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是我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吗?还是说,他只是在医院躺了三天,外面的时尚已经变成了这种神奇的奶茶吗。
这简直不能被叫做奶茶,这就是纯奶!这就是诈骗!
但一想到这是高达2400日元的奶茶,春廊还是没舍得丢掉,接着默默地嘬嘬嘬,嚼嚼嚼。
这奶茶这么贵还有那么多人买,一定有他的原因在的,肯定是我的问题,嗯,肯定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一定要喝完,一定要喝完,这么贵呢wwww。
终于喝完这所谓的「芋泥□□ㄟㄋㄟㄋ好喝到咩咩茶」,春廊感觉自己已经要被这健康到不得了的味道刺激到直接飞升了。
而云雀,还在勤勤恳恳地当他的职业推轮椅NPC中,不说话,也不看路,就纯粹是,推着轮椅遛猫,兼欣赏时不时在他们头顶高空中飘过的尖叫人群。
毕竟两个人都快对这场临时起意的游乐园之旅死心了。
一个内心的猫猫头小人咬着手绢默默流泪,一边跳着踩脚下的奶茶,一边在尖叫——“这和漫画里的游乐园不一样,说好的各种粉红泡泡呢!”
另一个呢,正在深刻地反思,自己早上居然信了草壁说的游乐园可以放松心情,明明一点用都没有,回去还是把草壁火速咬杀吧。
正在并盛小学天台晒太阳,感叹委员长不在真轻松的草壁,就那样华丽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难道,有人在念叨他吗?
但正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两人东走西走地遛猫,还真让他们两个碰到一个可以玩的项目——旋转木马。
虽然旋转木马上坐着的,全是一些幼稚园的小朋友,有些头上还带着小黄帽,但春廊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开什么玩笑诶,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可以玩的,小孩子又怎么了,他也才11岁,谁还不是个小屁孩了。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春廊小朋友就那样水灵灵地拍板决定了。甚至在等待下一批开始的过程中,精挑细选了一只漂亮的坐骑。
“恭弥恭弥!你说那只马怎么样!”
顺着春廊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只满身粉色,画着金色和白色的花纹,脑袋上顶着个白色的尖尖,眼睛上还粘着超长睫毛,甚至有一对翅膀的「马」就那样闯入了云雀的眼中。
“……”有点丑,其实。
但春廊很喜欢。
“挺不错的,要上去吗?”
“嗯嗯!恭弥你玩不玩?”
云雀看了眼旋转木马上,那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马,默默地摇头。
这种艺术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过超前了,但对春廊来说,应该刚刚好。
“那好吧,哦哦哦,到我啦到我啦!”
看着春廊兴致勃勃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坐好,抱住杆子,还朝他比了个大大的耶。云雀突然觉得那只「奇行种」的马,也变得怪顺眼了起来。
音乐,旋转,飞舞,欢乐。
每每春廊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云雀都很喜欢。
因为他眼底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是群星在浪花上跳跃。即使他脸上带着口罩,但依旧抵挡不住他身上那种璀璨而纯粹的笑容。
他只是为了快乐而快乐,云雀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午后的阳光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留到了手机中。
是独属于他的猫猫。
云雀口罩下的嘴角也跟着悄声弯起。
一曲终毕,春廊直接自行翻身下马,几乎是单脚跳着,扑进云雀的怀里,两只眼睛明亮如星,一扫刚刚的心碎石像。
“好玩诶,恭弥!下次等我腿好了,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云雀把某个不安分的猫猫头塞回轮椅中,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看你表现,先好好养病吧。”
“好耶!”
春廊主动乖巧地带好自己的猫猫帽,催促着云雀继续他的NPC大业。
阳光照在推着轮椅的两人身上,与他们的影子悄声拥抱,相携走向远方。
第19章 我很想你
“致恭弥,近来可好,我已经跟着罗叔在中国开始了训练,没想到阴阳术里面居然有这么多花样,我感觉我累的要死了。罗叔说我的咒文比楼底下专门坑人的假道士的鬼画符还要丑,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我堂堂并盛小画家,怎么可能画得这么差,哼哼唧唧。
罗叔说下个月要带我去其他国家转转,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意大利,没想到我年纪轻轻,也是可以周游世界的家伙了。但这个套路怎么越听越耳熟,我该不会变成下一个蝙蝠侠吧!
不知道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好想你啊,qwq”
春廊落下最后一笔,熟练地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
点点星火从他的指尖燃起,很快,信件便被燃烧殆尽。
这是这个月的第十三封信了,也是他离开家后的第七十三封信。每日写封信,再烧掉,早已变成了他的习惯。春廊望向窗外,离开时夏日肆意绽放的烟花仿佛还在眼前浮现。而现在,金色的落叶早已将所有的记忆悄然渗透。
也不知道并盛那边,罗叔到底是如何维持自己存在的假象的。
那恭弥呢,现在又过得如何呢?依旧披着制服,领着那一堆飞机头小弟,满街头地巡逻吗?
春廊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笑起来,别在刘海上的猫咪发卡也一抖一抖的。
那是云雀送给他的,大抵是买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就夹带在里面了,最后也只能给自己了。毕竟,毛茸茸的猫咪发卡,怎么想,都和「冷酷无情的并盛风纪委员长」完全不搭呢。
但春廊很喜欢,喜欢到临走前,还是把这个发卡也一并带走了。
先前这个发卡刚好能卡在妹妹头的侧面。但如今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便被他拿去别刘海了,春廊用手梳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又想到前不久他自己尝试亲自剪头发。但只是比划了一下,剪了个刘海,便被罗叔紧急喊停了,其他地方便再也没动过。再过一段时间,想来便可以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或是麻花辫,就是有时候发绳扎不紧头发,训练时还会散开,怪麻烦的。
也不知道,等自己回到并盛时,恭弥看到自己长发的样子,会不会惊讶呢。
春廊再度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思考着自己是扎一个马尾,还是干脆梳两个麻花辫,耳前再留点妹妹头的碎发。
他记得这发型在街上还挺流行的,是叫什么来着,公主切?水母头?
春廊打转着手中的钢笔,再次陷入深度的头脑风暴中。
“春廊,睡觉了,明天还要接着早起训练呢。”卧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罗叔低哑的嗓音透过门缝传入。
“我知道了,罗叔。”一声轻响,屋内的灯灭了,冷冷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在春廊那双剔透的紫眸中,倒映出点点星光。
那是并盛的月亮,也是并盛的星光。
他总会回去的,不管是家,还是恭弥,他总会回去的。
春廊缩在温暖的被窝中,拥抱着熟悉的月光,悄然闭上了双眼。
“礼。”
他好似又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如同冷泉一般,缓缓流淌。
“今天的并盛也很和平,南街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副委员长说是你会喜欢的味道,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小蛋糕吧,礼。”
云雀身上披着并盛中学的旧式制服,比起新款卡其色的制服,他还是更喜欢旧款的校服。黑色的、和国小几乎一样的诘襟服。就好像以前度过的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般。他披着制服,春廊跟在他身边,偶尔会耍赖般地趴在他身上,嘟囔着想要吃茶团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去向,不知归往,空余床上这具冰冷而虚假的身体。
他又想起了那日,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巡逻。等他从南街回来时,一切却都变了。草壁和他说,春廊出了车祸,等他赶到医院,只剩下戴着重重设备的春廊,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再无任何动作。
那不是他的礼。
仅仅一眼,云雀就确定了这个想法。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哪怕所有人,甚至春廊妈妈都在一旁痛苦地落泪。但他确定,那不是他的春廊,他的礼。
那他的礼,又去了哪里。
云雀被春廊妈妈叮嘱着送离了医院,他看到偶尔会在春廊家定点刷新的小兔子,一边抽噎着一边在墙角装蘑菇,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病房内有进有出。
但医院内的纷纷扰扰,似乎都和他无关。他打着春廊妈妈塞给自己的伞,走过开始遍布雨水的街道,回到了家中。
走廊上,萧爷爷正在收拾行李。
“萧爷爷?”
云雀只是喊了一句,没有再问些什么。
“是恭弥少爷啊,老头子我啊,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今天吗?”
“嗯,”萧爷爷看着云雀,到底还是有些心疼,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老爷和夫人盼望已久的孩子,但他终究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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