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后母双手结印,掌心灵力大盛,猛地灌入地下,封印住了毒脓。
几乎同一时间,姑射神女素衣飞天,空中扬起纷扬雪花,又来几道劲风,风携雪绕成了四个圈,分别在地上四人之间旋转缠绕。被毒脓侵袭的四人突然间像陀螺一般急速旋转,还不及惊呼就被裹成了四个雪人,冻住了。
“这样就好了,血脉冻结,毒气暂时不会侵入肺腑。”神女一个华丽转身落回原处。
王母不知何时已经出了结界,在彩凰身前站定。她眼睁睁地看着三个生龙活虎的义子一瞬间变成了三个蛹,眸中的愤怒藏也藏不住,“你是想把他们冻死吗?”
姑射神女头也没抬,“那我解开?”
“金瑶,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姑射自有分寸。”东华轻叹一声,语气颇有些无奈。
王母道:“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冻死对面的那些?岂不更方便。”
“对面的那些,个个身手灵巧,和你这几个傻儿子不一样。”姑射神女的语气还是那么清冷。
“你……”王母愤恨地回瞪了一眼。
“金瑶,她说的也没错,岳儿他们方才中了瘴气,现在脑子确实不大清楚。”后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
王母似乎更气了,“到底谁是你姐妹,谁是你儿子呀,真是亲疏不分。”
“那我也不能是非不明呀。”后母这句话语调拖得比以往更长,似乎倾注了十分的耐心。
王母却一袖子甩开了她,“不可理喻。”
东华也道:“金瑶,别无理取闹,以大局为重。”
“一心两属,身跨两舟呐!有意思。”
这边几人各怀心思,直到这清悦的声音响起,众人才注意到那边似乎少了一人。说话的是讹离,而他旁边竟只有风止戈。
“不对,延维呢?”几人异口同声。
“彩凰,跟我走!”王母目光一凛,再不管方才几人,径直向延维离开的地方飞去。
后母未有犹豫,与彩凰随即跟了上去。
仪玦看着对面,“讹离,你……不是要改邪归正吗?”说着,便要去擒他。
讹离一个错身,避开了,“我不像你,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竟还有脸回来。”
岂料,仪玦竟是一个假动作,反而顺手抓了风止戈,一把将其摔在了几个“蚕蛹‘面前,“怎么解毒?”
翠鸟如受了惊一般“扑棱”一下飞走了,白狐随即也朝同样的方向奔袭而去。
“白九,小翠。”仪玦喊了两声,似乎还想要追,但看了下眼前的状况,终究作罢。
那边讹离刚要上来营救风止戈,就被飞身而起的姑射神女截住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那狐狸和鸟抓回来。”烛龙朝那群还在休整的天兵喊话。
仪玦见状,忙道:“我去追,你们看着她。”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没来由地忽然顿住了,双手抱着头,似乎极为痛苦。随后,竟然回身怒瞪向烛龙,一把将其提了起来。
额上青筋暴起,眸中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浑沉的声音自喉间溢出,“烛龙,你好生没用!守成都不会,群神内战,民不聊生,你就是这么治理大荒的?啊!睁开眼看看,被你搞成了什么鬼样子!”他掐在烛龙脖颈的手指骤然捏紧。
烛龙双脚离地,丧失灵力的他根本不是仪玦的对手,被扼住喉咙的他根本说不上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东华。
东华早已出手,可他刚在东海耗尽灵力,此刻亦是轻弩之末,竟也被仪玦的另一只手提了起来。
那边传来声音,“蠢货,你对付两个废物做什么!看上面,那只金乌,给我掐死她!”
听到命令的仪玦眉间皱了皱,双目阴晴不定,脸上也变幻莫测,掐着俩人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正在与讹离对战的姑射神色微变,“你是谁?”
原本讹离清秀的眉眼瞬间变得阴鸷狠戾,交手之间已是换了另外一副面容——竟是延维。
姑射一个闪神,胸口重重挨了一掌,摔倒在地。
“快!掐死那只金乌。”延维击倒姑射后随即掠到仪玦身前,领队的神兵瞬间分了一部分兵力到这边。
仪玦竟乖乖地应了一声,旋即飞身在一众神兵头顶上掠过,向日星而去。
日星光芒大炽,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这也是王母为什么没有留人守护赤凰的原因。可仪玦却像不知畏惧一般,离日星愈来愈近。
察觉延维调虎离山的王母刚擒了讹离,便见空中出现一奇景。
刚下过雨的天空是极其晴朗的,湛蓝无云,唯有一轮暖阳。可此刻天空却忽地暗了下来,不同于黑夜的那种暗,而是自蓝色中撕开了一条裂缝,像划裂的布帛,黑色从布帛里漏了出来。
“那是什么?”众人惊呼。
“当年的天裂,女娲不是补好了吗?”烛龙惊慌大喊。
只见仪玦双手托天,似乎还要将那开裂的蓝色撕得更碎。
“他是疯了吗?”一向镇定的后母都难以抑制地睁大了眼睛。
王母则一把掐上了讹离,“怎么回事?”
“师兄他天赋神力,与女娲当年补天的五色石同生同源,集天地五行能量汇于一身,这你们应该知道。”讹离喘了一口气。
“那又如何?他怎么能撕裂天空,又为什么要行此悖逆之事?”王母眼见着那暗色即将吞没日星,不由地愈发焦躁。
讹离艰难地说道:“他本来就是块裂石,现在听凭延维操控,想来是和我一样中了蛊毒。”
彩凰眼见着自日星中飞出一个人影,急道:“如何解?”她扳开了王母,救下有些奄奄一息的讹离。
“没法解,只能杀,蛊死人亡。”讹离指了指自己胸口。
彩凰急忙翻开,一颗耀眼的蓝水珠赫然浮现眼前,里面还嵌着一颗赤色圆珠,另有一白玉小瓶。
王母道:“不死药和四海明珠?怎么在你这里?”
讹离呼吸终于顺畅了些,“是风止戈给我的。玉瓶里是脓毒的解药,不死药封在四海明珠里,可解雨水之毒。”
听了好一会儿王母才明白,原来延维身边那只绿雀早已在空中散下毒素,延维用天眼行云布雨,大雨带着毒素降落,汇入江河湖泊。河水若给寻常人饮用了,必然又是一场瘟疫浩劫。
正在此时,天空中忽而传来悠扬的歌声,只见赤凰肉身与仪玦手掌相贴,仪玦在赤凰的影响下,面色时而舒缓时而阴戾。
讹离忽然眼前一亮,“带我上去,我有办法让他身体里的蛊出来,不受延维控制。”
“我如何信你?”王母犹豫。
“我两次接近不死药,若有私心,现在也不会在你手上。”讹离捉着她的手放在了衣襟内侧靠近胸膛的位置,眸中竟有一丝促狭的意味,“我的王母大人,真话还是假话,旁人辨不清你还不清楚吗?毕竟……”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眼里闪动的光芒却令王母有些不自在。
王母撇开了目光,提着他直冲云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赤凰看着这样的仪玦,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仪玦是她的爱人,哪怕他曾经伤害过她。可她相信,那不是他的本心。也正因如此, 她比旁人更加害怕他此刻发狂的模样。
也许旁人只是畏惧于他身上强大的能量,而她却是在这之上又多了一层。眼睁睁地看着最亲近的人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对自己反颜相向,那种锥心之痛非亲身经历难以体会。
可她别无选择,她不能让他成为罪人,尤其是在他自己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哪怕是让她死,也要竭力阻止。
肉身的她是没有任何灵力的, 她赌他的心中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就像曾经在山洞被延维划伤眼睛时,失去控制的他,还是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生不忍,会下意识地温柔, 会留有一丝理智给她。
现在,她也一样相信。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有着一模一样赤尾结印契约的掌心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因着这个印记, 几乎是不用任何灵力, 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所思所想。
她对他没有恨, 只有那些一同经历过的美好。纵使很短, 但因为足够绚烂也能铭记一生。
在她的心里, 早在二人第一次对话之前,她便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这种奇特的感觉叫做心动。
只知道有个人经常跟在自己身后,还没有恶意,而自己假装不知道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都说珍视的东西要藏起来, 她把曾经这些她认为美好的回忆,独属两个人的记忆,一幕幕地给他看。以及她在心底埋藏多年的隐秘心思,也毫无遗漏地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只要回忆起来便觉得心里暖暖的东西,不会轻易拿出来与人分享的东西,是她最最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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