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也是盖亚的血脉,生育的职权我也能管理一些。”柔美的女神摸摸安娜的脑袋瓜。
“这是祝福你生育顺利的赐福,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 没想到我的孕期会如此痛苦艰难。我只希望你日后, 不要再经历我的痛苦了——要是生下的是蛋更好, 这样你的负担不大,我们也能帮你孵育。”
勒托好温柔啊,如果她的妈妈还在的话……
安娜把头埋进女神的裙子, 悄悄掉了一泡眼泪。
妈妈比勒托活泼很多, 她不太会慢声细语说话;她喜欢在自行车上放声大笑。
“要是女人生育,都没有那么痛苦,那有多好……”
当年的妈妈,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把自己带到世上的啊。
安娜的呢喃声不大, 但身为神明的勒托自然能听得见。
她并没有停下抚摸安娜的温柔的手, 十分顺其自然地接上:
“可惜我只是被分散了职权的保育女神, 不然我真的想满足我的孩子们所有的愿望。但如果是世界的母亲盖亚出手的话,定会有转机。”
“阿波罗那个臭小子,年轻气盛,杀了她的神兽占了她的地盘, 我要是盖亚我也生气。”
“但如果求助的她是神王、尤其是新的神王的话,盖亚总会给面子的——每一任新神王或者有希望成为王者的神明,她都会见上一见。”
并且警告神王不要打胎。
安娜:! ! !
她猛然抬头:母亲,您知道您说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勒托依旧是眉眼浅笑的样子,温柔得不得了。
.
阿波罗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光明神殿的最深处,光明最胜、胜到能够将宙斯的眼睛都闪瞎的地方,悄悄转移了一部分神权。
“你替我保存太阳的神权,安娜。”
“我的光明也与你共享。”
耀目的白光之中,安娜惊觉,自己不仅不惧怕光明,也能看得清爱人的容貌——
甚至,安娜抬起指尖:白色的刺目光芒变成了一个个乖顺的光点,任她驱使。
她能够调动跳跃的光芒了。
“安娜,我不喜欢每天驾驶着太阳马车,远离我的音乐艺术,远离你,重复疲惫的工作。”
“但在赫利俄斯犯下大错、放逐自己的时候,太阳马车那四匹桀骜的烈马,是我不眠不休、用我光明的力量驯服的。”
“所以,我可以作为新的太阳神,可以同赫利俄斯一起交替使用马车,却不会让马车脱离我的掌控。”
阿波罗一想到波塞冬和宙斯两个登中登,浓密的金色睫毛洒下一道阴影。
波塞冬出于推卸责任,把自己拉下水;
可是宙斯,曾经因为自己得到了太阳神权而开怀大笑的宙斯,居然借此敲打。
“安娜,我不能把这件事托付给任何人,只有本身就有我的赐福的你,能够遮掩起来共享光明的秘密。我能信任的,除了姐姐和母亲,只有你。”
“拜托你隔上两日便去看看太阳神马,就在我和你约会过的山脉背侧,让它们不要忘记光芒的力量。”
安娜指尖迸发出万丈光芒,眼中的金光大盛。
一片耀目之中,阿波罗轻吻安娜柔软坚韧的指尖:
“曾经我发誓对你忠贞不渝,现在,我再次发誓。”
“我的荣光与你共享。”
.
阿波罗不满的不是去往人间。说实话,他自己踽踽独行过,也和安娜一起在人间游玩过,他对流放大地并不排斥……
他排斥的是,自己是被波塞冬坑了一把才下去的。
波塞冬可就完全抗拒了:阿波罗带着神力和闪瞎眼的金光下去,自己却毫无力量,与凡人无异。
他才不想去人间流浪呢,还要给区区人类建造城池。
是海里的仙女不漂亮吗?是美酒珍馐不香吗?
让波塞冬无语的是,他不仅被一身光亮的阿波罗衬得灰暗落魄,那个被命运赋予预言能力的大侄子,没事还要先去算算命。
玄学科学两手抓的大侄子还振振有词:
“我们是要给命定之人修城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开工,难道不需要命运的指引吗?”
波塞冬一听,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于是两个从奥林匹斯出发的神就先跑去德尔斐,找皮提亚发放神谕。
依旧不是很愿意看见让她加班的阿波罗,皮提亚死鱼眼给出命运的指示:
“啊……遥远的特洛伊山角,东面大海的沙滩……你们要为之修城的国王……宙斯的血脉……”
“现在还没有出生哦嘻嘻。”
好俏皮的皮提亚,幸灾乐祸;
好崩溃的波塞冬,抱头大吼:
——命运疯了!
那要等几十年啊! ?
灰扑扑的波塞冬一个上不来气,把自己气晕了。
.
“宙斯疯了!”
来教育神殿喝下午茶的阿芙洛狄忒和安娜神神秘秘。
因为帮着照顾了几次丘比特,美神单方面觉得,其实安娜斯塔西娅还不错,就是眼神不好使,找了个傲慢的丈夫。
唉,都怪阿波罗,要不然她能和好心的安娜发生矛盾吗?还没事发出了诅咒……活该阿波罗被坑。
阿芙洛狄忒对安娜有些怜爱又有些愧疚。
她提出要重新给安娜的容貌赐福,但安娜其实对目前这张前世基础上的美图秀秀脸很满意,于是她只让阿芙洛狄忒把自己的头发变顺滑点——最好不用洗头就顺滑清爽。
这可是她上辈子的梦想啊!
美神自己就有一头完美飘逸的秀发,因而很是得心应手。她和安娜互相抚摸对方的头发,还顺便编起各种各样的发辫。
安娜在这方面是个手残,上辈子基本上随便一扎就去上班;这辈子也是,平时她会把头发胡乱散下,梳理通顺后戴个发冠就算完美。
反正到了正式场合,宁芙们会帮她梳好发髻的。
“你应该是美丽的——都怪我……不对,都怪阿波罗。不过我会送给你一柄神奇的发梳,有了它,你的秀发将是世上第二美丽的,只比我差一点。”
阿芙洛狄忒的头发金闪闪的,带着海浪翻涌般的大卷;安娜的中卷头发更趋近于铂金色,是她所有金色鳞片的颜色中和。
波光粼粼的湖边,两位女神编织的金发,比湖水的金光闪耀百倍。
“话说,你说宙斯疯了?是怎么个疯法啊?”
趁着阿芙洛狄忒为自己编织发辫,安娜背对美神,好奇问道。
阿芙洛狄忒语带不屑:
“这群男神没一个好鸟。我当初诅咒宙斯在爱欲之火中不得解放,可没有明着诅咒他花心,他受不了可以找赫拉花式释放啊!还不是自己一堆花花心思。”
早就厌恶宙斯的美神讽刺:“他可不就是疯了吗?之前说和忒提斯只谈论哲学,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相信了。”
“你看他现在的架势,那才是和女人上床的样子!”
“先是抢走了河神埃索波斯的小女儿埃癸娜。可怜的河神,他前面的八个女儿都被宙斯和波塞冬抢走了,就剩下这一个小女儿,也被宙斯强行掳走。河神为此任由河流干涸,走遍大地寻找女儿的身影。”
怎么又是这样的抢掠啊!
安娜双颊皱起,对宙斯简直是无话可说。
“还不止呢——”阿芙洛狄忒补充: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他疯掉了?”
“宙斯让埃癸娜怀孕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别的女子,女神也有,仙女也有,凡人的女子也不少。”
“他装疯卖傻,一会儿变成公牛,一会儿化作金雨,一会儿又假装浓雾,又是鸟又是羊的,最近在疯狂生孩子!”(注)
“就连赫尔墨斯的姨妈,就是那个撑天的阿特拉斯的小女儿、风神迈亚的亲妹妹,都被宙斯给……了!那个仙女拼尽全力抵抗,几乎是抵死不从,但宙斯嘛,就是那样强势的性子,当年对我都穷追不舍,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仙女吗?”
“听说那个仙女怀孕了,赫尔墨斯也去看望过姨妈几次,但都被仙女赶走了。她厌恶宙斯,也厌恶宙斯的孩子……包括她肚子里的那一个。”
两位女神沉默一瞬,都没有了刚刚的轻松快乐。最后还是阿芙洛狄忒又嚷嚷开来:
“我的天啊,他是要疯狂补偿那个难得清静了一段岁月的自己吗?这种行为简直和用来配种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安娜痛苦面具:
不会又是为了什么见鬼的预言吧……感觉宙斯都要把自己活成预言的形状了。
但是预言之中,那些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能为宙斯生下小棋子的棋子罢了。
有谁记得她们的苦难?
她面色扭曲、艰难开口:“那赫拉呢?她最近被宙斯关起来……”
应该会安静一些?或者计划怎么继续鲨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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