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必就是药老毒仙所指的境况，可珊瑚与弥勒心中都无比清楚，八九不离十——那位老人要求他们拥有的，正是这种不惜一切、以命相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因为他的确拥有逆天改命、扭转绝境的手段，可那手段，却是九死一生的险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也正因如此，尚且留有退路、不必赌上性命的他们，才会被药老毒仙干脆利落地拒绝。
说句实在话，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如果非要强硬地索取那份“帮助”，最后落得身死魂灭、毫无回转余地下场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林间的静谧压得人胸口发闷，山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低沉而悠长，像是在无声地应和着几人心中沉甸甸、翻涌不止的思绪。
弥勒紧紧握住手中的锡杖，刚才珊瑚那句“拼上性命也要复原飞来骨”的话，如重锤一般狠狠撞在了他的心口，震得他心绪难平。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上的风穴，正在一天天无声扩大，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命力，也在无声威胁着身边每一个他想要守护的人。
他比珊瑚更接近绝境，比任何人都更渴求那一线生机，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比谁都明白，药老毒仙口中的那一个“份”字，究竟沉重到了何种地步。
“拼上性命……吗。”弥勒低声重复，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那里藏着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诅咒，也藏着他不敢轻易表露、深埋心底的恐惧，“要得到他的帮助，必须先做好赴死的准备。”
那么，他现在有吗？
弥勒很难给出确切的答案，可他心底清楚，是没有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们一行人有戈薇的承诺，最多不超过三年，便能彻底斩杀奈落，从根源上解除他身上的诅咒。
所以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心理准备，更没有走到非死不可的一步。
戈薇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怅然：“药老毒仙的力量，一定是建立在极端沉重的代价之上的。他现在不是不肯帮我们，是在等——等我们真正走投无路、除了赌命再无任何选择的那一天。”
犬夜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银白的发丝被他揉得凌乱不堪，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爽与戾气：“切，什么鬼道理！要救人就干脆直接救，偏偏还要什么性命决心，这老头子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话虽这么说，可犬夜叉心底也隐约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向来如此——没有凭空而来的恩惠，更没有不付出代价的救赎。
铁碎牙破碎后的修复、一次次变强的办法，哪一样不是伴随着生死之战、九死一生？他比谁都清楚，力量与救赎，从来都不是唾手可得。
珊瑚紧紧抱着飞来骨，指腹一遍遍轻轻抚过上面细微的伤痕，那是陪伴她无数场战斗的痕迹，是她身为除妖师的骄傲与执念。
一想到它有一天会彻底损毁、再也无法陪伴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珊瑚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飞来骨不会有事的。”
对，她刚刚只是举个例子，只是假设。实际上，飞来骨绝不会出事，她更不会舍弃飞来骨，绝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七宝缩在戈薇脚边，小爪子紧紧揪着她的衣摆，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原本活泼跳脱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安与害怕：“那……那弥勒的风穴怎么办？再这样下去……”
他还记得，她们此行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清除瘴气对弥勒造成的伤害。
冥加爷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历经岁月的沧桑：“现在的弥勒法师，心中虽有执念，却还未到置之死地的地步。这是好事，也是无奈。总归……真的有万一，药老毒仙会是最后一条路。”
弥勒闻言，也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却也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说得没错，我也是。我的确……还不想死。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在还能挣扎、还能努力、还有退路的时候，我不会轻易选择赌上性命。”
戈薇拍拍手，她弯眸笑道：“好了好了，不要这么愁眉苦脸了，就像冥加爷爷说的，当药老毒仙是最后的退路吧。我们尚有前进的办法，这就是最好的，对吧？”
大家怎么就开始emo了呢？
没有那个必要啊，只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把问题解决掉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这一次飞来骨不会断了，二狗子是因为妖血的缘故
第158章 伪造玉的源头（1）
残阳将西天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暖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在林间铺洒出斑驳的碎影。
日暮戈薇跟在伙伴身侧，正循着熟悉的路径往枫之村的方向缓步前行，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山林间草木与泥土独有的清新气息，连日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温柔的晚风抚平了不少。
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心绪平静而安稳。
可就在脚步迈出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猝不及防地钻入了她的感知之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搅乱了所有的安宁。
戈薇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定在了原地，原本放松的眉头骤然一挑，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与疑惑，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嗯？四魂之玉的气息？”
这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漫不经心甩着铁碎牙、走在最前方的犬夜叉立刻停下了动作，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手持锡杖、缓步而行的弥勒法师也瞬间收敛了周身散漫的气息，目光落在戈薇身上。
珊瑚牵着云母，七宝蹲在珊瑚的肩头，一人一狐一猫妖，全都齐刷刷地看向突然驻足的戈薇，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弥勒率先抓住了戈薇话语里的关键，他微微歪头，锡杖轻轻点在地面上，语气里满是困惑：“戈薇施主，为何是提问的口吻？你察觉到的，难道不是真正的四魂之玉吗？”
要知道，四魂之玉的气息独一无二，戈薇对其的感知远超任何人，以往只要玉的气息出现，她从不会有半分迟疑，可此刻的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确定，这让众人心中都升起了一团疑云。
戈薇缓缓回过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集中全部的心神去捕捉那缕飘忽不定的气息。
她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眉心微蹙，仔细分辨着其中的细微差别。
真正的四魂之玉，气息温润却又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纯净中夹杂着无数妖力与心愿的交织，厚重而真切。
可此刻感受到的这缕气息，却显得格外单薄、虚浮，像是一层薄薄的纸糊在真正的气息之上，带着刻意模仿的僵硬，毫无灵魂可言。
“嗯……跟真正四魂之玉的感觉不太一样。”
良久，戈薇才缓缓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神一凛，动作干脆利落——手腕翻转，原本藏在空间中的弓箭瞬间出现在手中。
她搭箭拉弓，手臂稳稳抬起，锐利的目光精准锁定了森林深处某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松，箭矢便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那处方向疾射而去！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犬夜叉的反应堪称迅猛，几乎在戈薇射箭的同一秒，他猛地握紧腰间的铁碎牙。
伴随着“噌”的一声锐响，锋利的刀刃瞬间出鞘，妖力顺着刀刃肆意蔓延开来，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箭矢飞去的方向，语气急促而亢奋：“那边吗？！”
他与戈薇并肩作战已有不少时日，虽然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未达到心有灵犀、无需言语的地步，但是这种最简单的攻击信号、行动示意，他还是能一眼看懂的。
此刻他浑身的妖力都紧绷着，只等戈薇一声令下，便立刻冲上去将那藏在暗处的东西撕成碎片。
可就在犬夜叉蓄势待发，即将纵身跃起的瞬间，戈薇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及时叫住了他：“……等等犬夜叉，消失了。”
犬夜叉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一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戈薇，手里的铁碎牙还保持着挥舞的姿势，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啊？”七宝蹲在珊瑚肩头，小短腿蹬了一下，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说有四魂之玉的气息，戈薇也射出了箭，怎么转眼就消失了？
珊瑚的反应则要快上许多，她瞬间明白了戈薇话语里的深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戈薇，你是说……四魂之玉的气息，消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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