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发现了椅子的不同，但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沉得更加重了，像是坠了颗滚石一般滚入无底深渊。
“椅子的痕迹已经很久了，它并不是最近才被找到改装的。”克拉克深呼一口气，“布鲁斯，我是说那个布鲁斯本来就是你创造出来的继承者对吗？”
“克拉克，真高兴我们就算过了这么久仍旧这样心有灵犀。”欧米伽的手轻轻抚过座椅，“没错，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之时，我就在注视着他了，无论是他遇到戴安娜，还是和迪克他们会和，其中都有我的运作。”
“你以为这么大的世界，他怎么会那么巧连续遇到两伙对他有善意的队伍呢？”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他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欧米伽缓缓道来，“阿福太想念布鲁斯韦恩了，我只是顺水推舟，如果那个布鲁斯愿意一辈子和阿福生活在他的伊甸园里，我想，我也不会去打扰他们，这是我留给阿尔弗雷德的仁慈。”
“只要他们不出来，他们可以永远生活在那里，活着，快乐的活着。”
“但是，布鲁斯韦恩不是一个甘愿生活在谎言中的人，他永远不会接受欺骗，他打破的阿尔弗雷德制造的环境，从那里出来了，于是阿尔弗雷德也违背了诺言，走到了我面前。”
“你杀了他。”
“……是的。”欧米伽张开双手大笑，“我给予了他一场永不苏醒的美梦，在那里，没有死亡、没有欧米伽、更没有蝙蝠侠，有得只是一个从电影院走过小巷安全回家的家庭，阿尔弗雷德成功了，他成功阻止了那对夫妇的死亡，而蝙蝠侠也永远不会出现！”
“布鲁斯——”克拉克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声音的音量，“那是阿尔弗雷德！”
“你可以骗所有人，可以骗迪克，骗阿福，骗我，但你骗得了你自己吗？”克拉克揪起欧米伽的衣领，与欧米伽紧贴四目相对，欧米伽对此面无表情，而克拉克自己的声音却在颤抖，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为阿尔弗雷德的死亡愤怒还是为欧米伽身上那熟悉的即视感而恐惧。
克拉克本应该痛斥欧米伽的行径，就像以前超人面对那些作恶多端的反派一样，占据至高道德的领地，驳斥击败这些偏执的思想，但克拉克望着欧米伽那张充满疤痕的面孔，心中翻涌的怒火就如同烈日下泄了气的轮胎。
苦涩、无措、哀伤各种复杂的情绪溢上心头，遇到这个人，连一贯坚守的准则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他应该制止他，甚至……杀了他，但是怎么可以呢？他是布鲁斯，是蝙蝠侠，是克拉克最爱的人。
欧米伽大笑：“克拉克啊克拉克，对敌人仁慈就是自己的残忍。”
看着欧米伽大笑的模样，克拉克似乎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影子，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按照正常的逻辑，克拉克是循着时间的逆流向上而行，狂笑是追不上来的，但是狂笑也是蝙蝠侠，克拉克不会也不敢低估一个蝙蝠侠的能力。
万一……万一狂笑真的追根溯源影响到了这个周目布鲁斯的灵魂怎么办……
“布鲁斯，你……”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但是克拉克却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从狂笑的阴影里逃脱。
“谁和你说了什么吗，布鲁斯，你不要被他影响判断。”
他试探性的投石问路，很快得到欧米伽的回答。
“没有谁能影响我，克拉克，这是我自己的想法。”面对陡然变色的克拉克，欧米伽笑了，“是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只一直狂笑的蝙蝠。”
“你怎么会知道！”克拉克焦急扼住他的手腕，“你见过他，在那里见到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欧米伽低头看着扼住他的手愣了愣，又抬头看着担忧他的克拉克。
“没有，他似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无法穿过时空间的桎梏，只能通过梦境来到这里。”
“他对我的影响实在有限，还不如这里的小丑。”
“你必须认清楚现实，已经两个蝙蝠侠堕入邪恶的深渊，或许蝙蝠侠本来就只是谎言的集合。”
“不。”克拉克大声呵斥，“哪怕你表现得再怎样冷酷无情，我知道，你的心中仍然怀有一片温柔之地，一个无情的人不会愤恨他们的背叛，一个冷酷的人也不会想要斩断亲情的束缚。”
“正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弱点，是你的软肋，你才会这样急切的与他们切割，来证明你自己为了那个构想出的世界可以放弃一切，布鲁斯，不要继续欺骗自己了，你还是你，你仍然爱着这个世界。”
克拉克垂着头抵在布鲁斯的胸口，“听听你内心真正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声音，他在压抑温柔正直的本性做着他一直厌恶的事情。”
“这也是我一直在在做的事情，布鲁斯，对不起，我不会放弃你，所以请你也不要放弃自己。”
欧米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任由克拉克将他抱在怀中摩挲着，他想起了那个梦境里大笑的蝙蝠侠，又想起了自己的计划，良久，他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我和狂笑或许都有点嫉妒那个布鲁斯了，他没有故事却拥有记忆，没有过去却拥有未来，一个完美的蝙蝠侠。”*
“蝙蝠侠在你心中一直是英雄。”欧米伽喟叹道，“可我们都已经不是蝙蝠侠了。”
“克拉克。”欧米伽有些生疏的捧起克拉克的脸庞，太久没有和克拉克相处，他其实很难找到那时相恋的相处方式，“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对这个时候最初美好的愿景，我一直相信并坚定的向你描绘的未来前进，但你和我都知道，我们不是那种会为了彼此就放弃坚持的人。”
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摁下了遥控器，戴在克拉克脖颈上的项圈发出一阵异响，克拉克的喉间发出一阵痛哼声，随后应声倒地，欧米伽冷淡地望着这一幕，直到克拉克倒地不起，他才迈过克拉克的腿，从他身上跨过，走到克拉克上身旁边蹲了下来。
“但是克拉克，你实在不怎么会说谎。”欧米伽笑着没收了克拉克藏在手里的钥匙，“声东击西用得不错，动作再轻一点就成功了。”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克拉克在布鲁斯面前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布、布鲁斯，你不能——”克拉克咬牙撑起自己的身体。
“我当然能，克拉克，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欧米伽轻言轻语，他离克拉克很近，近到克拉克甚至能感受到欧米伽说话间呼吸的气流。
欧米伽望着他，克拉克抬头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欧米伽眼神的一瞬间停住了，这样的眼神令克拉克控制不住露出一个近乎绝望的神色。
“不——布鲁斯。”克拉克太熟悉布鲁斯这样的眼神了，上一次，系统里的布鲁斯也是这样看着他，然后，再也没有出现。
“我要死了，克拉克。”欧米伽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克拉克绝望的神色是的，说这话的时候，欢快又带着天真，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奔向玩乐的乐园似的，“在我完成最后的计划，我就要死了，我很高兴，在死前的这段时间，能够和你一起度过，我本以为要等我死之后，才能在冥海的另一边看到你。”
欧米伽看了一眼监控，布鲁斯组织反抗军行动的速度很快，布鲁斯已经来到了韦恩大楼楼下，正在用他的DNA验证上楼。
“最后帮我一次吧，克拉克。”欧米伽轻柔的吻他，从他俊朗的眉眼一路吻到他的唇舌。
克拉克挣扎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他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腕，无力又挣扎的摇着头。
“不痛的，克拉克，就像睡了一觉似的。”欧米伽笑着调整了信号塔的输出对象，将他对准了克拉克。
克拉克先是感到头一阵剧痛，灵魂似乎也随着这阵剧痛脱离了凡胎躯壳，渐渐的，思想也变得迟缓，身躯已经与头脑分离一般，像是坠入一场无边的梦境。
克拉克迷茫的眨眼，已经不知自己是谁又身处何地。
欧米伽将克拉克扶到上坐下，他看着克拉克，着迷似的抚过他的眉眼，鼻子，嘴唇……
“布鲁斯，不要放弃希望……”克拉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他的手，“不要被他影响——”
随后，克拉克就像是失去灵魂的布偶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欧米伽将他颈部的项圈取了下来。
“没有人能影响我，克拉克，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哪怕我只是一段记忆，一段过去的幻影，但我有自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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