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维持术式运转，连觉也没睡，即使是五条悟，眼下也浮现出淡淡的青黑。
五条悟叹了口气，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苍天之瞳，他拉长声线“我再也不要给小孩子当保姆啦——”
他的话音刚落，像是察觉到什么般，猛地回头“出来。”
“什么？”天内理子一愣。
众人望向那个方向，一脸戒备，唯有太宰治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模样。
“真是敏锐啊，六眼。”
男人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伏黑甚尔爬楼梯，脚步平缓，他举手右手权当打招呼，语气不羁“哟，老板，我来赴约啦。”
“老板？”夏油杰眉头紧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赴约？”
“哈？这个家伙是怎么一回事啊，治？”五条悟挑眉，墨镜后的眼神锐利。
“中午好啊，惠最近还好吗。”太宰治并未回答，而是象征性的寒暄一句。
“他啊，不知道。”伏黑甚尔摊手，笑了一声“我是来要钱的，我放弃任务啦，因为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一直在这里蹲守哦？”
“我明白了，我会加钱的。”太宰治瞬间意会。
“那么，你打算出多少钱？”伏黑甚尔伸出手，算了算“惠的话，我原本打算卖10亿日元，给你算便宜点也不是不行。”
“然后就是放弃任务的赔偿金，以及星浆体的悬赏金额。”
“30亿。”太宰治笑眯眯的报出价格，眼中满是平静，仿佛再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三十亿？！”天内理子结结巴巴的重复“日元吗？”
“美元哦。”太宰治笑眯眯答。
伏黑甚尔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哦？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有钱啊，老板。”
太宰治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在指尖把玩“这笔钱包括三部分：放弃任务的赔偿金，星浆体的性命，以及伏黑惠的未来。”
他将那张银行卡扔过去，被稳稳接住“里面是十亿，剩下的钱之后再给你。”
“之后？”伏黑甚尔看着手中的银行卡，饶有兴趣“具体时间？”
“等到你协助我，成功扳倒咒术界后。”太宰治轻声道。
他的音量不高，却完美的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表情不一，或是吃惊，或是茫然。
“…当着你的小伙伴们的面，说这种话合适吗？”伏黑甚尔把玩着手中的黑卡，似笑非笑的扫视周围人的神色。
他早就猜到太宰治引他过来还有别的目的，但还是被这家伙的疯狂吓了一跳。
他打算…叛逃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夏油杰的眉头紧蹙，五条悟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那双苍蓝的眸子，天内理子不知所措的望向黑井，黑井将其护在身后。
“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五条悟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兴味“你想叛逃？”
“当然不。”太宰治从容不迫的理着袖口“但你不觉得咒术界需要一些改变吗？一个能让“星浆体”存活的咒术界，一个包容一切的、不那么腐朽的咒术界。”
“有趣，你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啊。”伏黑甚尔笑了一声“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太宰治的唇角微勾，他向前迈了一步“因为这场革命中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一个全新的环境，能孕育出一个全新的人，人是受环境影响的生物。”
“我想要创造一个全民咒术师的世界，这样伏黑惠也会拥有更多的选择吧？”
“……”伏黑甚尔沉默。
而听到这一番堪称疯狂的言论的众人，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忌惮的神色，五条悟凑过来，神色带着兴味“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你这一番言论要是传出去，别说咒术高专，恐怕整个咒术界都没有你的存活之地。”
“那你们会传出去吗？”太宰治露出一抹浅笑。
他在赌。
赌五条悟骨子里对腐朽制度的不屑一顾，赌夏油杰内心深处对正论的动摇，赌伏黑甚尔对儿子未来的那一丝牵挂，赌天内理子对生命的渴望。
“我会阻止你的。”夏油杰第一次觉得话语是如此的苍白“我不会让你的计划成功。”
是阻止，而并非告发，也就是说他选择了隐瞒。
但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去阻止太宰治的计划。
“我也会阻止你的哦？虽然咒术界的那些老头子是很迂腐没错啦，但你的计划也过于疯狂，我哪个都不认同。”五条悟凑过来，调笑道“要我说，你的“改革”应该温柔一些吧。”
“全民咒术师的世界啊…”他谓叹一声“太疯狂了。”
第31章
空气安静到仅剩下风吹动的沙沙声, 伏黑甚尔把玩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他抬起眼看向太宰治，又打量了一番神色不一的众人。
“听起来, 好像比杀一个女高中生要有趣的多，也危险的多。”伏黑甚尔将黑卡揣进兜里“这笔定金我收下了。”
“当然，我只是收下了我应得的一部分钱, 至于你那个疯狂的想法…”他笑了一声“就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和本事了, 我希望我能拿到剩下的二十亿哦。”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他默认这场合作，也默认了袖手旁观。
“很明智的选择。”太宰治鼓鼓掌，声音淡淡的“那么，剩下的两位守护者呢，是想先完成护送星浆体的任务还是先消除我这个异端？”
“仅仅是口头上的阻止可威胁不到我。”
“……”两人沉默，他们无法做到对太宰治出手, 起码现在, 他们无法做到。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上前一步, 眉头紧的可以碾死一只苍蝇“治，你走错了路。”
“路？”太宰治轻声重复, 鸢色的眸子透不出光亮“你如何决定我走的这步路是错误的呢，杰, 你所坚持的正论能保护理子小姐吗？”
“悟, 你强大的力量，能改变星浆体必须消失的规则吗？”
天内理子浑身一颤。
“规则可以改，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五条悟的声音罕见的低沉“你想看到全民咒术师的世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届时会有很多远超现在水准的咒灵诞生。会死很多人的, 你那不是拯救，是拉着所有人一起发疯。”
“你知道为什么高层一直忌惮我的能力吗？”太宰治答非所问“能将咒力抹杀的能力，是否也能抹杀掉所有的咒灵，将世界变为“干净的”，他们害怕这种可能。”
“是将世界变成全民咒术师，还是全民普通人，这似乎仅在我一念之间。”他轻声道“虽然现在说你们不信，但是我本意上两个想法都没有。”
“骗人，你刚刚还说想创造一个全民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吐舌。
“是啊，但这并不妨碍我觉得这样做会很累吧。”太宰治的眸子透不出光亮“拯救一个世界，是很累的啊。”
他打了个哈欠“我们的讨论先到此为止，现在最主要的是——”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笑容天真而残忍“理子小姐，你想死吗？”
“我…”理子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力摇头，又想想起自己的使命般，死死咬住嘴唇。
是啊，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拥有家人和朋友，她的未来可期又怎么会想死呢。
她只是被使命捆绑住的小鸟。
“那就不死呗。”五条悟双手搭在脑后，语气轻飘飘的“不想死那就不死。”
天内理子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看向五条悟，又望向夏油杰。
夏油杰并未扭头，而是直直的望着太宰治“班主任在向我们交代任务时，他将同化说成了抹杀，是让我们对比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在见你之前，我们就商量好了。”
“如果你拒绝同化，那就不同化了。”夏油杰笑得温柔。
天内理子紧紧抿着唇，泪水打湿了脸颊，她崩溃大哭，一头撞进黑井的怀里“果然啊…我还想和大家一起去各种地方…”
眼前这煽情的一幕，显然令有些人呆不住了。
“我先走咯。”伏黑甚尔打了个寒颤，甩了甩手，扭头就想走。
“慢着。”太宰治笑眯眯道“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说。”
“和五条悟打一架，打一场生死不论的架。”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即使你不小心杀了他，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哈？”五条悟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
*
一道从喉咙直到腹部的伤口，以及插在太阳穴上的刀，夏油杰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即使深知这是五条悟亲口应下的战斗，但此刻的杀意也完全抑制不住。
“你——”数以百计的咒灵顷刻而出，伏黑甚尔轻松的躲开，挠了挠头“喂喂，我只是按你们的要求在做啊。”
“…”夏油杰深呼吸，他猛地回头望向五条悟，心脏跳动的像要破体而出，他越发觉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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