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朴实得近乎天真,却偏偏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什么?”刀刀斋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没跟上戈薇的思路,满脸的匪夷所思。
戈薇歪了歪头,手指抵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嗯……让我想想该怎么跟您解释才好……”
“变化的能力,其实藏着常人想象不到的便利。”她组织着语言,缓缓开口,“往小了说,若是能将这份力量用在寻常的房屋上,或许我们就能造出可以随身携带的移动居所。行走在外,再也不用为了风餐露宿而发愁。”
戈薇的眼神亮了亮,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而往大了说,这份能力还能被用在监察之上。”
“将变化之能融入监控器具,便能让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罪恶无所遁形,大大提升搜查的效率。只是……”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审慎,“凡事皆有利弊,这份力量究竟会带来光明还是滋生黑暗,终究要看掌控它的人,秉持着怎样的初心。”
刀刀斋何等敏锐,瞬间便从戈薇的话语里捕捉到了关键。
他沉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你并非孤身一人,身后定然站着一个庞大的团体。那么你要如何向我保证,这份力量只会被用在正途之上,而不会沦为某些人手中谋利的工具?”
于妖怪而言,本就无需深究什么正义邪恶,世间万物不过是循着本心而活。
可刀刀斋见得太多了——那些由他亲手锻铸的利刃,落到心术不正的妖手中,便成了祸乱一方的凶器,到最后,这些兵器都像丛云牙一般,成了谁碰谁遭殃的烫手山芋。
为此,骂他是“祸根”的妖和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那么眼前这个看似纯粹的人类戈薇呢?
她今日的赤诚,会不会在来日被世事磨平?会不会也变成那类滥用力量的人?
就连他的徒弟也是如此,被所谓的执念摆弄着,试图锻造出一把强大的刀剑,好好打他这个不愿意交真技术的师傅的脸。
不愿意吗……
他要是真的不想教导对方,最开始就不会收那小子做徒弟!
说真的,刀刀斋不愿意找茬,可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他不得不这样。
戈薇早有准备,从容应答:“我们可以在承载这份能力的物件上设下严苛的限制,明确规定它的用途。一旦有人试图将其挪作他用,便会触发预设的禁制,让物件自毁,绝不留下半点隐患。”
除此之外,「时之政府」还有一套成熟的管控方案,足以确保每一个可能被钻空子的漏洞,而被「时之政府」所废弃的有利于高层的方案也可以限制掉,这些全部都是可以利用的,就看怎么用而已。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签订一份牢不可破的契约。”戈薇的语气愈发诚恳,目光灼灼地望着刀刀斋,“最终的核心技术,始终掌握在您的手中。”
刀刀斋没有打断她的话,甚至在她说完之后,也没有立刻催动三眼牛离开。这份沉默,无疑是在告诉戈薇,他们之间的这场谈话,还远没有结束。
这么想着,戈薇继续补充道:“哪怕是在我死亡之后,只要您判断这份力量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您便有权随时收回这项技术,终止所有合作。”
“当然,这份收回的权力并非是让您随意找茬,而是要建立在确凿的事实之上,我们可以在契约里加上无数细化的条款,杜绝任何滥用权力的可能。”
刀刀斋盯着戈薇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一语中的,道破了关键的症结:“妖怪的寿命漫长,可长生并不等同于不死。而契约这东西,说到底不过是冰冷死板的文字,如何能保证在我身死之后,还能继续约束那些后人?”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已经老了。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戈薇的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依旧是那般冷静从容,“我们可以将契约的效力延续下去,与您选定的继承人重新签订,或是根据时局的变化,增添新的条款,约束双方,也让这份约定始终具备约束力。
“至于契约的拟定,我可以找最专业的人士帮忙,字斟句酌,反复推敲,确保每一个字都严丝合缝,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嗯,还需要经过我们的确定。”
刀刀斋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你说的这些,确实句句在理。但你忽略了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其一,铁碎牙的变化之能,未必能够利用在其他物件上;其二,支撑这份力量的原材料,更是世间罕见,千金难求。”
不知何时起,他竟也学着戈薇的样子,用上了“原材料”、“技术”这般新鲜的名词。
戈薇却像是丝毫没有被这两个难题难住,反而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没关系啊,我们可以慢慢尝试。哪怕最后失败了,于我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不是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的豁达:“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更何况,”戈薇话锋一转,眼底漾起温暖的笑意,“就算最后没能达成目标,至少我们拥有了一段合作的经历,结下了一份难得的友谊。这么说来,这件事好像也不全是坏消息呢。”
刀刀斋:“……”
“好。”
作者有话说:
之后就是看看来点各种发明,柯学界有阿笠博士,咱也得有!
第87章 “诅咒”
尽管与钢牙对峙时还是天色微阴的下午,可一系列事情下来已是接近傍晚。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油脂滋滋滴落,溅起细碎的火星。
众人就在这片烟火缭绕里,发生了一幕足以让大家惊掉眼珠的奇景——刀刀斋与日暮戈薇明明认识了还不到半天,竟已热络得如同忘年交。
而一路奔波、好不容易才寻到犬夜叉踪迹的冥加爷爷,捻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小眉头皱成了一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别吵,他在烧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冥加是一刻钟前才赶到这片林子的。
按常理来说,他本该早就找到犬夜叉的。毕竟这些年来,他隔三差五就偷偷摸摸溜过来,逮着机会就吸上一口他的血。对去往枫之村的路早就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地方。
只可惜这次出门前,他为了躲避那凶巴巴的老婆子,特意绕了个远路。等他哼哧哼哧按着原计划找过去时,犬夜叉的影子都没瞧见。
没办法,他只能顺着气味一路追寻,从妖气弥漫的山林追到人声鼎沸的人类城镇,又从城镇追到波涛汹涌的海边。
这一番折腾下来,饶是他这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也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要散了架。
好不容易才在这片林子里寻到正主,他当即如获至宝,扑上去美美地猛吸了一口犬夜叉的血,瞬间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就在冥加心满意足,准备捋捋思路,好好分析一下眼下这莫名其妙的局面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骤然钻入他的感知。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定格在鹤玄腰间悬挂的那柄古朴长剑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冥加的小身子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直视他的眼睛!
快告诉他,那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东西?!
是丛云牙!
真是那柄能号令黄泉之众的魔剑啊!
一想到这柄剑的凶名,以及它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冥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趁其他人还没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赶紧溜之大吉,走得越远越好!
然而终究是迟了。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犬夜叉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成片状的冥加,将他提溜到了半空中。
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了然:“我就说刚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是你啊,冥加爷爷。”
刚才在钢牙那小子的地盘上,四周全是妖狼的气息,他精神高度紧绷,只隐约察觉到一丝熟悉的微弱妖气,没来得及细想。如今到了这僻静的林子,放松下来的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个家伙的存在?
冥加简直欲哭无泪,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着,心里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就不该贪那一口血!就不该想着临走前再吸一口犬夜叉的血解馋的!这下好了,跑不掉了吧!
“跳蚤?”七宝好奇地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眯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瞅着犬夜叉手指间的冥加。
虽然知道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对方实在太小了,不凑近了眯起眼睛,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犬夜叉瞥了眼手里的冥加,想了想,对着众人介绍道:“这是冥加爷爷,据说是我老爹手下的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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