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归靡那个好奇的小眼神,不停地往霍去病身上飘,实在控制不住。
霍去病喝口酒,他要瞅一眼;霍去病吃口肉,他又瞅一眼;霍去病和太子咬耳朵评价这个肉好不好吃,他又又瞅一眼。
简直是在惊奇霍去病能吃能喝能说话。
霍去病受不了了,大喇喇道:“昆弥何故一直看我?”
冯嫽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翻译。
翁归靡能听懂一些汉话,毕竟有个汉人妻子,但他怕自己理解错误,还是等翻译完了,才挠挠头,连忙解释:“我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好奇。”
“哦。”霍去病快要死鱼眼了。
从他复生以来,已经面对很多这种好奇的目光了。
好奇都算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那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来,把霍去病当神仙跪拜,还念念有词许愿的。
鉴于大汉上下迷信程度不低,他这一路走来,已经被跪麻了。
翁归靡不由道:“我幼年就听说过冠军侯的战绩,辉煌灿烂,犹如神明,只是无缘得见。后来听闻将军早逝,无比惋惜。这一晃都二十几年了,将军怎么又死而复生了呢?真的很不可思议,就像家门口的山突然没了,又突然出现了,很惊奇。”
霍去病凑近刘据,耳语道:“他不是在说我老吧?”
“怎么会?”刘据莞尔,小声道,“他是在表达崇拜。”
他们声音太小,翁归靡听不清,心里直痒痒,马上低声问解忧公主:“太子和将军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想听。”
解忧公主忍俊不禁:“说你人很好。”
“是吗?”翁归靡眼睛一亮,“我觉得他们人也很好。”
两边聊天聊得渐入佳境,刘据顺势提出要借兵。
“借多少?”翁归靡豪爽道,“两万够不够?再多的话,我就得再凑凑了。不是精兵的话,估计太子和将军也看不上。”
翁归靡看到大汉这边的军队了,威武雄壮,人高马大,兵锐甲坚,出于首领的自尊,他当然要拿出乌孙最强的军队,才能不丢脸。
刘据与霍去病对视一眼,瞬间转移主导权。
霍去病果断道:“两万足矣。不过,除此之外,还希望乌孙配合我们大汉,拦截一下匈奴的逃兵,别让单于跑了。”
还没打呢,就商量起逃兵的事了。
翁归靡喜上眉梢,特别爱听这种话,乐呵呵道:“当然,我们一定帮忙。”
草原上相邻的部族国家,向来摩擦不断,匈奴和乌孙也是世仇,逮到这么个好机会能把对家按死,乌孙高兴得不得了。
更让翁归靡惊喜的是,第二天大将军卫青也冒出来了。
“你们大汉的将军,是韭菜吗?”翁归靡目瞪口呆,“割完,还能再长的?”
解忧公主被他逗笑了,刘据第一次知道韭菜还能有这个意思。
别说,诡异的贴切。
翁归靡看看卫青,再看看霍去病,发出如下感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没打,我们就赢了。”
这次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是这样的,这就是卫霍的含金量。
看到他们,就让人联想到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备战的间隙,刘据私下与卫青道:“我还以为舅舅会留在甘泉宫。”
“我想,如果我的存在让陛下觉得为难,那我还是消失吧。”
卫青平平静静地阐述,语气都没什么波动。
霍去病皱眉:“不至于吧?陛下对舅舅……”
卫青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
刘据叹息:“谁让我们姓卫呢?”
霍去病扭头看他,吐槽道:“我们?”
“差不多啦。”刘据摆摆手,往卫青那边凑凑,“我是不是也能这样呢?等打完匈奴,我们就一起消失好了,省得碍他的眼。可惜阿母出不来……”
“喂!你们认真的吗?”霍去病道,“舅舅?”
卫青笑了笑,处变不惊:“我们再次出现,陛下一开始肯定是欣喜的,但时间久了呢?”
时间久了,外戚的力量就会触动皇帝的红线。
哪怕外戚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卫青才会说:“这次祸端已经化解了,我不能入朝,打完匈奴,我就回地府。”
他这个决断下得很快,霍去病稍稍犹豫了一会。
霍去病死的时候太年轻了,对这个人间还是很留恋的,不像卫青,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对一切都能淡然处之。
刘据舍不得他们,拖了一下:“不急,我们回去的时候溜掉,到处看看,随便玩玩吧。正好,我也了解下民生。”
最后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正事,卫青和霍去病都没有反对。
乌孙这边雄赳赳气昂昂,摩拳擦掌,准备被大佬带飞。
卫青领这两万乌孙兵,绕到了匈奴王庭的东边。
霍去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率精骑杀到了王庭。
匈奴这边自从在天幕上看见了卫青和霍去病,就仿佛看见一锅滚烫的热油从头顶浇下来,连幻肢都要痛了。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不止一个人心急如焚。
“大汉的皇帝一定会派他们来打我们的!到时候我们的家又没了!”
“右校王你说话啊!”
右校王就是李陵,李陵投降匈奴之后,虽然在大汉那边被族灭了,但在匈奴这边娶了公主,日子过得还行。
李陵无话可说,真的。
如果他家里人没有被杀光,他早就趁机逃跑归汉了,但现在全家都死光了,还让他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狐鹿姑单于努力按捺住波动的情绪,问李陵:“你觉得我们该做什么?”
李陵深深长叹:“备战吧,单于,以我对大汉皇帝的了解,他可能明年、最多后年,就要对匈奴动兵了。”
“这么快?”单于心一紧。
“皇帝是这样的,他喜欢动兵,而且非胜不可。一次不胜,就打两次;两次不胜,就打三次,直到打赢为止。”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要打?”狐鹿姑单于怒道,“从我的祖父、我的叔祖开始,举国精锐被卫青霍去病屠戮殆尽,死伤十万不止。河西之战,那个霍去病俘虏了我亲族五十九人!我的祖父因此郁郁而终,我们举族搬迁漠北,再也不复从前的荣光,连小小的乌孙都不听话,时常挑衅……”
狐鹿姑单于憋屈地走来走去,疯狂抱怨,“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他们怎么又活了?啊?死人怎么能复活呢?凭什么还能复活?”
对啊,凭什么?
匈奴这边情不自禁地想,李陵也这样想。
凭什么他奋勇杀敌不幸被俘,全家被皇帝所杀之后不得不投降,而后卫霍从天而降,匈奴马上要遭殃了?
那李陵怎么办?
难不成他要学苏武抹脖子?
“大单于,苏武求见。”
“让他过来。”狐鹿姑单于见了苏武,奇道,“你终于想通了,要投降了?”
苏武瞄了瞄李陵,却道:“不,我是来劝单于你投降的。”
“大胆!”单于怒气冲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只知道,草原上没有人是大将军和骠骑将军的对手。”苏武发自内心地笑起来,“需要我提醒一下单于,两位将军和你们祖上交战的全部战绩吗?”
狐鹿姑单于:“……”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啊?
“实在不行,继续迁徙吧。”李陵幽幽道。
“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可能能打赢吗?你也不行吗?”狐鹿姑单于激愤地对着李陵道。
“我打卫霍吗?”李陵吃惊道,“我?”
“……”
苏武笑道:“投降吧,单于,投得快的话呢,还能跟金日磾一样,在皇帝身边做官,前途无量。”
“是吗?”李陵阴阳了句,“我也做过大汉的官,又如何呢?”
狐鹿姑单于拿不定主意,纠结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就不用纠结了。
因为汉军和乌孙打过来了。
“卫”“霍”的旗帜在秋风中招摇,左右夹击,把匈奴创了个人仰马翻,战意全无。
哪来的战意?谁能不慌?
狐鹿姑单于自己都慌,本能地就想逃跑,属下就更别提了。
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只不过匈奴是那个被砍的瓜,被切的菜。
卫霍的凶名使得两边的士气差了好几个等级,突如其来的奔袭,又打得匈奴连连溃散,连像样的决战都没动员起来,就被杀穿了。
“哇。”扶苏在群里感叹,“局势一面倒啊。”
“当然。”胤礽道,“匈奴的战败CG又要多一个了。”
李承乾嘀咕了句:“李陵是不是在划水?”
刘据没空回他,一直到狐鹿姑单于被三面围剿,崩溃投降,才抽空回答了一句:“嗯,他打得也不是很卖力。——李陵是不是跟你有点血缘关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