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得到了一个犀利的眼神, 其中的警告意味深长。
田中秋颇为不服气的反驳道“难道我们说的有错吗？这不是人人皆知的真相吗？”
被称为队长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眼下有一道深长的疤痕, 看着凶神恶煞，他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语气像冻了冰碴子“背后妄论首领,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田中秋梗着脖子，不愿低头“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
男人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枪, 不缓不慢的擦拭枪身, 令人汗毛直竖“那你来说说, 都谁这么说了？”
“……”
空气凝固了十秒。
田中秋张张嘴，一个字也太吐不出来，他当然无法指认了，这些都是酒后饭桌上添油加醋的产物，真要他指认，他一个名字都报不出来。
田中秋的脸色终于变了，腿肚子开始发软，竟有些站不稳，佐藤健人已经识趣的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看着两人胆怯的模样，男人不耐烦的挥挥手“滚吧，下次别让我听到这种话。”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走廊。
男人目视他们离开，半晌后，他走出大门，驻足望着那高耸入云的顶楼，那里是首领办公室的位置。
他其实无所谓首领是谁，只不过，太宰治在还是干部的时候，间接救过他一条命，这份恩情虽然可能还不清，但他总不能看着别人诋毁他。
首领这个位置遥不可及，比起干部来说更不好接近，他没跟太宰治说过一句话，以后大概也是说不上话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底层的小队长。
他偶尔也会想，那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但这种疑问没人能解答，也没有意义去纠结。
而在他心里不可接近，不可亵渎的首领，此时正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挂在办公室的房梁上。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这个高度极为尴尬。
死又死不成，下又下不来，就像他本人一样，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夹缝生存。
房梁的稳定性极好，甚至超出他的预期，纹丝不动，反而他的脸微微涨红，看着呼吸困难。
“唔…”太宰治眸色半眯，语气里透着一股真切的失望，虽然知道这次自杀计划完美失败了，但是果然还是有些不甘心。
即便一开始他并没有认真自杀，只是想着作为消遣的爱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失败的滋味。
他开始挣扎，然而越是挣扎绳子越是缠的紧，在几分钟前他还在骄傲自己捆了个完美的结。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完美的结在自杀上确实完美极了，然而在逃生上就是一个灾难。
“来人…”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脖子被绳索勒着，声音小的像猫叫。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他又挣扎了几下，绳索不堪重负的断裂，他重重的栽倒。
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猛的推门进来，看到的是一副令人沉默的场景。
一条断裂的绳索挂在首领纤细的脖子上，那位凭借一己之力颠覆整个港口□□的怪物，此时正仰躺着，目光无神的看着房顶。
专注的像是在思考某种深沉的哲学。
“首、首领！”守卫慌张的想要去扶他。
“不用。”
太宰治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停在原地，他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空气沉默了足足五秒。
“…好痛。”他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明明面无表情，却能隐约看出一丝委屈。
像一只不小心从窗台上跳下来的黑猫，明明是自己跳下来的，却要怪重力不够温柔。
守卫有一瞬的愣神，而后听到了少年带有驱逐意味的话。
“别傻站了这里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太宰治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守卫们面面相觑。
某个守卫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默默的退出去。
空气瞬间寂静。
太宰治垂眸，坐回办公桌前，上面摆满了文件，以及…五条悟带来的幼稚小摆件。
还有一盒已经拆封的糖盒，一个样子萌萌的电子玩具，他戳了戳玩具的肚子，玩具发出一声电子音“你好，你好…”
他将玩具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自己。
说曹操，曹操到。
他听到了门口守卫慌张的劝阻声“您不能进去！首领没有吩咐…”。
然后是五条悟嚣张至极的踹门声。
“彭——”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两个守卫一脸“我完蛋了”的表情。
空气陷入沉默，两个守卫还伸着手，挡在太宰治身前，阻止五条悟前进“没有首领命令，您不能进入办公室！”
“哈？首领命令？”五条悟挖挖耳朵，表情淡然“那是什么东西啊，别说这个了，治！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锵锵——”
他掏出一个丑萌丑萌的玩偶，以及一份看着就腻人的甜品。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丑。”太宰治一脸嫌弃，面露鄙夷“你品味好差啊，悟。”
“这是夜蛾老师做的。”
“……”太宰治接过来，沉默半晌，一脸难色“其实还是能看的。”
五条悟被他的反应逗的大笑，太宰治伸手想要接下那份甜品，却意外的扑空。
五条悟将手往后一撤，一脸警惕“你干嘛？”
太宰治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微微抽搐“…这不是你带过来的吗？难不成你没打算给我吃？”
“那当然。”五条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只是带过来吃，没说让你吃。”
太宰治用“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甜到腻人的东西就交给我处理吧！”五条悟一脸正色“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浪费！”
“……”太宰治露出一个浅笑，眼中却并无笑意，只是单纯的勾了勾嘴角，像是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干脆笑笑算啦。
“随便你。”
太宰治垂头，喝了口咖啡，一头钻进文件里，翻动书页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极为明显。
得到这句应允后，五条悟更是放肆，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满房间打量，像努力吸引人注意力的大型白猫。
第46章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回响在耳边, 在咒术高专所经历的一切都好像是在昨天，自从他来到横滨加入□□后，就被高层除名了。
紧接着就是接踵而来的暗杀, 直到他成为首领，高层忌惮□□这座庞然大物，暗杀也像海水退潮般散去。
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变化。
高层改变了态度频繁发来友好信号, 盘星教的资金问题被解决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除了他回不去高专了，成了他人口中的叛徒。
唯一没变的就是五条悟的态度，他始终将自己当成挚友同期对待，而非一个中途跳槽的叛徒。
“喂，治——”
五条悟凑过来，男人站在他身后，将手按在桌面, 这个动作像是他整个人被男人怀抱住了。
“还没解决完吗？好无聊啊——”五条悟拉长尾音, 语气吊儿郎当“我都要发芽了！”
“是吗？觉得无聊你就先回去吧。”太宰治语气平淡“毕竟工作就是这么无聊且枯燥的。”
“不要——”五条悟将双手放在胸前, 比了个叉号, 一字一句道“我不回去，这可是难得的假期！”
“我不管我不管, 你陪着我去玩——”
他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然而就算他真的那样做, 也只会得到一个冷漠的眼神和无视的态度。
当然, 也没准会得到一个同样撒泼打滚的太宰治。
虽说平日里他们一个赛一个脸皮厚，但是太宰治还不至于跟着他一块撒泼吧…应该？
五条悟也无法确定。
毕竟，真要比不要脸, 他两还真分不出个高下来。
“你那在学生们面前的“可靠大人”模样呢？能不能成熟点？”太宰治精准插刀。
五条悟闻言, 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他浮夸的捂住胸口往后撤了两步，语调拔高“你竟然嫌弃我，你变了太宰治！你变了！”
他挤出两滴泪，佯装呼吸困难“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真该给他颁个最强演员奖。
太宰治缓缓站起身来，敷衍的揉了揉他的头“乖，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和自己玩。”
五条悟的眼泪瞬间收回去，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用一种“你把我当小孩”的眼神控诉他。
“你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语气啊，而且什么叫自己和自己玩，我是那种无聊到会跟自己玩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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