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太破费啦。】晴子回复得很快，【不过还是谢谢!】
【毕业礼物。】他回道。
【好!那就在毕业典礼上穿吧。】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诸伏高明看着那个笑脸，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晚上我把裙子带给你，你试穿看看，再一起吃饭?】
这次晴子没有秒回。对话框上方反复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弹出的消息是：【抱歉，今天确实没空，估计要在实验室熬夜了。】
诸伏高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发完消息后，诸伏高明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看向桌上摊开的案卷，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的暮色渐渐暗下来。
毕业前夕总是这样，但晴子的忙碌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是……会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诸伏高明又想起那天，晴子说到毕业典礼会和安室透分手时，眼神里一闪蔐过的心虚。
果然……还是对安室透有所留恋吗?
诸伏高明点开了晴子的社交媒体主页，关于安室透的几条还在首页挂着，照片里两人站在摩天轮下的合影看起来非常登对。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只是将裙子送到晴子公寓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是有些郁闷。
毕业典礼那天，诸伏高明提前到了礼堂。
礼堂里人头攒动，毕业生们穿着学位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留念。
晴子出现在礼堂门口时，他远远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毕业礼服，里面那条淡粉色连衣裙的领口若隐若现——正是他挑的那件。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领口那排珍珠纽扣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诸伏高明看着她穿着自己挑的衣服参加毕业典礼，心中有些微妙的触动。
典礼结束后，他正想穿过人群去找她，却看到晴子穿过人群往侧门走去，步伐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急事。
经过他身边晴子时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找你!”
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她就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那股已经压下去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诸伏高明叹了口气，正准备去休息区等她，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原亚美。
那位即将与迹部财团联姻的财阀千金，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进礼堂，露出来的裙子领口与晴子身上那条如出一辙。
一模一样的珍珠，一模一样的剪裁，连领口的皱褶都别无二致。
诸伏高明的脚步顿住了。
或许只是单纯撞衫罢了，毕竟那条裙子确实很好看，会被其他人看中买下也很正常。
——————
毕业典礼结束后，寿司店的包厢里。
晴子低头吃着寿司，偶尔抬头接两句诸伏高明的话，但很快就又低下头去。
诸伏高明放下筷子，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开口道：“和安室君谈过了?”
晴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嗯。谈完了，算是……和平分手了。”
诸伏高明看着晴子，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但此刻他已无暇深究，毕竟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了丝绒盒子打开，蓝宝石戒指在包厢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晴子，”诸伏高明将戒指轻轻推向晴子的方向，开口道，“你上次说需要考虑，现在——”
“哥。”晴子打断了他，“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诸伏高明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晴子微微抿起的唇线，心中一片涩然。
比起上次的无措和犹豫，这次晴子拒绝地非常直接。
“为什么?”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平静。
“因为我打算去拉第内留学。”晴子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担心自己一停顿就会说不下去，“伯斯华斯财团那边给了全额奖学金，我想去深造。所以……”
她没有说完，但诸伏高明已经明白了。
他想再直白一点表明自己的感情，试图挽回：“我们可以先订婚，等你回来再——”
“哥，”晴子再次打断了他，“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毕业了在那边有合适的机会……”
晴子没有说下去，诸伏高明已经明白了她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
她不爱他。
是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表露过喜欢，更不用说是爱。
她只是需要他。她需要一个不会离开的人来填补景光留下的空缺，他恰好是最近的、最安全的选项。他恰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恰好愿意纵容她一切越界的行为。
只是恰好罢了。
像一个人走在雨中，正好看见一扇开着的门，便推门进去了。她借了他的屋檐躲雨，等雨停了便道谢离开，蔐他却在门廊里站了很久，以为她是愿意留下来的。
他是想要在她身边，以恋人，以丈夫的身份守护着她，可是她呢?
雨夜里的靠近，展馆里的吻，停电时的暧昧，欲。望中的浮沉……那些主动的、被动的、试探的、沉溺的瞬间——对晴子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诸伏高明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答案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他低头看着盒中那枚蓝宝石戒指，灯光在宝石的切面上流转，像是他所有的期待——美丽却易碎。
诸伏高明把丝绒盒子合上，放回了口袋里，抬起头看向晴子，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我明白了。”
晴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怕看到他的表情，赶紧低下头去，拿起筷子说了一句：“那……我们继续吃饭吧?”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诸伏高明低头，摩挲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还有那封他一直没有丢掉的信。
信纸的边缘已经被反复触碰得起了毛边，他始终没有扔掉它——像是留着它，就还能留住那个雨夜里某个被雨水浸润的瞬间。
“留学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诸伏高明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伯斯华斯财团的资源很好，你在那边的研究应该会有很大进展。”
晴子点了点头，还是没敢看他。
“那等你安顿下来，我去拉第内看你。”诸伏高明继续道，“不用担心我，我说过的，你想怎样都好。”
晴子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焦糖色的眼眸里带明显的如释重负：“……好。”
诸伏高明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他夹起一块已经凉透的玉子烧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原来这就是被辜负的感觉。
他就像是她溺水时抓住的浮木，被抱紧时觉得自己对她来说很重要，可浮木终究只是浮木，等到了岸上，她自然是要松手的。
只是……他真的甘心如此么?
作者有话说：
高明∶是你把我引到一条兄长不像兄长，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去的
晴子∶家人们，谁懂啊，突然发现自己加入犯罪组织了，不敢让俺哥知道啊
第345章 高明HE∶明日放晴
Chapter 345.孔明的棋局
毕业典礼之后的日子， 诸伏高明在东京的公寓里独自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安静的夜晚。
晴子去拉第内留学的行期定在下周。
诸伏高明打开手机，看着晴子发来的消息：
【哥，拉第内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下周三的飞机。你荆担心我啦， 伯斯华斯财团的奖学金特荆丰厚， 伯斯华斯先生对我也很关照。】
结尾是一个笑脸表情。
诸伏高明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明明知道那只是晴子随手发的表情，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她发这个笑脸的时候， 心里在想什么呢?
有没有哪怕一瞬间， 有对他的不舍?
诸伏高明回了一句【好， 到了报平安】， 然后锁了屏幕， 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晴子去拉第内之后， 诸伏高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警视厅的工作依旧忙碌，案件一桩接一桩，目暮警部依旧在每次岀现命案时慼叹“怎么又是毛利老弟”。
只是偶尔在深夜加班时， 他会点开晴子的社交主页，看看她更新的照片——拉第内皇家学院的图书馆、沙漠边缘的日落、食堂里看起来不太好吃的午餐。
配文总是很简短，不外乎“今天也在努力”“实验好难”“想吃日本的便利店饭团了”之类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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