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云母亲昵地蹭了蹭珊瑚的掌心,发出一声软糯的“Q”声,小模样温顺又乖巧,分明是在说自己无碍。
“我、我,我也没事!”七宝连忙举起爪子,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反而觉得浑身暖暖的,舒服得很呢!”
梓山的灵气本就不是无差别伤人的利刃。
它辨善恶,识纯良,七宝虽是狐妖,却心性单纯,而且年纪尚幼,自出生以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般干净的小妖,灵山非但不会排斥,反而会以灵气滋养,于无形中强健他的筋骨。
两妖都给出了安心的答复,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队伍里最显眼的那个身影——犬夜叉。
犬夜叉本就揣着双手,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顿时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的傲气:“切,我能有什么事?本大爷好得不得了,这点灵气还能耐我何?”
“那就好。”听到这话,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是,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终究是松得太早了。
就在那口气堪堪落地的瞬间,原本清透柔和的浓雾,竟像是被谁骤然搅动了一般,陡然翻涌起来,白茫茫的雾气铺天盖地地涌来,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牛乳,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耳畔的风声、说话声、脚步声,仿佛都被这厚重的雾气吞噬殆尽,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安静。
等戈薇稳住身形,用力拨开眼前的浓雾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倏地愣住了。
方才还围在身边的弥勒、珊瑚、七宝、犬夜叉……全都不见了踪影。
长长的石阶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漫无边际的白雾里。
戈薇:“……”
她甚至没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也没有露出半分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早有预料。
“好吧。”戈薇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这种事,我也该习惯了。”
话音落下,戈薇抬眼望向石阶尽头那片更深的白雾,低声自语:“那么,接下来,又会有什么等着我呢?”
说真的,这种将一行人分开、逐个击破的把戏虽然老套,但是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要是换做是她设局,恐怕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毕竟,人心最脆弱的时刻,往往就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时候。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戈薇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步,朝着石阶上方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脚尖触碰到下一级石阶的刹那,周身的雾气骤然翻腾,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碎,随即又迅速重组。
白雾褪去的瞬间,戈薇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本丸?”
映入眼帘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不远处的庭院里,万年樱正开得绚烂,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走廊外的晒台上,还晾着几件洗好的出阵服,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隐隐飘来厨房那边传来的饭菜香气,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一切都和记忆里的本丸獨搅獣一模一样,温馨得不像话。
是想凭借本丸的景象来动摇她的心吗?可要是只是这样,真的称得上是考验吗?
梓山的精灵到底想通过这幻境,向她展示什么?
而且——
戈薇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又望向寂静无声的庭院,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
这里没有刀剑男士们的说笑声,没有药研清点药材的念叨声,没有加州清光哼着小调擦拭本体的声音,甚至连厨房里传来的声响,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虚假的平静。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戈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眼望向头顶的虚空,仿佛能透过这层幻境,看到藏在背后的那个身影,“而且,你根本没有想过要隐藏这一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了然:“那么,你是笃定,我一定会在这幻境里一败涂地吗?”
寂静的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梓山精灵像是沉默的看客,隐在暗处,一言不发。
戈薇也没有在意,她只是轻轻收回目光,目光落在脚下那条熟悉木质地板,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如此,你想让我看到的,无非就是所有人的死亡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是早已洞悉了所有的结局:“我什么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这样的结局,才是最能让我被绝望和痛苦吞噬,被负面情绪主导的吧。”
空气依旧寂静。
梓山精灵,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戈薇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她缓缓垂下眼帘,随即抬脚,一步步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她比谁都清楚,知晓结局和亲眼见证结局,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梓山精灵不会轻易相信她的三言两语,祂想要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她嘴上的笃定,而是她身处绝境时,最真实的行动与抉择。
果然,没走几步,戈薇便感觉到脚下传来一丝异样的湿滑。
她垂首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那股猝不及防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援而上,冻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素白的足袋早已不复洁净,不知何时已然被悄然蔓延的温热液体浸透,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是血。
浓稠得近乎凝滞的血,裹挟着刺鼻的铁锈气息,正顺着木质回廊的缝隙缓缓渗流,漫过她的脚尖,又朝着更远的地方蜿蜒而去,在青灰色的木板上织就一张触目惊心的网。
戈薇猛地抬头,胸腔里的呼吸却在视线触及周遭的刹那,骤然停滞。
庭院的樱花树下,落英正无声地飘坠,沾染着点点血色;走廊的雕花栏杆旁,朱红漆色被晕染得斑驳狼藉;甚至连她最熟悉的那个厨房门口,平日里总飘着饭菜香气的地方……
躺着的是她的妈妈,是还带着稚气的弟弟草太,还有鬓发斑白的爷爷。
本不该出现在这座本丸的、她最亲最爱的家人们,此刻都静静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分声息。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褪去了往日的鲜活与暖意,只剩下冰冷的沉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人偶,安静得令人窒息。
戈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痛楚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
而当她的目光颤抖着掠过地上那些毫无声息的身影,最终落在庭院门口时,瞳孔更是猛地收缩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骨髓里都漫出了刺骨的寒意。
那里,还站着几个人。
是三日月宗近,他素来风雅的衣袍上溅满了淋漓的鲜血,那抹猩红与他鬓边的月华纹路交织,透出一种诡异的妖冶;是鹤丸国永,他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本体刀身上的血痕,银白的发丝垂落肩头,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在拂去一点浮尘;是加州清光,他抬手嫌恶地掸了掸衣袖上的血点,语气里满是不耐的抱怨,说着这肮脏的血污弄脏了他精心养护的衣料;是……
……
与此同时,梓山高处的灵庙之中。
氤氲的灵气缭绕在殿宇之间,梓山精灵立于殿中,祂的身形缥缈得像是一团雾气,目光却穿透了层层空间,清晰地映出幻境之中戈薇的一举一动。
祂看着戈薇站在血泊之中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你们觉得,她会怎么做?”
在祂的身后,桔梗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听到梓山精灵的话,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她不会沉溺于愤怒。愤怒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枷锁,而是利刃。越是痛苦,她便越是清醒,这份绝望,只会化作她避开结局的动力。”
“桔梗大人所言极是!”站在一旁的鹤玄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我们的主人,从来都不是会被负面情绪击垮的人,她才不会做那种无能狂怒的傻事呢!”
“是吗?”梓山精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祂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幻境之中,语气里多了几分引人深思的诡谲,“可如果,杀死她血脉相连亲人的凶手出现了,而那个凶手,偏偏还是她至关紧要的同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