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办公室，其实连沙菲尔都为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而咂舌，这更像一处地下古堡。
她意识到这是七武海的私人场所，不仅是因为盘踞在一旁的巨大鳄鱼，还因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们。
“这就是在宴会上对你不敬的那些人。”
他俊美的脸上展开冰冷的微笑：“冒犯了我们的客人，自然就该得到惩罚。”
克洛克达尔心思缜密，他的计划针对整个阿拉巴斯坦，就连未来的反叛队伍会由哪些人做领军都有无数套计划。
所以他当然了解帕罗特·沙菲尔。
一个见不得杀戮，对付海贼也只会像小孩子找妈妈一样叫海军的年轻女孩。
不论她的心志再怎么坚定，做人再怎么圆滑，善良与心软也是底色。
这样受尽保护的温室花朵，就只会用道德与秩序与人对话。
她见过暴力与死亡吗？
克洛克达尔低头，看似非常亲昵地搂抱着怀中美人，金钩却抵住对方的要害。
“Miss.蓝宝石，”他低沉而轻柔地说，“你想救他们吗？”
沙菲尔想要平等的合作，克洛克达尔却觉得这是一句妄言。
他本以为对方是背负着四皇的任务前来，但在深入交谈后敏锐地发现并非如此。
听听她说的话吧。
“现在也是卖方市场。”
克洛克达尔玩味道。
“不然你为什么会跑到我这里来？”
如果她真的甘心做四皇附庸，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与他信中交流？
为什么还要不远千里来到阿拉巴斯坦？
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不找红发香克斯，来询问他愿不愿意投资？
国王寇布拉希望让她为阿拉巴斯坦宣传，沙菲尔却优先到了雨地。
她的伙伴们没有察觉出这细微的区别。
但这个聪明的姑娘绝对意识到了比起一位国王，盘踞在沙漠的七武海能带给他们更多。
——因为她不甘心。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中带上愉悦的轻笑。
天秤由此倾斜，他手上有了更多筹码。
一只漂亮的黄金鸟想独自飞翔，红发无所谓，但他不行。
他需要掌控，需要独裁，需要蓝宝石剧团的一切都必须按照他的方式、他的想法来。
“你想怎么做呢？ Miss.蓝宝石。”
克洛克达尔接近愉快地等待她的反应，他的眼睛依旧冰冷。
她是个非常不得了的美人，若在平时，七武海很乐意用男人的身份与她来一场风月对话。
但比起无聊的暧昧过家家，他更喜欢这种时刻。
给予选择，等待天平倾斜，看着敞露的淋漓尽致的人性。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他也知道她不会拿四皇当靠山说话。
但这是一场由他开启的权力游戏。
“当然有，克洛克达尔阁下。”
怀中的女人用手抚上金钩，她抬起头，对他扬起唇角，“您身上的雪茄味熏到我了。”
克洛克达尔挑眉：“这就是你想说的话？”
沙菲尔没有去看那些瑟瑟发抖到连尿都要憋不住的家伙。
她厌恶异性把自己当盘菜的态度，更厌恶这些眼神里赤裸裸写着欲望的人渣。
这个世界的欲望太过赤裸，热情到了极端就变成泛滥，沙菲尔早就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充斥着冒犯话语的求爱信。
而跪在地上的这些男人，在她刚进场的时候，就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扒光。
“别的话吗？有。”
她的蓝眸比寒冰还要剔透晶莹：“他们很恐惧，很害怕，很担心，这些人是受刑前的羊羔，等待最后的审判……”
沙菲尔短笑一声，眼里带起浅淡的兴味。
“绝妙的电影素材。”
她赞赏地说，甚至还去细细打量他的秘密办公场所。
从天鹅绒的沉重窗帘到华贵典雅的长桌，从幽暗的烛火到赤裸着身体的古典油画。
“我很少有机会现场考察体验。”
沙菲尔：“很漂亮的地方，您很有品味。”
克洛克达尔：“？”
他用全新的眼光去看眼前竟然隐约兴奋的女人，在被心软与善良操控之前，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电影！
“他们的生死也不管吗？”
克洛克达尔嘲讽地笑问：“Miss.蓝宝石，你真让我惊喜。”
“问我有什么用呢？”
沙菲尔依旧在看那些待宰羔羊的表情，她的眼眸通蓝，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她在用眼睛记录，把自己变成摄像机。
因为这是一批绝妙的素材，一次绝妙的体验！
克洛克达尔意识到这一点，差点都快笑出来了。
那两个感激涕零到把她当作圣人的愚蠢下属知道吗？
帕罗特·沙菲尔是了不起的艺术家。
艺术家的天赋可以是童真，柔软，单纯，纯净，同理心与善良。
更可以是残忍。
她会下意识捕捉每一个人的神态、心理、经历与创伤，然后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作品。
沙菲尔绝对不是故意的。
但这是操控她身体的本能。
克洛克达尔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然后又听她回答刚刚的问题。
“您抓他们的理由本来和我无关，难道我还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吗？”
她不适应杀戮，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沙·克洛克达尔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把参加雨宴的贵客全绑了准备杀掉？
他们又不是在演什么霸总戏码，克洛克达尔这么做，只可能是这些人冒犯了他脆弱的尊严。
“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
沙菲尔打量完那群囚犯，掀起眼皮，她的睫毛生得妩媚风流，冷脸的姿态也格外锋利。
这个女人的美貌与气质就像一把出鞘的剑，光是寒光便能刺伤看客的双眼。
救还是不救？
这是克洛克达尔给她设下的道德难题，七武海用权力与暴力罗织蛛网。
她不会跟着克洛克达尔的逻辑走，在这座狂欢的欲望之都，人最宝贵的筹码是脖子上的大脑。
“直说吧，鳄鱼先生，我们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你在这里跟我争主导权只会浪费时间。”
沙菲尔道：“你知道哪种代言会同时帮忙炒热电影吗？你知道一部电影怎么拍最赚钱吗？你知道怎么调教演员，做好工作吗？”
“你在做英雄上非常了不起，战斗的经验与力量也胜过我百倍。”
他的眼睛黑而深，就像沙漠的夜晚，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时候更是吓人。
沙菲尔反而用手指戳中对方胸口，眼眸冰冷而明亮，像蔚蓝的月亮。
只有沙漠的夜晚才会有这样的月亮，在银亮中焕发着幽蓝的辉光。
对上这双眼睛，她走一步，克洛克达尔竟然也下意识后退一步。
说到底，他需要她帮忙用电影重振巴拿马，更需要用蓝宝石的名头让自己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都是各取所需，在这里搞什么内斗？
“只有我才是专业人士。”
最烦指指点点的外行人老板！
沙菲尔：“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视角才不是什么强者弱者，主体附庸，她更不是克洛克达尔可以指挥的员工下属。
既然是合作，那就必须各司其职。
七武海提供人脉与资源，她提供名气与电影，事后利益结算各有所得，双赢才是沙菲尔喜欢的结局。
善良是她的教养，温柔是她的礼仪。
但这不代表对方可以践踏。
在商业合作中突然执行暴力？
她只能说对方既没风度，也无教养。
“我好，四皇的电影就好，您的投资也不会打水漂，对您的事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沙菲尔拥有美妙的歌喉，现在用这副嗓子一字一句说话强调也抑扬顿挫。
“所以我再问一遍，Mr.鳄鱼。”
她无比平静，姿态依旧从容，刚刚的狂热仿佛只是作伪，帕罗特·沙菲尔只是一个漂亮又专业的年轻女孩。
专业到哪怕用刀剑枪戟抵住她的咽喉，用死亡与暴力去威胁她的性命，也绝对不会后退。
“您还想要浪费时间和我争吗？”
克洛克达尔注视着她，自见面开始伪装的绅士外皮被彻底丢下。
海贼就是海贼，七武海更是大海上最疯狂的暴徒之一。
但她离开安全乡，孤身一人与虎谋皮，为的就是电影。
没有人可以抢夺她的话语权，没有人可以在她的领域里指指点点！
都说导演是片场的暴君，那么一个人带起一个剧团的帕罗特·沙菲尔就是电影的主宰！
“你有一条灵活的舌头，Miss.蓝宝石。”
克洛克达尔流露出仿佛是赞赏般的叹息，他看她的眼神又一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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