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看着舞蹈，整个人显得很沉默，虽然她平时话也不多，但是这次她一句话都没说。
花车绕了一圈又回来。
人群跟着花车往前走，派蒙拉着空去买限定果汁和烤肉串，空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阿言。
阿言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她看着花车后面那些紫色的花瓣，看着舞台上妮露的裙摆在地上画弧。
花神诞祭结束的时候，大巴扎的人群开始散去。
空和派蒙走回来，递给她一串烤肉，她接过拿在手里没吃。
阿言看着空，认真的问道：“明天的花神诞祭，会和现在梦里的一样吗。”
派蒙眨眨眼：“梦里？什么梦里？这就是花神诞祭呀！”
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看着阿言。
阿言说没再说话，因为大巴扎的穹顶裂开一道缝。
不是石板碎裂的声音，是更轻的——像镜子被敲了一下，最后碎裂。
大巴扎的穹顶、花车的花瓣、舞台上的灯光、石板地上的香料碎屑——所有东西在同一个瞬间往内塌缩，又往外弹开，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阿言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依旧是大巴扎，依旧是最开始的模样。
“阿言！你来得这么早呀！”
派蒙飘过来，手里举着一根完整的蜂蜜糖。空站在入口处，手里端着两杯果汁。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朝她走来。
派蒙咬了一口蜂蜜糖，含糊不清地说：“花车还没来呢，不过妮露已经在舞台那边准备啦！”
空把果汁递给她，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水珠，一模一样的走音。
阿言接过果汁，说：“嗯。”
她开始说话。
派蒙已经往舞台方向飘过去了。空跟在她后面，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阿言。阿言跟上去。
花车驶进来，紫色花卉，蜡质花瓣，笛声走音。
妮露抬起手臂，裙摆在地上画弧，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阿言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妮露的舞步——左转三圈，右转两圈半，右脚踩在花车第三块木板的牡丹图案上。花瓣落在石板地的位置和上一轮一样。
“妮露的舞步和上一轮一样。”阿言说道。
空转头看她，派蒙正举着蜂蜜糖看花车，随口接了一句：“当然一样呀，妮露的花神之舞本来就是这么跳的。”
阿言说：“左转三圈，右转两圈半，结束式右脚踩在花车第三块木板的牡丹图案上。花瓣落在石板地左边第三块砖缝的位置。笛声在第二节 末尾有一个走音。”
派蒙的蜂蜜糖从手里往下滑了一截。空看着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果汁杯。
派蒙看看阿言又看看空，声音有点发飘：“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到了，刚才那一轮。”阿言语气平静。
“刚才那轮？”派蒙眨眨眼：“什么叫刚才那轮？我们不是才刚到大巴扎吗？”
阿言没说话。
她看着花车后面落下的紫色花瓣，看着舞台上妮露继续跳着同一支舞，看着周围的人群跟着花车往前走，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说‘刚才那轮’。意思是这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嗯。”
“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你看完全场，花神诞祭结束。然后我问你，‘明天的花神诞祭，会和现在梦里的一样吗’之后穹顶碎了，然后重来。”
空没有说话。
派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言看着花车绕回来，妮露的舞步刚好到右转两圈半的位置。
“这次我不会问了。”阿言说道。
派蒙刚松了一口气，她又补了一句：“问了会碎，碎了你们又不记得。”
空看着她。
阿言没有继续解释，往舞台旁边走了几步，停下来，然后回头看他：“跟不跟我走。不跟的话重来一次我还得重新找你。”
派蒙的声音已经完全慌了：“等、等一下——什么叫重来一次？什么叫碎了？阿言你到底在说什么？”
花车已经绕完最后一圈，人群开始跟着花车往另一条街涌。
阿言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外走，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拉了一把还在原地发愣的派蒙。
“空！阿言你们要去哪——”
“跟着。”空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哈。人麻了，抱一丝啊抱一丝，忘记了。
第43章
花车绕完最后一圈，人群往另一条街涌。阿言逆着人流往外走，空拉着派蒙跟在后面。走出大巴扎的穹顶范围，街上的灯火渐渐稀疏，人群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阿言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们。
“伸手。”
派蒙一愣：“啊？”
阿言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空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把手放上去。
派蒙左右看看，犹犹豫豫地把手搭在空的手背上。
穹顶开始碎裂。
不是大巴扎的穹顶——是整个梦境。天空、街道、远处的教令院塔楼、脚下的石板地，所有东西同时出现裂缝。
碎片从头顶砸下来，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地上，化成一地细密的光点。
派蒙尖叫着闭上眼，空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按上腰间的剑柄。
但他没拔剑——碎片的冲击穿过他身体时没有痛感，只有一阵极轻的凉意。
阿言站在原地，握着他们的手一动不动,碎片像雨一样从头顶倾泻，又像尘埃一样在地面消散。
梦境在他们周围碎成一片一片，又在更远处重新拼接，拼好之后再碎。
直到最后一块碎片都落在石板地上。
等派蒙睁开眼，大巴扎还在原地，依旧是最开始的模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阿言松开手，说：“跟着我，就不会被分开。”
派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空，再看看阿言，声音还带着一点颤：“阿言，你到底知道多少？”
阿言想了想，说：“知道这是在梦里。知道你是真的，空也是真的。”
派蒙愣了一瞬，然后扑过去抱住阿言的手臂：“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以为我又——我以为这次只有我跟空两个人记得！”
阿言被她抱得晃了一下，没挣开。
空在旁边看着她被派蒙挂在手臂上，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收起笑，看着阿言问：“你刚才说重来一次还得重新找你。你经历过几次？”
“也灭有几次，刚刚结束的是第二轮。”阿言说，“前面你没记住。”
空沉默了一瞬。“那你怎么知道跟着你就不会被分开？”
阿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着他们的那只手还残留着一点凉意——不是梦境的凉，是她自己的。
“我不知道。”阿言语气平静的说：“但是可以试试看。”
派蒙从她手臂上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空，忽然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
第三轮开始了。
阿言接过果汁，说跟我走。派蒙刚咬了一口蜂蜜糖，含糊地问去哪，但已经跟着飘过来了。
空没问，走在阿言旁边，她带他们穿过人群，逆着人流往大巴扎边缘走
。花车从入口驶进来，笛声响起，第二节 末尾那个走音准时出现，她走到舞台侧面的廊柱下，停住。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正在那里，深蓝色长发，淡金色眼睛。
派蒙差点把蜂蜜糖掉地上，飘过去喊迪娜泽黛你怎么在这里。
迪娜泽黛笑了一下，说：“我在这里等你们。”
她的目光越过派蒙和空，落在阿言身上。
阿言看着她，视线对上，迪娜泽黛说：“她让我带句话——在梦境里不要站太久，会冷。”
阿言嗯了一声。她知道“她”是谁。梦里树下的那个声音。
那个说过“那些病不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的人。
迪娜泽黛说：“她知道你会来，从第一轮开始就在等。”
“等了多久？”
迪娜泽黛想了想，说：“从你第一次站在大巴扎中间发呆的时候就在等了。”
空站在旁边，看看迪娜泽黛又看看阿言，没有插话。
派蒙小声问：“空，她说的“她”是谁？”
空轻轻摇了下头。
迪娜泽黛转向空和派蒙，语气温和下来：“你们已经发现这是循环了吧。”
“这是教令院和博士做的装置，用虚空终端收割梦境能量，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天，没有人能醒过来。”
“打破这个循环——需要找到梦境的核心，需要在碎裂的间隙里往外走，需要有人在裂缝外面接应。”
之后的每一轮，迪娜泽黛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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