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盯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
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样,走进了他的猎食范围,他已经是在劫难逃。
老板保证自己的脑子这辈子没转的这么快过。
“咳,对,对了,这是您,您的找零……”
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纸钞,老板僵着脸,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
不知道横滨这种地方最难搞的就是小孩了吗?!
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呢。
少年没有伸手的意思,老板非常上道的给塞进了少年提着的袋子里,面对着这少年慢慢后退,直到距离差不多安全,一溜烟的跑回了小超市,迅速锁门。
其实只是想问个路的阿理:……
这语言都还没组织呢,这人怎么就跑了?
随手把剑提起,看着最后一行字,少年犹豫了片刻。
……既然是需要的东西,还是带回去比较好吧。
三分钟后,一个小组织的基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里……有绷带和双氧水以及消炎药吗?”抱着剑还提着一袋子零碎物品的少年礼帽的询问道。
“哈?”领头的男人露出个嘲讽的笑,“你当我们是药店?”
“原来不是吗……”少年看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看上去脾气似乎还不错,除了有点冷脸阴暗以外,并没有什么很强的威胁感,他转身就要离开,“……是我走错了。”
明明是找人问了路……
三分钟前。
“药品?”
唯一天快黑了还在街上闲逛的“路人”,面对阿理的问题,露出点惊讶的目光。
随后,他慷慨的回答了少年的问题。
“我知道哪里一定有药品呢。”有着一双鸾色眼睛的家伙一拍手,笑的核碍可氢,随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小巷子,“很,近,的,哦。”
他明明是严格按照路线图走的啊?
他……难道记错了?
“既然来了——”领头的男人敏锐的瞅见了手提袋里的钱财,看样子还不是一笔小数目,贪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送上门的肥羊,兄弟们!来!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走错了的朋友!”
周围的男人们顿时提起手里的家伙什,狞笑着围了上来。
直到第一个家伙把棍子砸下来,发出一点微小的破空声。
“……”少年一言不发,甚至连移动的意思都没有。
而他手上的那把刀却突然抬起,仅仅一击,连动作都没看清,棍子便被削成了两半——
少年将手中的手提袋放下,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老大”。
领头的老大见势不妙,立刻从身后掏出了把枪,对准阿理就要开动手。
是……杀戮的气息。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般的杀意,却又夹杂了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不论思维如何,身体所自带的战斗反应已经自动开始运行了。
不好意思,我空气敏感肌JPG.
几乎是一闪身的功夫,子弹破空而过,却没能穿过任何东西——下一秒,黑色的利刃便从领头的男人胸口贯穿而过。
那把看似支离破碎的剑,锋利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此番美景……”
鲜血溅射而出,仿佛一朵转瞬即逝的鲜花,从男人的后心迸发,一瞬间的绚烂之后,留下一地狼藉。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老大就已经被杀。
站在领头的男人身后的小年轻被溅了一脸血,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
“我虽求而不得……”
回身一击,鲜红的刀光闪过,被他甩在身后的那几个对他散发过敌意的人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遭,这一击简直打乱了他们的所有动作,连防御都还没组织起来,这些人就已经人头落地。
啪嗒。
就像是一颗石子被从低空抛下,骨碌碌滚到一边,再晃晃悠悠的停下来。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场地上就只剩下了那个年轻人。
少年拎着还在滴血的剑,走到他面前。
宛若地狱恶鬼。
年轻人吓的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腿软到站不起来,尿骚味从身下传出来,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抖着嗓子,想要求饶。
“大,大人,是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绷带,双氧水,消炎药。”少年抬眼看他,依旧是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倒映着深不见底的寒凉,又似乎束缚着一头凶兽,时刻哀嚎挣扎。
他压着声音问,“在哪。”
年轻人好像是被吓傻了,半天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理有些失望的转身,捡起地上的袋子,仔细的揩去袋子上的一点猩红。
没有脏。
嗯。
没有问题。
他有特意避开这便。
一点轻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擦着少年的脸侧,精准的给那个逃过一劫的年轻人脑袋上开了个洞。
让人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脑袋空空·物理。
身后,黑发少年把枪械随手丢给身后的属下,赞叹般的拍手道,“七秒,十三人——果然是有些本事呢。”
刚刚给他引过路的黑发少年脸上绑着块绷带,身披黑色的大衣,从矮墙上跳下,闲庭信步般的走到他面前。
阿理却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提着手上的物品,略微分辨了一下方向,便要离开。
这人,他不喜欢。
……说话很假。
还骗人。
“居然就这么丢下给你引路的好心人呐……”身后的少年唇角拉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真是没礼貌呢。”
少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不过十来秒,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风送来了些许冰冷的血腥气,看着这遍地的狼藉,旁边的黑衣壮汉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个字。
太宰治注视着少年消失的背影,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不是看活人应该有的眼神。
明明已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却如同狂风中摇摆却未曾熄灭的烛火一样,灼灼不息的散发着微光。
明明早就发现了他们,明明随随便便就可以躲过那颗子弹。
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对于可能到来的死亡,他心怀期待——又或者只是平淡的……无所谓?
他早就知道那颗子弹不可能杀掉他。
太宰治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在这个人眼睛里,看见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死亡啊……
死亡呵。
“收拾掉它们。”太宰治转身便走,黑色的大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清浅的弧度,“任务都已经替你们完成了,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话,你们似乎更应该在里面躺着了。”
“今晚的月色真好~适合去找棵树看月亮~”
什么看月亮啊!
您老人家是特殊版·吊在绳子上看月亮是吧?!
被丢下的属下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两人一组上前,发挥起收尸的老本行。
然后就是等不论是哪位上级先生联系他们的时候,再去给他们的上司收一下捏。
主打一个专业,迅速,高效!
都是历练来着!
拎着一大包东西还抱着剑的阿理淡定的第三次路过了挂着一个飘飘荡荡的人影的诡异大树。
马上就要到家了。
在第四次出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有事?”
太宰治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一大卷绷带,像凶杀案现场,想要交代遗言却永远只能留下半截信息的受害者一样把它举起——
提着袋子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绷带。
作为交换,他怀中的刀刃略微颤动,刀光一闪,挂着太宰治脖子的树枝应声而断。
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并没有得到任何防护措施的太宰治:……
他看着地上已经彻底碎裂的树枝,用一种控诉至极的语气为它哭坟,“树枝!良好的适合把脖子挂上去的树枝酱!你,你死的好惨哇——”
……啊。
好像,对方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呢。
阿理思考了一下。
他选择拎起太宰治的一只脚,在地上拖了一会,终于找了离它不远的另一棵树,眼光独到的选了个树枝,用太宰治的大衣带子在上面打了个活结,然后把太宰治……放了上去。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
太宰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真·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伙放的位置非常巧妙,既能让人感受到窒息的美感,又能给人留一口气。
太宰治摸向耳边的活结。
连打结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摸了摸构造,是完全没见过的构造,但根据一般情况,他迅速找到了一截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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