连毛巾的颜色都相当亮眼,水杯的形状也格外流畅。

  修长的指尖沿着杯口一圈圈摩挲。

  在亮起的朝霞前,蜜色的虹膜凝重而幽暗。

  他最后回到卧室,驻足在被红布盖着的画前。

  这是陶画在面临爆炸后唯二带出来的东西,还一直用隐秘而妥帖的方式贮藏,对她一定别有意义。

  他反复揣测着,没有理会响起的敲门声,毫不犹豫掀开红布的一角。

  等看清画中的人时,他才扬声道:“进。”

  获得许可后,狱寺走进来。

  “十代目,请恕我拒绝这次的、任务。”他在卧室门口低头跪下,“对于让热情首领远离夫人一事我义不容辞。但绝不该再做多余的事情。”

  “是吗?”说出可怕发言的人却不置可否地含混反问,“总之,你愿意去那不勒斯就好。”

  狱寺心底更加复杂。

  他想探查一下十代目的表情,却正面撞见墙上的画,顿时忘了本来的目的。

  “这是……云雀?!”他惊呼,“她怎么会认识云雀?”

  云雀是彭格列的云守,常驻日本,来意大利的次数寥寥无几,本该跟陶画没有交集的可能性才对。

  “因为这不是云雀前辈。”沢田纲吉奇艺地来回走动,审视着画面及其中浓烈的情感,“而是跟里包恩同为彩虹之子的风,也是她的养育者。

  “里包恩应该也是受他所托才看顾陶画的。”

  只不过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是怎么样的看顾方式。

  画面中,男人凤眸微扬,虽是直视画外,眼神却柔和得近乎缥缈。

  如星如玉,顾盼生辉。

  可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竟都无法和他目光相对。

  陶画一定对这幅画下了不少心血,才能使画中人的视线,既像落向人间,又始终悬在尘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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