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 我的30岁男房客_点银灯【完结】(19)

  “都是血啊,贝鲁。”他说,手指缓缓捏了一下,隔着衣服摸到了被火药灼烧烂掉的皮肉组织,“你管这叫撞到了。”

  说完还笑两声,尤其在我得知他就是炸了东京的日本超人队长,更是搞得我毛骨悚然。

  “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贝鲁,你可真厉害,能单枪匹马解决咒灵。”

  我不敢说话。他的手还停在我身上,衣服上那层干掉的血壳在日光灯下反着哑光。他的拇指刮过那块血渍,壳碎了,变成细小的粉末,落在我们之间的榻榻米上。

  “说,怎么回事。”

  我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拿下来,疼痛令太阳穴弹动不止,眼前微微发黑。

  “贝鲁。”

  “我累了。”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绕过他,走过去把被褥拽出来。肩膀因为大幅度动作而崩裂,又是一滩血涌出来。

  把被子铺好,我直接躺进去面朝墙壁。一方面是累,另一方面是不想面对他。我挺担心自己的面部微表情会暴露信息,当年受训时我的反侦察和情报保密,成绩都很差。

  五条悟站在旁边冷嘲热讽:“下午三点就睡觉,你可真行。”

  “晚安。”我说。

  “每次跟你说认真的就装死。”五条悟嘁了一声,桀骜地骂我,“逃避!你就逃避吧。”

  我躺了一会,一动不动地还嘴:“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他鹦鹉学舌,模仿我的口气。

  “意外而已,别问了。你这么有精神,是病好了吗?”

  他不理我了。

  冷战从第二天早上开始。

  我照常起床洗脸,拆枪组装,上膛,放进帆布包。自从上次有人闯进出租屋,我便枪不离身。

  五条悟看向窗外,视我如无物。我瞄了一眼,有些想搭话问他身体还难受吗,不过见他一脸“别来烦我”,还是忍住了。

  本想直接走,踌躇了几秒,我把冰箱里的食物热好放在桌上,并留下一点钱,企图暗示他可以出去玩玩。我知道他生气了,但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他没有说谢了。我拉开门,往外走了两步,也没有等来惯例的拜拜。

  到寿司店,我与往常无异地上工杀鱼。

  乙骨说,五条悟仅用一招就把整个东京夷为平地。我贫瘠的脑袋想象不出一个人类是如何造成这种程度的杀伤力。我只是个普通人,很难理解他们神神鬼鬼的世界。

  我把鱼头拧下来,带出内脏。

  还有那张照片,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戴过眼罩,是以前有眼疾?

  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那样笑过。

  我所看到的是一个神秘的怪男人,相貌很好,性格奇特,对我没有危害,是我捡回来的白色大沙发,我能永远拥有他,并妄想就如此平静地在乡下一起活着。而乙骨忧太的信息直接推翻了我的设想:五条悟曾是个飞扬跋扈的危险分子。他根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或许两个都是。总之这是个教训,我再也不乱捡男人回家了。

  把处理好的鲷鱼放进冰水里,手被冻得发麻。

  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真正出过手。那四秒钟他放倒三个人,力道控制的精准完美,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这样一个能把东京炸得稀巴烂的骇人兵器,将自己叠得很小很小,塞进了我的出租屋里。

  我怕他吗?

  我在案板上磨刀。

  怕。

  怕他藏起来的那个部分,怕他足以威胁我生命的强大力量。我更怕他有一天站起来,把折叠的部分展开,然后走出我家。走出桂川。走出我的生活。

  小川从旁边探过头来。

  “贝鲁桑,你今天杀鱼好快。”他指着堆成小山的鱼身,“而且好狠,鱼头都被你拧断好几个。”

  我低头看了看,冰水池里鲷鱼死状惨烈,脊椎骨从断裂处戳出来,白生生的。墙上挂的菜刀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手滑了。”我说。

  那天晚上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鸭川边坐了很久,看落日如火球,低低悬在水面上,桥上灯笼亮起,世界宛若意识坍塌后的地狱画卷。然后我走进一家居酒屋,掀开门帘,在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问我要什么,我说最便宜的。她端来一杯生啤,泡沫堆得很高。

  我连续去了两天,试图逃避和五条悟共处一室。

  受训后的身体本能的害怕他,可是内心又想靠近。既怕死,又怕面对他不高兴的脸,更不知道该如何让他重新开心起来。我生平第一次感到崩溃。

  老板娘擦着杯子,吧台后面的电视在播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先是天气预报,再是棒球比赛,快喝完的时候,新闻转到京都府警的记者会。关于市内失踪事件,警方称仍在调查中。

  回家后,五条悟不在。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病好了没有,最近甚至没机会检查他的体温。

  可隔天早上我起床,他会坐在窗边。我俩视线对上,他用一种隐含怒气的眼神凌迟我。我特别想爬过去和他拥抱在一起,就像拥抱一个巨型泰迪熊玩偶,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但是我必须忍住。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坐在居酒屋,老板娘忽然开口了。

  “你和男友在吵架?”她把擦干的杯子挂到头顶的架子上,“每天你一来他就在外面等着。”

  我握着啤酒杯的手僵硬了一下。

  “啊,走掉了。”老板娘收回视线,拿起另一个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呵出一口气,继续擦,“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怎么了?就算是闹别扭,也要及时把话说开呢,爱人之间哪有什么大问题。”

  我把啤酒喝完,掏出纸币拍在桌上。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老板娘。”

  我往回走,京都的夏末夜风带着水汽,植被的绿意伴随土腥味,仿佛童年曾折磨我的孤独般无孔不入。

  推开门,五条悟在翻看一本杂志,听到门响他没转头,完全无视我。我这几天真的意识到事情大发了,他屁话这么多的人能长时间沉默,肯定是我的某些行为彻底惹怒了他。

  我走进去,坐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

  “我打完工就去居酒屋了。”我试图认错,“这两天没有去不正经的地方鬼混。”

  他不搭理我。

  “老板娘说你天天来找我。”

  他动了一下,给我一个冷酷的背影。

  唉,祖宗啊……

  是不是应该去找电次取取经,把异性室友惹毛了该怎么赔罪。

  突然间,外面的铁楼梯响了。有人跌跌撞撞,一步重一步轻地跑上来,紧接着门就被拍响。

  “贝鲁桑!贝鲁桑!”

  我拉开门。电次站在外面,手撑着门框,弯腰大喘气。他穿着便利店的制服,稻草色的头发乱作一团,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看……快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推特的一张照片,用手机拍的,画面很糊。尽管没露脸,但我能看清那是乙骨忧太的半个身子。

  他正面对一个浑身赤红的怪物,剥了皮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里,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那东西头上有一对弯角,扭曲如树根。

  我不懂如何分辨恶魔与咒灵,在我看来都是异世界生物。

  可是画面上能明确看出,乙骨的刀锋正被那怪物压制,处于下风。

  “这是……”

  “恶魔。”电次的声音压得特别低沉,像是在说一个不能大声宣扬的禁忌,“公安恶魔猎人部已经在封路设卡了。晚上千万别出门,你男朋友也是。”

  他越过我的肩膀,往房间里看。我缓缓回头,五条悟正紧紧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蓝眼睛锐利的眯起。电次打了个激灵,对我点了点头,转身跑下铁楼梯,脚步声咣当咣当地远去了。

  我合上门,还攥着门把手,心里天崩地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我们的呼吸清晰可闻。

  “贝鲁。”

  我张了张嘴。

  “我——”

  他把手搭在膝头,手指微微蜷起。

  整个房间的空气开始变化,像是站在海底深处,四周的水压不断升高,耳膜开始发疼。

  五条悟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散逸出来,仅仅是这一点点,就足以逼得我后退,直到顶住门板,浑身冷汗直冒。

  “那天你遇到咒灵,但活着回来了。”他面无表情,欠缺人类情感,充满了兵器般的漠然,“是遇到他了吧,乙骨忧太。”

  我的喉咙又干又紧。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坐着,我就觉得自己被无形的重力压进了榻榻米里。

  “……是。”我说。

  深吸一口气,我泄力,塌下肩膀。

  “那天,我想去帮你找个靠谱的医生,然后碰到了咒灵。它变成熟人的样子追我,我差点死了。是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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