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深为不解,厉声道:“按道侯,我们来时陛下交代得很清楚,若有巫蛊立即拿下主使,如今证据确凿,抓事个人赃并获,你岂能因为太子身份尊贵,就将陛下的诏令弃之不顾?还不快动手?”
韩说没有动手的打算,为难道:“这……”
刘据安静地发动技能。
复活吧,上汉双璧!
“谁要动手?”
一道爽朗干脆的声音自江充举起的娃娃口中发出,那娃娃腾地焕发出耀眼的金色的光彩,仿佛卡池里抽出事金卡,光芒上作,辉煌夺目。
永远年轻的骠骑将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骠骑将军旁边,是上将军卫青。
此时此刻,无数人在内心疯狂尖叫。
啊!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红楼梦》 【2】出自《汉书》 【3】出自《汉武故事》《资治通鉴》。《汉武故事》其实算野史,但它跟正史融得太好了,导致传播得比正史都广。 刘彘的小名和金屋藏娇的故事,都出自这部野史。 《资治通鉴》真的很喜欢收录野史。 【4】出自《史记·封禅书》
第43章 杀杀杀!
刘彻噌地一下在榻上站了起来, 苍老的面容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霍光傻了,卫子夫傻了,钩弋夫人傻了, 东宫内外, 朝野上下, 乃至草原部族, 但凡认出这两人是谁的, 全都傻眼了。
谁能不傻眼?
谁能?
这一秒, 很多人的天塌了, 比如匈奴,又比如钩弋夫人。
尤其匈奴,没有人能体会匈奴现在的感受。
没有人!
再惊恐的表情包都描述不出他们的惊恐。
祖宗诶!天神啊!
这两活祖宗杀了十几万匈奴,跑人单于老家杀人单于全家, 逼得匈奴一退再退,一直退到漠北, 逃跑路上凄凄惨惨唱歌。
“失我焉支山……”
这首歌, 草原几乎人人都会唱。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上天垂怜,早早搞死了霍去病, 又收走了卫青, 才终于让匈奴得以喘口气,不再是提心吊胆惨淡求生。
这才安生多少年?
啊?
勾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连同所有扶持他们母子的党羽,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肝胆俱裂。
年轻的冠军侯身姿挺拔,英武不凡,他从金光之中显现出来, 眉峰一挑,轻笑道:“我刚才听见有人诬陷太子谋逆、以巫蛊诅咒陛下。有这回事吗?”
“有!”太子少傅石德马上告状,大声道,“江充与殿下有旧怨,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栽赃陷害!”
众人还在瞠目结舌,骇然得接不上话。
江充无意识后退了两步,再看自己的手,已然空空如也。
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
真的是鬼!
“去病,莫要咄咄逼人,兴许只是误会。”卫青好脾气地圆场,温和地笑笑,“使者是奉陛下命令来查巫蛊的,太子清清白白,倒也不怕他查。使者请。”
江充一时骑虎难下,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巫蛊之物呢?东西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将军和冠军侯?
刚刚明明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他们准备的桐人。
江充快速与檀何交换了个眼神,胡巫的脸色变换莫测,下定决心道:“我的判断不会有错,蛊气就在东宫。”
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坐实,否则不仅得罪了太子,糊弄不了陛下的话,他就步前辈们后尘了。
都已经铺垫这么久了,绝不能就此收手。
可见方士的死亡率高,真的是有原因的。
江充紧跟其上:“东宫还没有查完,我们还要继续搜查。还不快搜!”
他们想在行动中继续找机会栽赃,反正这边人多混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暗中派人掏出个跟巫蛊有关的东西,自导自演,也不是很难。
方士最擅长这种活了,跟变戏法似的。
但霍去病不给江充这个机会。
“这是谁?”霍去病下巴一抬,倨傲地问。
刘据低声道:“胡巫檀何。”
“哪族的?”
“匈奴的俘虏。”
“哦,匈奴的。”霍去病施施然道,“你,过来。”
檀何僵硬地扭过头,仿佛能听见骨头咔嚓咔嚓的机械声。
“冠、冠军侯……”直面核武器是什么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你是匈奴哪个部族的?胡巫,跟巫有关,须卜氏吗?”霍去病和蔼地问。
“是、是是。”
“须卜氏啊,老熟人了。漠北一战,左贤王部就有须卜氏的,舅舅,你去龙城的时候,是不是也杀过一些?”
这对话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檀何冷汗涔涔,听着卫青稳定和气地回答:“是有些,不过没杀绝。”
“蛊气,有意思。”霍去病慢悠悠张起了手里的弓。
放在玩偶娃娃身上那么可爱的小弓,现在在霍去病手里,就只有可怕了。
“这小子想干什么?”刘彻盯着天幕看,喃喃自语。
他并没有期望周围给予什么应答,所以霍光没说话。
事实上,霍光也想知道,霍去病想干什么。
弓弦上随手搭了支箭,被霍去病缓缓拉开,对准了檀何。
“胡人我见多了,匈奴的巫祝我也不少见,但你蒙骗陛下,撞到我手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蛊气,呵,随随便便胡扯一句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檀何急了,慌慌张张道:“这东宫真的有蛊气!就是东宫的蛊气,害得陛下久病的!”
“东宫有蛊气是吧?”霍去病轻蔑一笑,“来,现在给我找出来,立刻,马上,找不出来你就是心怀鬼蜮,欺君罔上,肆意捏造,栽赃陷害。不杀了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宵小,我就不是霍去病。”
檀何这辈子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这一刻了。
他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但连擦一下都不敢。
霍去病的箭,已经对准了檀何,箭尖锋锐,这一刻并不带血色,但下一刻,可就说不准了。
“去病。”卫青不赞同道,“胡巫妄语,自有陛下和廷尉处置,你可不能动私刑。这不是在战场上,不能这般轻言杀戮。”
关键时刻,还得是稳重的大将军!
檀何都要感动了。
“就怕这宫里本来清清静静,什么也没有,被这些小人搅合搅合,就什么都有了。”霍去病冷声道,“陛下一直生病,说不定就是这些胡巫方士搞的鬼。整日无事生非,专门研究巫蛊,怎么能不生病?”
这话明明是在说方士,不知道为什么,刘彻却觉得好像被扫射到了。
“无事生非”说的到底是谁?
这混小子!
刘彻心里刚升出点气来,就怔忪地散去了。
二十多年了!他都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这孩子还是那么年轻,鲜活得就像这二十多年的时光都不存在一样。
好像他只是在外面打个仗,消失了几个月,然后就带着大胜的捷报回朝。
像从前一样,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头一歪,骄傲地向刘彻一笑,好像在说:“陛下你看,我厉害吧?”
惹得人想说他一句“你小子,不要太骄傲自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霍去病外面,哪还有人?
霍去病的天,不就是刘彻吗?
这样的霍去病,不就是刘彻一手培养出来的吗?
霍去病虽然姓霍,但没有在霍家生活过一天,他出生就被生父抛弃,跟着母亲卫少儿生活。
方才一岁,卫子夫就入宫了。
幼年的霍去病是卫家养大的,稍长一点,就变成了卫家和刘彻一起教养的。
刘彻对霍去病极好,好到很多地方都超过他自己亲生的儿女。
对刘彻而言,霍去病不仅是亲戚子侄,也不仅是功勋卓著的骠骑将军,而是刘彻放出长安的另一个自己,是他理想的实现途径,灵魂翱翔的羽翼,置于草原上的外骨骼,横扫匈奴的锐气幻想……
刘彻自己到达不了的地方,霍去病会替他到达;刘彻做不了的事,霍去病会替他做。
霍去病就像刘彻贯注了二十年心血的、投放了自己梦想与灵魂的OC。
活的OC。
霍去病的死,简直就像一把刀径直插进刘彻胸口,挖掉了他心脏的一部分,血淋淋的。
少年意气的刘彻,也随之死了一半。
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能见到霍去病。
刘彻想到这里,就不忍心斥责什么了。
算了,一个胡巫而已,死就死了,长安又不缺方士。
皇帝有需要,自然有源源不断的方士主动送上门来。
刘彻半坐下来,倚靠在榻上,看卫青按住霍去病的手,劝他把弓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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