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羲道:“我也是真心的,可你却说我利用你。”
“真的?”仪玦突然扳开她肩膀,深深地望着她。
那眼神太过炽热,扶羲不由低下了头,“最开始我是想利用你。鲛女说不留下鲛珠,就不让我走。我怕你丢下我,所以才想要通过结合让你恢复灵力。但后来……后来是真心的。”
仪玦突然抬起了她下巴,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眸光闪动,温柔如水,“那成亲呢?我不想我们之间的一切都那么功利。”
扶羲道:“配合鲛人完成他们的族规,帮我们尽快找到琅玕树。”
“仅仅是这样?和谁成亲都可以?”仪玦喉头滚了滚,抿着轻薄的唇瓣。
扶羲道:“尽快找到琅玕树要紧,成亲只是个仪式,身外之事,没那么要紧。只是,如果可以选的话,我更想要与你成亲。”
仪玦明亮的眸子暗淡了几分,低哑道:“那心内呢?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扶羲不答,只是抬了抬手掌,双颊泛红。
“我要听你说的。”仪玦搭上她的手掌,却并没有去探她的心脉。
扶羲讥诮一笑,“我就不说,想知道就自己看。”
仪玦将她紧紧地扣在怀中,“我不看,我要等你自己说。”
扶羲环上了那劲瘦的腰肢,微微踮脚,凑上了他耳垂,轻声道:“哥哥,有想我吗?”
鲜红的唇瓣擦过耳垂,晶莹的唇珠瞬间染了一抹绯色。
仪玦道:“怎样算想?”
扶羲望着那如红玉般的耳垂,轻笑道:“哥哥,我们成亲吧。”
仪玦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发顶,“可是,扶桑神木让我离你远点。”
“你不想与我成亲?”扶羲鼓着一张小嘴。
“没有,今生今世,我惟愿娶你一人。”仪玦心中隐隐不安,“可是,我怕。”
扶羲道:“怕什么?”
“外面不太平。大荒危机重重,延维蒙骗世人,号令人兽,作恶多端。我怕……怕我们会分开。”仪玦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扶羲青丝。
扶羲双手捧起仪玦脸颊,“你别听老头瞎说,他还总说世间万般皆是缘,还说要顺应天道呢。大荒那么多变数,快活一日算一日嘛,谁也说不好明日会发生什么。三千年前已经有太多遗憾了,不是吗?”
仪玦夺过她的手,轻轻吻了吻掌心:爱你,扶羲。
扶羲心尖一颤,主动在仪玦颈间落下一个吻。
“扶羲,别招我!”仪玦猛地倾身,近在咫尺,鼻尖擦着鼻尖,呼吸灼热,眸间尽是威胁的意味。
扶羲脸上划过一丝狡黠,飞快地啄了下他的唇瓣,“招你会怎样?”
仪玦愣神间,扶羲一矮身,已从他怀中溜了出去。
继任仪式与婚礼大典原本定在三日之后,可他二人心中还记挂着外面的事,好一番商议,大祭司才答应改在后日。
两人携手穿梭在众多形态不一的母贝间,中央是最大的一个母贝,如众星拱月般围在最里面,也是鲛族的集议厅,他们就在这里差点被火焚祭祖。
四周散落着其他大小颜色各异的母贝,不时有陵鱼歌唱的声音从不同的母贝中传来,就像他们那日听到的那般。循着声音探去,只见母贝闭合,轻轻晃荡,不时从夹缝出冒出串串气泡。
仪玦传音:「你就是这么窥视人家私密之事的?」
「不是,这样看不到。我通常都是在上面的浅水里,你要想看的话,待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扶羲朝他眨了眨眼。
仪玦脸上莫名一红,「你看了许多?」
扶羲道:「嗯,以前无聊嘛,再说那时我又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看?」仪玦一脸严肃。
扶羲道:「不是你说要学习的吗?不看怎么学?」
「哪里表现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仪玦臂上发力,一把将她拉近,在水中覆上了她的唇瓣。
「我错了,哥哥。」扶羲讨饶。
「讨饶没有用,告诉我,你那日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成婚当日, 整片幽蓝的鲛人海域亮如白昼。
上百条鲛人汇聚于此,他们优美的长尾随波摆动,光亮的鳞甲由内自外散发出颜色各异的光, 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一对鲛人立于其中,鱼尾相结,荧黄与碧绿紧紧贴合。大祭司手握沾了星砂的珊瑚枝,在上面轻轻描绘着什么,幽蓝的光随着笔触流动,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女鲛蹙眉,男鲛旋即吻上了女鲛。
响声停止,两条尾鳍上的同一位置, 赫然显现出一模一样的墨色浪花纹样。
随后,大祭司向扶羲走近,手里依旧拿着珊瑚枝。
扶羲一身红衣,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三支赤羽。那赤羽仪玦保留了三千年, 放到如今依旧亮丽如新。仪玦就站在她身侧,亦是一身红衣。二人紧紧相握。
扶羲看着那幽蓝火焰便发怵, 缩起握紧仪玦的手, 藏到了身后, 用鲛语对那大祭司说道:“这个结印, 可以免了吗?”
结印是鲛族成婚的习俗, 鲛人一生只有一个配偶, 成婚当日会由大祭司用象征爱情的珊瑚枝为他们打下相同的烙印,意喻着永结同好。
烙印刻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尾鳍,终身难消,且每对新人的烙印皆有所不同。
鲛人将爱奉若神明,生相守死同眠, 是他们婚姻的誓言。
扶羲自认并非鲛族之人,亦不认同琉光死相随的做法。在她看来爱是很重要,可男女之欢是爱,母女之情是爱,手足之义亦是爱,为了一种爱赴死,岂非辜负了别的爱。
最为要紧的是,她真的不想被火燎。
大祭司一脸严肃,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站在他们面前丝毫不为所动。
仪玦主动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星砂带着蓝色火光在那掌心一下一下地描绘着。不同于鲛人的墨色印记,他的手心却是鲜红血痕。待珊瑚枝抬起,掌心赫然显现出一个赤色标识,与扶羲额间的一模一样。
扶羲不禁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摩挲,却被仪玦猛然捉住。十指相扣的刹那,扶羲只觉掌心火辣辣的刺痛直往心里钻。正要痛呼出声,却被突如起来的薄唇堵回了腹中。绵密细致的啄磨,一点一点地消解着钻心的疼痛。
空灵的陵鱼歌唱骤然响起,扶羲不禁回吻。仪玦眸光闪动,舌尖轻挑,忽而吃痛,一点腥甜自舌头蔓延。他倏尔撤出,认真地注视着眼前人,「你不高兴了?」
扶羲轻嗔:「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什么时候变这么狡猾了?」
仪玦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凑到她耳边轻语,“你让大祭司把珠湄与碧沚的成婚仪式放在我们之前,不就是为了让我学习吗?”
「那你需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扶羲脸上浮现一层红晕,就要撤出手掌。
「别动,要久一点,才清晰。」仪玦牢牢地控着她双手,「放心,你说的都记下了,一样一样学。」
许是红衣映人,扶羲的脸更红了,「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非也,你上的是我。”仪玦趁机轻啄了下扶羲耳垂。
扶羲只觉心脏突突直跳,又感觉落了下风,闷了半天,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掌心之痛逐渐消退,仪玦松开了紧扣的十指,二人手掌中共同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赤尾标识,「从今以后奴就是你的人了,可还满意?」
扶羲瞧着那抹赤红,手指轻轻摩挲过每一根线条,热烈、张扬,洒脱,不羁——是属于她的印记。
印记上还残留着仪玦的温度,浸润着赤尾,显得愈发鲜活。
往事不可追,前路漫漫,只争朝夕。
她望着那片结印出了神,“甚好,我喜欢。”
仪玦覆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郑重道:“扶羲,从今往后,无论身外,还是心内,我都只有你。”
扶羲感受着那跳跃的悸动,笑道:“这么说,以前不是?”
“以前是不是你不都看过了?在床上。”仪玦忽然凑近,“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扶羲凑上了唇瓣,十指相扣,红印相合,「仪玦,我想与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又见一对小鲛人向珠湄与碧沚走去,小女鲛手捧一只巴掌大的珠贝,小男鲛拿着一个囊袋,囊袋里插着两把小匕首。
珠湄与碧沚双双举刀,割向手腕,墨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啪嗒!啪嗒!”滴进了半张的母贝里。
与此同时,另一对小鲛人也向他们走来。
仪玦狐疑地看向她。
方才她倒是看懂了,“珠贝就是鲛人的窝,需要长好几百年才能纳人。每对新人都会在成婚之日共同养育一只珠贝,以二人鲜血浇灌,以示共筑家园。等他们的孩子成婚时刚好可以作为新房。”
仪玦道:“那如果是生两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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