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凯兹签下最后的签名，从此希卡利就是她的父亲了。
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不是心照不宣，也不是所有人的默契，不是似是而非的寄养家长，而是真正的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希卡利没有说话，凯兹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份协议，把每一个字都认真看了一遍。
良久她抬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早说嘛。”凯兹说：
“……爸爸。”
第108章
——按理来说，刚刚变成了真正的父女，应该来一点感人至深的温馨相处的。
起码也要说点动人的话来续上这个气氛。
不过他们两个一时谁都没有多说，或许都是在组织语言，或许也是因为水到渠成，无需多说。
凯兹看着她新鲜出炉的爸爸，干脆凑上去抱住了希卡利的手臂。
“嗯……那今天算父女纪念日？要做点什么来庆祝吗？爸——爸——”凯兹主动提议。她先前沉闷的心情疏散了大半，现在注意力已经被拉回来了。
希卡利看着那份提交后确认生效的协议书，现在才放松的笑出来。他看着凯兹没形象的往这边歪的样子，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按理来说是需要的，”希卡利说：“不过看起来我的女儿总是很忙。”
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把这个称呼说出口——不算过去他刚从猎手骑士剑变回来的那段时间外确实是第一次。此时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嗯……”凯兹沉吟了一下：“你是不是在代指些什么？还是说阴阳怪气？”
希卡利很沉稳：“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或许你又要去赛罗家里一趟。”
好一个‘又’，好一个‘赛罗’。
凯兹敏锐的开始思考，最后把这归结于或许是希卡利的记仇——是吗？因为她小时候经常和赛罗玩的忘了时间？她确实是有几次都忘记了和希卡利的约定……但也就几次吧？
“——你在记仇吗？”凯兹发挥良好的直接询问的习惯：“而且我只和梦比优斯约好了，和赛罗还没约具体时间呢……啊，甚至索拉都有找我预订时间……”
言下之意专提赛罗干嘛。
“我很支持你和你的朋友们一起玩，”希卡利温和道：“只是赛文刚刚来了我这里一趟，我想或许他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凯兹：“……”
凯兹：“…………”
凯兹：“！！！！！！”
凯兹一下子松开被她抱着的希卡利的手臂，手忙脚乱的掏出终端查看她之前收到的那一个奇怪的消息——希卡利那边调用了她的一份基因样本，这件事是通知到她的终端里了的。
但当时她在跟梦比优斯互说真心话，看到了就略过去了，甚至还觉得希卡利太过严谨，觉得反正希卡利肯定是拿来做实验之类的反正不会害她，所以看了一眼就丢开手了。
而此时凯兹再看：“……”
但是不能这么武断认定事实，这什么都代表不了，于是她又饱含希冀的问：“……这个基因样本调用记录，肯定是你用来做实验而不是赛文要的对吧？”
希卡利依然是那么温和的看着她，甚至脸上的笑都变得更明显了。
凯兹：“……”
“让我再猜一下，”凯兹说：“这件事肯定跟我在过去的时空听说过的某个小小谣言没有半点关系对吧？其实是因为奥特赛文有意加入科技局做一下奇妙小实验？”
“我希望赛文不要加入，”希卡利说：“他小时候我看过他的成绩单，如果奥特兄弟里一定还要有一个奥加入科技局的话，我希望是杰克，起码他也算家学渊源。”
凯兹：“……不挑个成绩最好的吗？”
希卡利：“都没我好。”
虽然只是一个小玩笑，但不知为何凯兹此刻仿佛看到了一种属于幼儿园毕业就直跳大学的超级天才的淡淡骄傲从他身上生发而出。
然后希卡利还是那么温和的、在凯兹看来相当残忍的说话：“——所以，看样子是跟某些小谣言有关没错。”
凯兹：“………………”
凯兹：“我就不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小谣言的了……”
她猛然从椅子上蹿起来然后跪地抱头仰天无声尖叫：“——但是为什么奥特赛文会知道啊！不对，为什么他会相信啊！”
是谁！究竟是谁对奥特赛文泄露了这个机密，又是谁把他给忽悠瘸了！
她完蛋啦！！！！！！！！
关于这一点希卡利也很难回答，因为他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奥特赛文会相信这种一看就很离谱的东西啊？
于是希卡利只能做他目前能做到的，也就是起身然后蹲下安慰的顺着凯兹的背。
凯兹绝望的看他：“这就是你当上爸爸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吗？告诉我这种坏消息？”
“我很抱歉，”希卡利说：“不过我还是做了点努力的。”
“比如说呢？”
“比如说赛文走的时候我告诉他今天我打算正式和你签订收养协议，他表情很复杂的对我表达了祝福。”希卡利说：“——所以起码今天他不会来找你的，他知道今天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
凯兹：“……”
不知为何凯兹的心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激之情呢。
然后希卡利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我已经做好了提前下班的交接准备，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庆祝。梦比优斯也很为我们感到高兴，我向他承诺过如果你真的成了我的女儿那么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他。”
“嗯……”希卡利说：“所以你愿意让梦比优斯跟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并且喊他一声梦比优斯叔叔吗？他说他很想听，但你一直不愿意喊。”
凯兹：“……喂这是梦比优斯跟你串通好的吗？他跟你说了什么？我绝对不会喊的嗷——”
回来了都回来了梦比优斯那熟悉的坏心眼和这熟悉的家长环绕的感觉！
把她的感动还给她啊！
-
不过奥特赛文很显然还是很有良心的。
他确实没有当天就来找凯兹，事实上第二天也没去找。他耐心的等了几天，等到凯兹彻底消化完离别的滋味并完全整理好心情，等到她跟梦比优斯一起待了一整天，整理完地球的伙伴们留给他们的所有礼物。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凯兹正坐在赛文和赛罗的家里写检讨。
“一般来说我们待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是出去玩吧。”凯兹说。
“没事儿，我不介意。”赛罗幸灾乐祸的嘎嘎乐：“真正的友情就是在哪里都很开心……我完全不介意今天一直就待在这儿。”
——废话赛罗当然不介意了！写检讨的又不是他！
凯兹恨恨的心想。
于是她开口反击：“我也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妈妈……你想的话我还能给你唱摇篮曲。”
赛罗拎起一根教棍梆梆梆敲了桌子三下，然后干咳一声：“注意身份，我现在可是奉老爹之令监督你们写检讨的人。”
可恶装什么呢！！！！
凯兹继续恨恨开口：“不公平……这又不是我造的谣！我只是没否认而且顺着接下去了而已啊！”
“不然你还想要怎样？”赛罗吐槽“你还真想当我妈妈不成？”
凯兹就那么看着他，眼里闪烁出比写检讨要闪亮十倍的光。
赛罗：“你想都别想。”
凯兹现在受罚者的身份实在是弱人家监督者的身份一头，于是她没怼回去，只是气哼哼的：
“——不公平！明明是雷欧先造的谣！”
“……所以我正在跟你一起写检讨。”
——端正坐在凯兹身边的雷欧如是说。
“……哦。”凯兹‘哦’了一声。
赛罗已经嘎嘎乐到坐不住了，他本来坐在凯兹和雷欧对面的，此时笑到不断后仰后仰再后仰，直到椅子再也支撑不住，一声巨响带着他倒在了地上。
但就算是这样赛罗的笑声也依然不减，他躺在地上笑声震天，在凯兹和雷欧身边形成挥之不去的立体环绕音。
“……好想揍他啊……”
凯兹阴暗的说。
雷欧碍于身份没有说话，但凯兹看到他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
其实雷欧也觉得自己蛮冤的。
虽然他当初可能是做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测，但他并没有胡乱说出去啊……事实上等他恢复记忆后他立刻就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谁知道队长居然就那么认真的信了还去验证了啊。
结果就是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还得过来跟小辈一起坐着并排写检讨。
阿斯特拉还笑话他了。
这么想着，雷欧在赛罗的笑声中莫名对凯兹升起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情，他稍微偏头去看，却发现凯兹正探着头过来看他写的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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